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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在金牛道上的遐思（之六）

俞運康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向古道的那一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史典記載，金牛古道從四川成都到陜西漢中，全長一千二百余里，在走過昭化經(jīng)廣元朝天區(qū)后，過七盤關入八百里秦川，便向東北逶迤而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然，還有另一說是從昭化沿白龍江逆水上行，經(jīng)四川青川折向到陜西的陽平關。我們沒走這條道，而是沿108國道走七盤關進陜西過寧強，直抵勉縣以西的古陽平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過寧強縣時，我們決定去找找在傳說中，寧強遺留下來的一段古道遺址。遺憾的是因近來規(guī)劃的公路建設中，那段遺址已不復存在，可是，卻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原古道五丁關的附近，我們經(jīng)過一段顛簸的行程后，意外地找到了現(xiàn)在仍然存在的“五丁關村”。 與當?shù)氐拇迕褚环收労?，又找到了當年傳說中由秦入蜀置放石牛的地方。在烈金壩大路的當口，圓形的花壇鮮花盛開。一只糞金的石牛雕塑挺立花壇中央，高大而昴首，朝著金牛古道上古蜀國的方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此，把兩千多年前那一個石牛入蜀的傳說，真實地演繹到了現(xiàn)在。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七盤關之后，金牛古道就趨于平緩，不像在四川境內(nèi)那么難走了，一馬平川我們直向漢中方向奔馳。在勉縣以西的古陽平關，一道古關城樓巍然而立，兩側(cè)古城墻各有數(shù)百米向南北延伸，顯示出當年古關的英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古陽平關是古蜀通往秦川、中原地區(qū)的咽喉和門戶，川陜關隘?！赌蠞h記》載：陽平關“西控川蜀，北通秦隴”，歷來便是各路兵家的必爭之地，南北商賈的必經(jīng)之道。自秦漢三國起，以及隨后的漫長歷史時期，古陽平關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戰(zhàn)爭的洗禮，突顯了其在戰(zhàn)略和重大戰(zhàn)役中的重要位置。新中國建立之后，這里又是寶成鐵路上的重要站點之一，為社會主義建設，繼續(xù)不斷地發(fā)揮其關鍵位置的重大經(jīng)濟樞紐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在古陽平關口，尋覓古蹤，瞻望古城風貌的同時，也為其在現(xiàn)實生活中發(fā)揮出來的重要貢獻，甚感欣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陽平古關的附近，有一個自三國時期以來，便聞名于后世千秋的歷史古鎮(zhèn)——武侯鎮(zhèn)。古鎮(zhèn)以武侯命名，是因為鎮(zhèn)上有一座武侯祠。與成都武侯祠相較，勉縣這座祭祀武侯的祠廟，規(guī)模更宏大一些，建祠年代（蜀漢景耀六年，公元263年）更久遠一些，且是唯一皇帝下詔賜建的一座祭祀諸葛亮的專祠，故有“天下第一武侯祠”之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成都武侯祠比勉縣武侯祠建廟稍后近六十年，后并入“漢昭烈廟”內(nèi)，成為祭祀武侯的一個專祀殿堂。獨有的特點是，整個“漢昭烈廟”是一座全國，乃至世界上唯有的君臣同祀的廟宇，在全國所有的武侯祠中影響最大，亦以此聞名天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兩地的武侯祠均建為博物館，供研究和竭拜先賢的人們觀摩和瀏覽。我們在祠廟內(nèi)大約用了兩個多小時，在其內(nèi)的山門、牌樓、琴樓、鼓樓、拜殿、大殿、觀江樓等古建筑內(nèi)，和兩側(cè)的附屬院落、長廊間踟躅，徘徊。我冥思苦索，在腦海里構想著一千七百多年來的一幕幕情景，那該是一幅多么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啊！心中不覺油然生出多少敬仰的情愫。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武侯祠為依托，當?shù)剡€在古鎮(zhèn)上打造了一座更能彰顯蜀漢丞相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為復興漢室所作貢獻的景區(qū)，名叫“諸葛古鎮(zhèn)”。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古鎮(zhèn)內(nèi)以諸葛亮一生忠烈，演繹出來的諸多典型故事為契合點，把三顧茅廬、隆中對、草船借箭、火燒赤壁、旱水八陣圖、七擒孟獲、六出祁山等等，以實體景物形象地展現(xiàn)給游人，讓人們對傳統(tǒng)歷史能有一個清晰的記憶。