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母親八十多歲那年,來我家小住。我在二樓給她收拾了間房,可她只住了兩天就說腿疼,實在上不了樓。我當(dāng)時很不解:“不過是二樓,怎么就上不去了?”母親卻很堅持:“要么住一樓,要么我就回家?!睙o奈之下,我只好把一樓的房間騰出來給她。</p><p class="ql-block">今年,我自己也開始體會到這種滋味。起初是下樓時腿疼,后來下樓不疼了,換成上樓時鉆心地疼,打心底里抗拒上樓??蓸巧系呐P室更方便,還有獨立衛(wèi)生間,明明是更舒適的選擇,身體卻偏不配合。這一刻,我忽然懂了母親當(dāng)年的執(zhí)拗——不是她“不能”,而是身體的疼痛讓她“真的做不到”。</p><p class="ql-block">很多時候,我們總以自己的感受去揣度他人,尤其對長輩,容易把他們的不便歸為“嬌氣”或“固執(zhí)”。就像當(dāng)年的我,無法理解母親連二樓都上不去的“脆弱”,直到自己親身體驗了腿腳不便的滋味,才明白那份疼痛里藏著多少無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感同身受”,從來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而是要真的站在對方的處境里,經(jīng)歷過相似的難,才能讀懂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苦。歲月會悄悄磨去我們的銳氣,也會讓我們在自己的衰老里,慢慢看懂長輩曾經(jīng)的模樣。這份遲來的理解,或許是時光教給我們最溫柔的一課——多一份體諒,少一份評判,因為你未曾走過的路,藏著你不懂的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