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登華山</p><p class="ql-block">這里首先說明稱“登華山”的緣故。</p><p class="ql-block">華山以險峻著稱，傳統(tǒng)路徑需手腳并用攀爬巖石或鐵鏈，尤其“自古華山一條路”路段近乎垂直，這種混合"登"（攀援）與"爬"（貼壁行進(jìn)）的獨特方式，使得“登”字更貼合實際體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981年大學(xué)畢業(yè)前夕，我與郭蘭及她們班的幾位同學(xué)一起登華山了，那次經(jīng)歷令我至今難以忘懷。</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記得大四下學(xué)期的那個秋天，郭蘭約我和她班的女同學(xué)倩還有四位男同學(xué)一起去華山。這是我大學(xué)四年里唯一一次遠(yuǎn)途旅行，至今依然歷歷在目。登華山是極具挑戰(zhàn)性的旅游，那時的我們?nèi)四贻p氣盛，敢想敢干，無所畏懼，只要相互說定的事就敢冒險出行。在開學(xué)不久后的一個星期六下午，天氣晴朗，秋風(fēng)微涼，出發(fā)前我們各自帶著準(zhǔn)備的外衣、手電筒、餅干、面包和裝滿水的軍用水壺等，一切準(zhǔn)備就緒的我們都興奮不已，對這次登華山有太多的期盼。下午兩點多，我們集結(jié)在西安火車站，乘火車出發(fā)了。兩個多小時后，抵達(dá)華陰縣。隨后，來到華山腳下的玉泉院。在那里吃過飯后，太陽已漸漸西沉，華山西邊山縫間射出的陽光，宛如落日最后的余暉，為山巒披上一層金色薄紗。我們稍作修整便進(jìn)山了。起初，還能在山底較為平緩的路上快速行走，可沒過多久，就開始攀爬陡峭的山路。一路上，偶爾能遇見三兩結(jié)伴的爬山人。那時的華山，進(jìn)山無需購買門票，也沒有索道，全程是借著月光，手腳并用，艱難攀登。前面由幾位男生帶路開道，我和郭蘭緊跟其后。夜晚明亮的月光撒在陡峭懸崖峭壁上，唯一前行的路清晰可見，故用手電筒的機(jī)會極少。出發(fā)前，我們已向班里剛?cè)ミ^華山的同學(xué)仔細(xì)了解過登山行程和注意事項。當(dāng)時登華山的基本路線是：從山底到北峰，再到中峰，接著前往東峰等待天亮看日出，隨后前往最高峰南峰，再到西峰，而后回到中峰，沿原路返回玉泉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們幾個同學(xué)大都來自農(nóng)村，自小在山間摸爬滾打，都有一定的爬山本領(lǐng)。剛開始攀爬千尺幢和百尺峽時，并未覺得太過險峻和疲憊。約莫四個多小時后，我們順利抵達(dá)北峰。途經(jīng)北峰的擦耳巖、天梯、日月云峰等景點時，因一心想著盡快趕到東峰的朝陽臺，借著微弱的夜光，匆匆瞥一眼路標(biāo)，便繼續(xù)趕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凌晨四點多，我們終于登上東峰。站在視野開闊的東峰之巔，黃河宛如一條蜿蜒的長帶，繞著華山東峰向南緩緩流去。朦朧之中，仿佛連遙遠(yuǎn)的河南都近在咫尺。大自然的壯美景觀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在我們眼前，那一刻，我真切體會到了“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也為祖國大好河山的壯麗而震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華山看日出是每個登華山人十分向往的重要目標(biāo)之一。凌晨五點左右，東峰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隨后出現(xiàn)一片絢爛的朝霞。緊接著，紅日噴薄欲出，天空的顏色也逐漸變得火紅。不一會兒，太陽露出了小半個臉龐，霎時間，觀日出的人群中爆發(fā)出陣陣驚嘆。我們在華山新的一天開始了！大家更是興奮不已，一方面為自己成功登頂華山而驕傲，另一方面也為有幸觀賞到如此絕美的日出而欣喜若狂（登上華山東峰有遇陰天的時候）。朝陽臺作為東峰絕頂，是觀賞云海和日出的絕佳之地。當(dāng)太陽升起，光芒照亮整個華山及周圍群山，那景色，壯觀得令人心醉?？上菚r我與應(yīng)蘭沒有相機(jī)，無法將這美麗的瞬間定格記錄，只能讓美景深深印刻在腦海之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看完東峰日出，天色大亮，我們終于得以好好欣賞華山的全貌。