其用心良苦，功不可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古鎮(zhèn)的附近，還有馬超墓、定軍山，武侯墓等。這些都是在金牛古道上散布著的著名遺跡和遺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沒有放棄去定軍山和武侯墓這兩處遺址的探蹤。這次重走金牛古道之行，就是要在探訪這條古道變遷的同時，挖掘出這些散落在古道上的歷史事件、典故、人物、傳說等，在歷代時空中的演繹和傳頌，并從中悟徹出對當今時代的警示、指導和現(xiàn)實意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定軍山因三國時期，蜀漢虎將黃忠與曹魏大將夏侯淵在此一場惡戰(zhàn)，以后者被斬落馬下而聞名。定軍山下的武侯墓，則以武侯諸葛因病歿于五丈原，葬于此而成為一個著名遺址。定軍山如今似乎只有其名，三座大山丘蒼翠蔥蘢，屹然聳立在勉縣之側(cè)，并沒留下多少實物。而武侯墓據(jù)傳也只是諸葛亮的衣冠墓，卻有墓冢、祭壇、殿宇、亭廊等建筑，肅穆而端莊，數(shù)十棵古柏和銀杏環(huán)擁其間，自成一道景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兩處因當年發(fā)生的事件，或人物留下來的故事和傳說，已在民間的記憶中流傳了一千多年，并將仍然流傳下去，千古不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采風的隊伍繼續(xù)由西向東行走，就走到了金牛古道的那一端——漢中。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漢中因漢水而名，自古就有“天府之國”（據(jù)說此稱先指漢中，到秦襄王時，因李冰治水修筑都江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讓成都平原始有“天府之國”之謂，方使?jié)h中退為次之）和“魚米之鄉(xiāng)”的美譽。我曾經(jīng)在二十多年前去到漢江的中、下游，即從丹江口到與長江的交匯處。今天又來到漢水的源頭（其上稱為沔水），并在漢水的第一橋和源頭江邊閑步。我對這座大漢王朝的基業(yè)之地充滿了好奇，就想在尋蹤的腳步里，輕撩她的面紗，去覓得些許的感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在有當?shù)匚挠训呐阃椭敢?，我們在漢中很順利地就對現(xiàn)存于市內(nèi)的遺址、遺跡，博物館藏品的史學價值，以及漢中在中國歷史上前世今生的梗概，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說到漢中市內(nèi)的遺址、遺跡，不能不提到著名的“古漢臺”、“拜將壇” 和“望江樓”了。史上有說是楚王項羽“鴻門宴”后，成就了劉邦的霸業(yè)，實不為過。劉邦被項羽貶封為漢王后，忍辱負重，便在此筑臺建宮，“留此一坯土，猶是漢家基”。劉邦于此招賢納士，依蕭何之策，設壇拜韓信為大將，精心籌措，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一舉滅掉三秦奪得天下。這里，就是劉邦建業(yè)的發(fā)祥之地。于是，便有了古漢臺和拜將壇，及眾多有趣的故事和傳說，劉邦亦因此而流芳百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我們還能看到在原址上，后來筑起的古漢臺和拜將壇?！巴瓨恰睋?jù)傳為南宋時期所修建，古名“天漢樓”。因豋樓即可望漢江東去，“漢水東流幾千里，秦云北望第一樓”。從古至今，它都是漢中標志性的古建筑，又稱望江樓。當然，除以上所述外，還有如“桂蔭堂”、“鏡吾池”等明清時代遺留下來的一些古跡和傳說遺址，可供人觀瞻，而我們卻未來得及光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漢中博物館”就建在古漢臺處，其中展出的實物和對古蜀道的的闡釋，充實和填補了我們這次重走金牛古道之前，在認知上的不足。諸如：褒斜道、陳倉道、子午道、儻駱道、米倉道、荔枝道等，都是繼金牛古道之后逐漸踏行和開通的，并統(tǒng)稱為古蜀道。古蜀秦巴，以致中原大地，因這一條條互通的驛道，變得更暢行，聯(lián)系得更緊宻。因此，金牛古道以首開先河而功著千秋，名垂萬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值此，我又想到，在我們結束了古金牛道之行后，走米倉道出秦關，入蜀門，進入大巴山回到四川，這以后的大道無論是高速或國道，難道不是金牛古道的繼續(xù)和延伸嗎?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歷史需要延續(xù)，文化需要傳承。有著數(shù)千年文明古國的一切優(yōu)良傳統(tǒng)，在過去、今天、未來的進程中，從昨日的輝煌，經(jīng)過我們這一代的接力和傳遞，必將邁向更加燦爛的明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全文共一萬四千余字，經(jīng)《上風》雜志選載，后人選《尋找金牛道》文集一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