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幫人打理夜間大排檔的這些日子,總看見弟弟弟妹手里拿著煎餅,就打起了盹,筷子掉在了地上,頭一點一點的差點碰到了飯桌。鼻息混著炒鍋里的油煙味,沒片刻又猛地驚醒,搓搓眼睛接著給剛剛來到的客人繼續(xù)炒菜,手忙腳亂地去翻勺,后背的汗?jié)n在燈光下洇出深色的印子。</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他們白天在某單位食堂忙足八個鐘頭,天不亮就起來發(fā)面蒸饅頭,飯點圍著灶臺炒幾十份菜,客人多的時候連喝口水的空當都沒有。這中間,還得插空犧牲休息時間,準備夜間大排檔的青菜的采購、清洗,熟食的加工。下班鈴一響,倆人扒兩口剩飯就往縣城趕,騎電動車跑二十多里夜路,準時到侄子的大排檔接班。切菜、顛勺、收賬,從黃昏忙到凌晨三點,回家躺不了兩三個鐘頭,又得爬起來去食堂備早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退休已經兩年的我,原來在事業(yè)單位工作,拿著餓不死撐不著的死工資,雖不寬裕,卻能準時下班,晚上散散步、看看劇,周末約人打個牌。從前總覺日子寡淡,如今看著他們腫成核桃的眼皮、瘦得晃蕩的工裝,才驚覺自己那份“勉強活著”,已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安穩(wěn)。</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夜風卷著油煙味撲過來,我望著他們騎上電動車離去的背影,忽然看清生活最粗糲的模樣——多少人扛著千斤重擔,把“不容易”嚼碎了咽下去,他們不是不累,只是把“撐不住”三個字,悄悄換成了“為了孩子”。生活這口大鍋,熬煮的哪里是飯菜,分明是這一代為下一代鋪條盡量平坦的路,父輩為子孫后代的極力托舉,而負重前行的艱辛。</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補記:生活最初的改變,都會讓人各種的不適應?,F在,一切好多了。夜間大排檔,經過一段時間的經營,已經進入最佳狀態(tài)。新生活里的人,也逐漸調整到最佳狀態(tài)。慢慢的,一切都好起來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