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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團的軍訓、拉練與巡邏。

留根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名: 留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號:5515694</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上山下鄉(xiāng)”的浪潮中,我不顧當年中蘇邊境的緊張局勢,不顧家人的反對,報名去了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來到了北大荒,來到了三師二十五團十六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年代未的北大荒,依然有大片土地荒蕪人煙,由于寒冷的氣候條件,五月份的北大荒還漫天飛舞著雪花。我們坐在沒有帳蓬的卡車上,各自都穿上了發(fā)放的沒有領章的軍大衣。環(huán)顧四周荒無人煙,大地一片白茫茫,見到這么荒涼的景象,不由得讓人迷茫和惆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當時前蘇聯(lián)與我國的邊境地區(qū)發(fā)生了珍寶島事件,所以地處黑龍江邊境的形勢也異常緊張,黑龍江建設兵團的大部分連隊都發(fā)放了武器,也投入了軍訓,以范外敵入侵。記得我們來到連隊后,馬上開始了軍訓,并且實施嚴格的軍事化管理。那時候每個連隊都培訓了號兵,用號聲調動人們的行動。 不同的軍號聲都有明確的含義。知青每天必須嚴格按照起床號,吃飯?zhí)?,工作號,休息號,息燈號,緊急集合號等作習時間嚴格執(zhí)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軍訓: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9年的北疆,寒風卷著雪粒子抽打在土坯墻上,天還沒亮透,五點半的起床號就像一把鈍刀子,生生劃破了被窩里的暖意。我們這群上海來的知青,進入冬季,才知道風雪交夾刮起的大煙泡的厲害(大煙泡指的是大雪紛飛、能見度極低的暴風雪天氣。在這種氣候下,雪花密集且風力強勁,導致空氣中充滿雪粒,看起來像是濃煙彌漫,雪粒打在臉上生疼,能見度極低,甚至可能低到幾米之外就看不清物體,外出很容易迷路)。才不過十七八歲的我們,哪見過這陣仗,就這種狀態(tài)下,每天清晨五點半雷打不動的軍訓,就足夠讓我們喝一壺的。(“夠你喝一壺的”是一種形象的表達方式,通常用來比喻某件事情或某種情況足夠讓人應付一陣子,或者會帶來一定的麻煩、挑戰(zhàn)或困擾?!?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天暖時還好,穿著單衣在空地上踢正步,頂多是汗?jié)窳撕蟊常豢傻搅说嗡杀亩?,天寒地凍的氣候,我們裹著臃腫的棉襖棉褲,像一群笨拙的企鵝,牙齒還在打顫就得列隊站好。西北風跟長了眼睛似的,專往脖子里鉆,棉帽檐上的冰碴子結了一層又一層,睫毛上都掛著白霜,呼出的白氣沒等散開就凝成了霧凇。這時候要是誰遲到了,或是踏步不準確、訓練時不認真,準保要挨孫副連長的“排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說起孫副連長,他是個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轉業(yè)軍人,聽說是挨過子彈的。嗓門大得像炸雷,訓話時唾沫星子能濺到前排人的臉上,開口就是“他娘的”活脫脫一個“大老粗”??善褪沁@個“大老粗”,把我們這群城里來的“學生娃”當成了剛入伍的新兵蛋子,訓練起來一點不含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清晨,集合號“嘀嘀嗒嗒”一響,我們就得像被針扎了似的從炕上彈起來,摸黑套上衣服就往操場沖。那片凹凸不平的空地,是我們的“訓練場”。各班班長扯著嗓子報告人數(shù):“一班應到十二人,實到十二人!”“二班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聲音里全是顫音——誰都知道,孫副連長那雙鷹隼似的眼睛,正像掃雷一樣在隊伍里逡巡。他要是瞅見誰的棉襖扣子沒系好,或是腳后跟沒并攏,根本不問緣由,“砰”的一腳就踹在你腿肚子上,力道大得能讓人一個趔趄。“站直了!像根蔫黃瓜似的給誰看?”他的吼聲能震落房檐上的積雪,“在我這兒,只有兵,沒有嬌少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段日子,我們個個被訓得像驚弓之鳥,見了孫副連長就繞道走。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被凍得通紅的臉頰、踢正步踢腫的腳踝、緊急集合時打錯的背包,還有孫副連長那句“他娘的,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怎么建設邊疆”,反倒成了刻在骨頭里的印記。后來才明白,那個滿嘴粗話的“大老粗”,用最硬的方式,教會了我們什么是堅持,什么是擔當——就像北疆的白樺樹,只有熬過刺骨的寒冬,才能把根扎進這片黑土地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拉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得那年冬天,北疆的風像無數(shù)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連隊的土坯房剛熄了最后一盞煤油燈,被窩里還沒焐熱乎,緊急集合的號聲就像炸雷似的滾過操場,驚得人頭皮發(fā)麻。我們這些城里來的知青,從暖烘烘的被窩里彈起來,摸著黑套上棉襖棉褲,襪子都顧不上拽平整,腳往棉鞋里一蹬,抓起靠在床頭的步槍就往外沖。集體宿舍的大通鋪瞬間空了,只留下滿炕凌亂的被角和蒸騰的熱氣,很快又被窗外的寒氣吸得干干凈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集合號在夜空里撕得筆直,一百多號人踩著凍硬的土路跑到操場,呵出的白氣在月光下連成一片霧靄。連長裹著棉軍衣,臉凍得通紅,嗓門卻像安了喇叭:“緊急拉練!目標——東北荒甸子!距離——五公里!現(xiàn)在出發(fā)!”話音剛落,隊伍就像一條黑蛇,“唰”地鉆進了無邊的夜色里。那片荒草甸子,平日里看著平平坦坦,此刻卻成了藏滿陷阱的迷宮。雪早沒過了膝蓋,一腳踩下去,“咯吱”一聲就陷到腿肚子,拔出來時棉褲上掛著冰雪碴子。