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汗水換來豐收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暮春的一場(chǎng)透雨洗掉了草木上的灰塵,濃淡不一的綠色被洗得干干凈凈,滿目都是閃亮的綠色,大地一片生機(jī)。我早早的買下了玉米種子,就等著雨后好點(diǎn)種了。因?yàn)槭情T口的大坑,墊的土地里面的磚頭瓦塊很多。我扒拉開去年留下的玉米秸稈,一邊刨坑一邊點(diǎn)種。雖然年年點(diǎn)種都往外撿磚頭,還是一鋤頭下去就刨在磚頭上。好在我提前耪掉了地里的雜草,還可以省些力氣。我辛辛苦苦點(diǎn)了六七壟,鄰居下班回來看見就對(duì)我說:“別點(diǎn)了,五月份雨水少,到那時(shí)遇到旱情就麻煩了?!甭犎藙癯燥栵?,我停止了點(diǎn)種,等著麥?zhǔn)涨昂笥龅接晁煸冱c(diǎn)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種子播下了,我隔三差五到地里查看。到了第八天,一棵棵嫩苗探出了頭,在陽光下舒展著腰肢,像一群好奇的孩子,睜著嫩黃的眼睛打量這萬花筒般的世界。每一片新葉都透著怯生生的喜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可這份生機(jī)沒能持續(xù)多久,一天清晨我去查看,心猛的一沉:一行玉米整整十六棵,被刨出一個(gè)個(gè)三角形的小坑,連根帶土散落在地,段口齊齊的像是被誰用小鏟子挖出來的。還沒緩過神兒,第二天更糟的景象撞進(jìn)眼里:成片的苗兒沒了蹤影,數(shù)了數(shù)竟有四十二棵,光禿禿的土地上,只剩下一個(gè)個(gè)深淺不一的小坑,像被啃過的傷疤。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天地里的苗就要被刨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我揣著氣悶日日守候,終于在一個(gè)清晨撞見了真兇——是對(duì)面荒坡里的野雞,撲棱著翅膀在苗間啄刨,轉(zhuǎn)眼又是三十多棵遭了殃。那些曾經(jīng)閃著光的嫩綠,此刻歪歪扭扭躺在地里,看著讓人心頭發(fā)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我又氣又急,蹲在地里看著那些被刨得七零八落的幼苗無比心疼。野雞這東西機(jī)警得很,見了人就撲棱著翅膀飛進(jìn)荒坡的草叢里,眨眼就沒了蹤影,想趕都趕不走。鄰居出主意拉上彩條,紅布條嚇唬它。我沒有采納,反正地就在家門口,我搬了個(gè)小馬扎,趁野雞一早一晚出來覓食的時(shí)候守在地里。遠(yuǎn)遠(yuǎn)看見雄野雞從荒坡溜過來直奔玉米地,我“嘟”了一聲,又撿了塊土坷垃扔過去,野雞飛起來在半空盤旋兩圈,見我沒在動(dòng)靜了又落回不遠(yuǎn)處的田埂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里的幼苗,像是在跟我較勁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摸清了野雞的習(xí)性我便跟著它們的節(jié)奏來。天剛亮鳥雀開始撲棱時(shí),我就扛著鋤頭去地里鋤草,眼睛卻盯著田埂邊的草棵子。野雞這東西賊得很,竟改了時(shí)辰。有時(shí)日頭爬過頭頂才來,有時(shí)趁著午后的疲倦鉆出來,都叫我摸不著準(zhǔn)頭。我索性把大門敞開,搬個(gè)小馬扎坐在門洞里,隔著幾十步遠(yuǎn)遠(yuǎn)盯著那片玉米地,耳朵里聽著小說連載,倒像個(gè)把門的老神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屋后的鄰居路過,探著頭問:“這大晌午的,你在門洞瞅啥呢?”我站起身笑:“看鳥兒呢?!庇种噶酥傅乩?“今年玉米種早了,春天得看苗,等秋后玉米熟了還得看玉米。這野雞呀,怕是要跟我耗到底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鄰居聽完也樂了,笑著說:“你這不是種玉米,是跟野雞斗法呢?!?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就這樣來來往往較了幾日勁兒,苗總算保住了大半。那些活下來的玉米借著一場(chǎng)雨一個(gè)勁兒竄高,葉片漸漸變寬,頂上新抽的葉片卷著尖兒在風(fēng)里搖擺著,倒比先前更精神了。只是每一次去地里看著那些空著的小坑,心里還是隱隱發(fā)疼——那都是本該和它們一起長(zhǎng)大的苗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芒種將近,總算盼來一場(chǎng)好雨。鄰居見面說:“趕緊把剩下的地種上吧,不要耽誤了?!笨刹皇菃?,地里還有五分之四的空檔等著填,我連緊著忙了兩天,蹲在地里一棵一棵點(diǎn)播,總算把剩下的種子都埋進(jìn)土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雨水給足了底氣,土地滋潤(rùn)得能攥出水。沒幾天新播的種子就齊刷刷鉆出地面,嫩的就像能掐出水來,綠苗鋪了一地看著就讓人喜歡。不缺水的小苗竄得飛快,一個(gè)月的光景就竄到半人多高,地里的草我在看鳥時(shí)都耪干凈了,等玉米再長(zhǎng)高些濃蔭一遮,雜草自然也就長(zhǎng)不起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就撞上了連旱,本該是六月份兒雨水最豐沛的時(shí)候,周邊的阜平,來源,來水,滿城等都下澇了,唯獨(dú)我們這里不下雨,每天聽河北臺(tái)預(yù)報(bào)天氣有雨,抬頭卻是明晃晃的大太陽,火辣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空氣仿佛都像著了火,恨不得把大地烤焦。一畝來地的玉米葉子一片片黃下去,最后只剩下頂上六七片葉子還在強(qiáng)撐著,底下的早已枯成干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站在地頭看著那些打蔫兒的玉米,腦子里冒出那句“赤日炎炎似火燒,田野禾苗半枯焦?!比滩蛔≡谛睦锝恿艘痪?“農(nóng)夫心里如湯煮,只盼老天好雨澆?!痹绯咳タ慈~子還軟塌塌的掛著,到了中午,連那幾片葉子都擰成了繩。我嘆著氣想,再這么旱三天,這玉米怕是要絕收了,就等著秋后摟柴禾了,一年的辛勞難道就這么白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沒想到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就聽見窗外嘩嘩的雨聲。我一咕嚕爬起來,抓起傘就沖出門去。雨水順著玉米葉往下淌,那些蔫兒了的葉子竟一點(diǎn)點(diǎn)舒展開來,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喝水,我索性把傘放到一邊,站在雨里跟著禾苗一起挨淋,涼涼的雨水打在頭上,臉上,身上,卻甜在心里——玉米有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雨停了,鄰居出來撞見我笑著說:“你可真幸運(yùn),再過三四天不下雨,這玉米就只能當(dāng)柴禾燒了?!蔽乙残?“是啊,老天要是想讓我吃口新玉米,就總會(huì)給場(chǎng)雨,要是不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如今再去看玉米,光景大不同了,剩下的六七片葉子漸漸變綠,穗子大都抽了出來,粉紅淡綠的玉米須鮮嫩鮮嫩的,很惹人喜歡。早種的那些玉米須已經(jīng)干了,粗粗的玉米穗茁壯成長(zhǎng),今年的收成想來該是不錯(cuò)的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