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圖片：志誠君</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806360</p><p class="ql-block">拍攝地：武漢沙湖</p> <p class="ql-block">朗誦 春 華</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荷之狂想</b></p><p class="ql-block"> 沙湖的荷花開了。</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湖邊，望著那萬頃波光上浮動的紅白倩影，手中的相機竟一時無從下手。這哪里是花？分明是夏日的精靈，從水底掙脫了淤泥的束縛，將一腔赤誠潑灑在水天之間。武漢的夏天向來是不講理的，它來得兇猛，熱得霸道，卻在這沙湖一隅，孕育出如此驚心動魄的美。</p> <p class="ql-block"> 六月的陽光像熔化的金汁，傾瀉在荷葉上。那些翠蓋有的舒展如傘，有的卷曲似杯，邊緣處鑲著一圈透亮的金線。我蹲下身，鏡頭對準一片新生的嫩葉，它尚未完全舒展，邊緣微微內卷，葉脈清晰如嬰兒掌紋。陽光透過薄薄的葉肉，將那些縱橫交錯的脈絡投影在我的臉上——這是植物在人體上刻下的神秘圖騰。忽然一陣風過，滿湖的荷葉翻飛起來，綠浪起伏間，那些粉白的花朵時隱時現，宛如古典戲劇中旦角的水袖，一個亮相便是滿堂喝彩。</p> <p class="ql-block"> 荷花的紅，不是那種怯生生的粉，而是帶著楚地特有的潑辣與濃烈。最盛的那幾朵，花瓣尖上凝著一抹深紅，向下漸次暈染成淺緋，到基部又轉為純凈的白。這種色彩過渡，連最老練的畫家也調不出。我調整光圈，試圖捕捉花瓣上的露珠，卻發(fā)現那根本不是露水——是荷花自己在分泌晶瑩的液體。這花竟會流淚么？抑或是它體內蓄積了太多陽光，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宣泄？</p> <p class="ql-block"> 湖心處幾株白荷開得正盛。與紅荷的熱烈不同，它們更顯清冷孤傲?；ò曩|地似上好的宣紙，邊緣微微起皺，在逆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其中一朵將開未開，花苞頂部裂開一道小口，隱約可見內部排列整齊的雄蕊。我屏住呼吸等待，約莫一刻鐘光景，那花苞突然輕輕一顫，最外層的花瓣緩緩外翻，發(fā)出極細微的"啪"的一聲。這聲響被湖面的波紋和蟬鳴吞沒，卻在我的取景器里無限放大——這是生命破繭的宣言。</p> <p class="ql-block"> 荷梗的中通外直，向來為文人稱道。我撥開幾片浮葉，發(fā)現水下部分的荷梗覆滿黏液與藻類，與水面上的挺拔判若兩人。原來所謂"不蔓不枝"，不過是給我們看的光鮮表象。這發(fā)現讓我啞然失笑：草木尚且懂得經營形象，更何況人生？一根折斷的荷梗橫陳岸邊，斷面可見七個大小不一的孔洞，排列方式暗合北斗七星。我忽然想起楚辭中 "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 的名句，兩千年前的屈原，是否也觀察過這神秘的孔洞排列？</p> <p class="ql-block"> 午后雷雨驟至。豆大的雨點砸在湖面上，激起無數水泡。荷葉在雨中劇烈搖擺，卻始終保持著優(yōu)雅的弧度——它們天生就是盛雨的容器。幾朵荷花在風雨中頻頻頷首，花瓣被打落不少，露出中央青黃的蓮蓬。這場景莫名讓我想起漢口老街上，那些在暴雨中護著菜籃子的婦人，她們的發(fā)髻散了，衣裳濕了，卻依然挺直腰桿。沙湖的荷花，骨子里帶著武漢人特有的倔強。</p> <p class="ql-block"> 雨歇時已近黃昏。殘存的雨珠在荷葉上滾動，漸漸匯集成一顆巨大的水銀球。我趴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將相機貼近水面。當夕陽的角度恰好時，那顆水珠突然將整個湖景倒扣其中——遠處的楚天臺、近處的拱橋、天上的云霞，全部被微縮在這滴水里。輕輕一碰，整個世界便搖晃起來，分不清哪邊是真實，哪邊是幻影。</p> <p class="ql-block"> 夜幕降臨，荷花開始散發(fā)幽香。這不是白天那種被陽光烘焙過的暖香，而是一種帶著水汽的冷冽芬芳。我坐在湖邊石凳上，看月光給花朵鍍上銀邊。黑暗中，荷葉摩擦的沙沙聲格外清晰，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撲通"一聲驚破夜的寂靜。此刻的荷花卸去了白天的華美妝容，顯露出更為本真的面目。它們不再是被人觀賞的植物，而是夜的主人，是這片水域的魂靈。</p> <p class="ql-block"> 這一天，我的鏡頭記錄下了荷花的千般姿態(tài)：晨光中的羞澀，烈日下的張揚，風雨中的堅韌，月光里的神秘。但最動人的畫面始終未能捕捉到，那是昨天清晨，我看見一只翠鳥從一朵盛開的紅荷中沖天而起，驚的花瓣紛飛如血。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了夏天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 沙湖的荷花，終究不只是花。它們是武漢這座火爐城市的清涼注解，是鋼筋森林里的自然詩行。當江灘的燈火漸次亮起，當長江大橋上車流如織，這些水中的精靈依然保持著古老的節(jié)奏：日出而開，日落而合。它們見過屈原行吟，聽過李白醉歌，如今又見證著這座城市的日新月異。</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攝影 志誠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文創(chuàng) 李培志（志誠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攝于武漢沙湖公園西岸</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