<p class="ql-block"> 父親走后,留下一塊肥沃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我家祖祖輩輩住在山腰,那里有父親年輕時開墾的很多的貧瘠的土地。十五年前,我們在山腳建了座新房子,但是山腳沒有屬于父親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后來,父親在新房附近找了一塊別人撂荒的雜草叢生的土地,一鋤一鋤地開墾,年復(fù)一年地精耕細(xì)作。于是,父親就有了這塊肥沃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父親常年在這塊地里種上瓜果蔬菜。隔三差五,父親就把新鮮的蔬菜送到村里的學(xué)校讓我們帶回城里的家。我們住在城里幾乎不用買菜。孩子們常說,爺爺種的白菜蘿卜茄子絲瓜黃瓜,比市場上買的好吃多了。</p><p class="ql-block"> 前幾年,我的小女兒跟父親說想吃爺爺種的甜瓜。于是,近幾年,父親就在地里種上一壟一壟的甜瓜、西瓜。</p><p class="ql-block"> 去年暑假的一天,天剛蒙蒙亮,我隱隱約約聽到一兩聲微弱的敲門聲,磨蹭了一會起床打開門,看到兩條大編織袋里裝滿了甜瓜和西瓜,可不見父親的身影。我立即給父親電話:“爸,你這么早送瓜下來,怎么不吃飯就走了?”父親說,中午太熱,他特地起了個早送過來。本想坐會兒再走,又怕打擾到孫兒們睡覺,就先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一輛電瓶車,兩大袋瓜,五十里路,我的眼眶一熱……</p><p class="ql-block"> 今年端午節(jié),受盡病痛折磨的父親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留下這塊肥沃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骨子里流淌著農(nóng)民的基因,也許是童年時幫父親做農(nóng)活的記憶在召喚,我想在這塊地里種點什么。</p><p class="ql-block"> 周六,天空下著雨。我弄了一把紅薯藤,熟練地剪成兩葉兩節(jié)一段,駕車回到老家。</p><p class="ql-block"> 一個月不見,土地已經(jīng)被比人還高的雜草淹沒了。父親不在,野草盡情地吮吸著土地的營養(yǎng),肆無忌憚地瘋長著。</p><p class="ql-block"> 我冒著絲雨拔了三壟野草,然后插上紅薯苗?!安迦氲谝还?jié),泥土別蓋住第二節(jié)的芽眼,再用雙手把泥土壓實……”我埋頭插著紅薯苗,耳邊回響著兒時父親的指導(dǎo)。</p><p class="ql-block"> 栽了三壟,我已經(jīng)精疲力盡。立在地旁,我靜靜地看著這塊地……我明白了,雖然我有農(nóng)民的基因,雖然我從小練就了農(nóng)事技能,但是終究我沒能像父親一樣年復(fù)一年歷經(jīng)農(nóng)活的磨煉,不能像父親一樣堅韌耐勞……</p><p class="ql-block"> 也許這塊肥沃的土地,的確又要撂荒了……</p><p class="ql-block"> 2025年6月21日 周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