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把車開出小區(qū)時，我手心的汗浸透了方向盤套。屏幕上跳出第一個訂單時，我盯著"距乘客0.5公里"的字樣，在原地打了三圈方向盤才找準方向。</p><p class="ql-block"> 那天早高峰，我在寫字樓樓下繞了兩圈才接到人。乘客是個戴眼鏡的姑娘，看我手忙腳亂調(diào)座椅，輕聲說："師傅，不急。"可我還是在并線時差點蹭到旁邊的車，后視鏡里姑娘攥緊背包帶的手，比我踩剎車的腳還用力。</p><p class="ql-block"> 頭周接的全是短途單。有次送老太太去菜市場，她在后座數(shù)著我拐錯的路口，末了遞來顆薄荷糖："年輕人，慢慢來。"我攥著那顆糖，在菜市場門口繞了半小時才找到空車位，夕陽把車影拉得老長，像我沒說出口的委屈。</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折點是個暴雨夜。訂單顯示去機場，我趕到小區(qū)門口，看見穿西裝的男人抱著個嬰兒，女人拎著三個大箱子在雨里打轉(zhuǎn)。我跳下車幫他們搬行李，男人突然說："師傅，你車座套是新?lián)Q的吧？還帶著洗衣粉味兒呢。"我愣了愣，他笑著補充："我們家那口子剛開網(wǎng)約車時，也總把車收拾得跟新房似的。"</p><p class="ql-block"> 那天雨刷器瘋狂擺動，我卻把車開得異常平穩(wěn)。后視鏡里，嬰兒在安全提籃里睡得安穩(wěn)，男人女人輕聲聊著天。快到機場時，女人突然說："師傅，您開得真好。"</p><p class="ql-block">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又慢慢松開。車窗外的雨還在下，可我知道，有些難，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被碾成了車轍下的積水，天亮就會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