我們一路攀越南天門、走過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長空棧道、參觀金天宮，最終抵達(dá)華山的最高峰——南峰。南峰極頂海拔2154米，站在上面，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杜甫的詩句“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意境。從南峰前往西峰，沿途有仰天池、煉丹爐、巨靈足、青龍背等景點。這段路多是下坡和平路，相比夜里爬山，輕松了許多。一路上俯瞰四周，不得不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險峻的巨石之上，不見半點土壤，卻生長著筆直的參天大樹，形態(tài)各異的華山松頑強(qiáng)地扎根于石峰之中，相互依偎。一層層薄霧輕輕飄過，讓華山更添幾分神秘與柔美。遠(yuǎn)遠(yuǎn)望去，華山宛如仙境，每一處景色都像是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畫。置身于華山頂峰，腳下是萬丈深淵，身邊是呼嘯而過的狂風(fēng)，那一刻，仿佛自己夢入仙境。 那種驚險與刺激，讓人終身難忘。這種飄飄欲仙如夢幻般的感覺，在我回到學(xué)校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還時常出現(xiàn)在夢境中，有時從夢中驚醒，冒出一身冷汗，內(nèi)心還會涌起一絲絲恐懼。</p><p class="ql-block">人啊！年輕時能與同窗好友一起親歷險境，感受大自然的美景，真的很值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記得在從南峰前往西峰的路上，還發(fā)生了一件小插曲。同行的郭蘭向男同學(xué)李剛要水，這讓我十分疑惑。原來，上山時李剛幫郭蘭提著一壺水，他覺得山上天氣冷，水又重，估計用不上，便在上北峰后自做主張將塑料水壺埋在了松樹下。下山時，他又去樹下取出了白塑料水壺。應(yīng)蘭為此埋怨了他幾句，不過大家也沒太在意，說說笑笑間，繼續(xù)趕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臨近中午，我們抵達(dá)西峰。那時的西峰上有個氣象站，我們在那里稍作休息。令人驚訝的是，這里居然有人在賣雨水，一小碗渾濁的雨水竟要2角錢，這在當(dāng)時可是一碗面的價錢。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口渴難耐的登山者愿意掏錢購買。西峰上還有長年駐守的工作人員，那時華山上的所有生活用品，全靠搬運(yùn)工們每天用扁擔(dān)挑上山。在爬山途中，我們見到過這些搬運(yùn)工，他們打著裹腿，挑著扁擔(dān)，步伐輕盈地行走在險峻的山路上，著實令人欽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也不知是二班哪位男同學(xué)出發(fā)時借了照相機(jī)，我們在西峰拍了集體合影。當(dāng)時西峰上風(fēng)很大，我們幾個又冷又累，狀態(tài)不佳?；氐綄W(xué)校后，照片沖洗出來，大家在照片里顯得很小，而且模糊不清。但即便如此，這些照片依然無比珍貴，它們承載著我們四十多年前游華山的美好回憶。</p> <p class="ql-block">坐在回西安的火車上，原本不太熟悉的幾位男同學(xué)，也因這次華山之旅打開了話匣子。大家分享著旅途中的趣事和感受，彼此的關(guān)系變得愈發(fā)密切。這段華山之旅，不僅讓我領(lǐng)略了大自然的壯美，更讓我收獲了珍貴的同窗情誼，成為我人生中一段難以磨滅的美好記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七律·1981秋與大學(xué)同窗共登華山》</p><p class="ql-block">少時意氣共登攀，險徑遙通霄漢間。</p><p class="ql-block">壑底松濤奔萬馬，峰頭劍氣破重關(guān)。</p><p class="ql-block">云移絕壁疑無路，日近中天尚有斑。</p><p class="ql-block">40載風(fēng)雨人易老，夢回猶見華山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