溝溝坎坎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冷不丁就踩進雪窩子,整個人往前撲,手里的步槍“哐當”撞在凍土上,虎口震得發(fā)麻。旁邊的姑娘們此刻咬著牙緊跟隊伍,全然不顧棉鞋灌了雪,嘴里卻哼哧哼哧地不肯掉隊。風從草甸子深處卷過來,把人的呼吸都凍住了,呼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凝成了細密的霜花,粘在眉毛上、睫毛上,不一會兒大家都成了“白胡子老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急行軍的隊伍像一列喘著粗氣的火車,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轍印。有人的棉鞋鞋帶松了,彎腰系鞋帶的功夫,隊伍就拉開了老遠,只能連滾帶爬地往前追;我死死盯著前面人的背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棉褲的褲腳早就濕透了。跑著跑著,不知是誰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摔在雪地里,后面的人趕緊伸手去拉,結果接二連三地滑倒,雪地里頓時滾作一團,笑聲、喊聲、哎喲聲混在一起,倒給這艱苦的拉練添了點樂子。 等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連隊,隊伍解散一進宿舍,大家“撲通”“撲通”倒在大通鋪上,人累得連動都不想動,胸口像揣了個破風箱,呼哧呼哧地直喘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脫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棉膠鞋里灌滿了雪,倒出來“嘩啦”一聲,雪塊混著冰碴子滾了一地,襪子濕了,趕緊換上??晌覀兇蠖鄶?shù)知青,只有腳上穿的一雙棉鞋,沒辦法,只能找塊干布,把鞋里的雪水擦干,再把鞋墊掏出來,湊到炕洞邊烤烤。大家倒頭就睡,但是睡下去沒幾個小時,起床號又響了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拉練的苦,只是我們在這片黑土地上無數(shù)個艱辛日子里,最尋常的一個片段。那冰冷潮濕的棉鞋,就像刻在骨頭里的印記,多年后想起來,腳底似乎還能感受到那股透心的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巡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知青到兵團的任務是"屯墾戍邊,反修防修",因為處在“反修防修”的第一線,知青既要生產,還肩負著保衛(wèi)邊疆的任務,既使是零下四十多度的夜晚,連隊也安排不間斷地值班巡邏,每次輪流巡邏的人員,必須按照規(guī)定路線巡邏一小時。男知青一個人巡邏,女知青二個人一組巡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得有一天后半夜一點鐘,在那個寒冷的夜晚,我獨自一人承擔起了巡邏的任務。手中緊握的是一把日本式的三八大蓋步槍,槍膛里空空如也,沒有子彈,我就將刺刀豎立起來,緊緊握在手中,仿佛這樣能給我一些安全感。我獨自在雪地里快速穿行,腳步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聲響,而我的內心,早已被恐懼所占據。夜色中,我本就提心吊膽,沒想到在我走到連隊西邊的倉庫附近的樹林邊時,突然,前方幾十米的林子里猛地竄出了三顆信號彈,它們在夜空中劃出刺眼的光芒,瞬間打破了周圍的寧靜。那一刻,我完全不知所措,心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涌來,我嚇得失去了理智,連滾帶爬地開始往回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氣喘吁吁,心神不定,一路狂奔回到宿舍,整個人幾乎要虛脫。平時,耳邊總是充斥著關于蘇修特務過來搞破壞、打信號彈聯(lián)絡的傳聞,我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竟然會讓我給碰上了。那晚的經歷,讓我心有余悸,過了好多天,才逐漸從那場意外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每當回想起那晚的情景,我的心仍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那時候的那份恐懼,現(xiàn)在我還記憶猶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軍訓被踢,讓我在今后幾十年里,時間觀念特別強,工作中從來沒有遲到早退,無論讀書,開會,外出等,在時間上一直嚴格遵守約定,由此壞事也變成了好事。巡邏被嚇的這件事,雖然當時把我嚇得不輕,但是從此慢慢地體會到,無論遇到什么事情的時候不要膽小甚微,要敢于面對,反之,太平無事的時候不要膽大妄為、要謹慎行事。</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時光飛逝,幾十年過去了,想起連隊的小樹林,就回想起軍訓和巡邏時的場景,來到邊疆后,雖然吃了??少苦,遭了不少罪,但是,通過這些磨煉,也讓自己收獲了不少。</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軍訓不僅提升了我的身體素質,增強了體力和耐力,還讓我牢牢樹立了紀律觀念和自律能力,使我在今后的單位、社會、公共場所等各個領域,都會自覺地遵守規(guī)章制度和尊重權威。巡邏的特發(fā)事件,也使我無論碰到什么事與特殊情況,都能夠沉著冷靜,坦然面對。</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經過兵團的軍事化管理也鑄就了我堅韌的意志,以至于后來無論碰到什么艱難困苦,都敢于面對,敢于挑戰(zhàn),敢于承擔。堅持從自己做起,以認真負責、正直真誠的態(tài)度待人處事,全身心地擔負起自己應盡的使命和責任。</span></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綜上所述,由于經歷了兵團軍事化管理的各種錘煉,它讓我收獲了用之不盡的精神財富,并讓我受益終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編輯:留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照片:來自留根 與Al</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