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原創(chuàng)：李平（筆名：書山幽路）</i></p><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微信公眾號：心隅漫時光</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臘月的風(fēng)一刮，村里的年味就跟著濃了起來，而最讓孩子們盼著的，莫過于殺年豬。那時候的肉香，是藏在炊煙里的念想，得熬過一整年的辛苦，才能在寒冬里咂摸出幾分甜來。</p><p class="ql-block">我家那口豬圈，常年飄著淡淡的野菜香。母親總在外面開會，爺爺?shù)难鼜澋孟窀貥?，婆婆的小腳走不穩(wěn)路。爺爺?shù)拇蟀肓舛己脑诹俗粤舻乩铮关i的活兒，便時常落到了我們?nèi)⒚蒙砩稀２贿^，只要爺爺從地里回來，或是母親開會在家，豬圈里的光景就大不一樣。爺爺會把自留地里拔的蘿卜纓、白菜幫攢起來，用菜刀鍘得碎碎的，摻著玉米糊倒進(jìn)石槽；母親則會把出差帶回來的麥麩子，細(xì)細(xì)撒在豬食上。那時的小豬，肚子總是圓滾滾的，趴在稻草堆里打盹，鼻子里發(fā)出輕輕的哼唧，像個滿足的娃娃。白天它安安靜靜地曬著太陽，晚上也不吵不鬧，只有餓極了才會象征性地叫兩聲，只要石槽里一有動靜，立刻搖著尾巴湊過來，吃完了就蜷回窩里，發(fā)出均勻的鼾聲。</p><p class="ql-block">可這樣的日子并不多。更多時候，放學(xué)回家，書包還沒放下，就聽見豬圈里“嗷嗷”的叫聲，像個委屈的孩子在哭。扒著木柵欄一看，石槽里光溜溜的，連片爛菜葉都沒有。難怪它叫得兇，準(zhǔn)是餓壞了。</p><p class="ql-block">我拎著背簍往菜地跑，砍幾棵青菜，在木板上剁得細(xì)碎，倒進(jìn)鐵鍋。那時的豬食講究“熟喂”，柴火噼啪響著，鍋里的菜葉翻滾出綠瑩瑩的泡沫，混著一點(diǎn)點(diǎn)米糠的香氣，能引得豬在圈里直打轉(zhuǎn)。可這樣的接濟(jì)只是杯水車薪，更多時候，我們得背著小背簍去打豬草。</p><p class="ql-block">打豬草是樁苦差事。大伯母、三娘的背簍總像裝了半座山，我急著趕進(jìn)度，鐮刀“唰唰”地割，冷不防就見血了。左手食指被劃開道口子，鮮血“噗”地涌出來，我嚇得甩了鐮刀，用右手死死捏住。三娘跑過來，慌得從我的藍(lán)布褂子上撕下塊衣兜布，草草纏上。那天的背簍輕飄飄的，小豬在夜里叫得格外響，像在數(shù)著我指尖的疼。</p><p class="ql-block">也有玩瘋了的時候。幾個伙伴約著打豬草，蹲在山坡上玩“打彈珠”，玻璃珠兒扔得老高，早把背簍忘到了腦后。太陽滾下山頭，才慌慌張張背著空簍子回家。母親的竹條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可更讓我揪心的，是半夜豬圈里斷斷續(xù)續(xù)的叫聲—— 又讓它餓了一宿。</p><p class="ql-block">那年夏天格外長，母親突然接到通知去公社開會，爺爺走了親戚，我和弟妹守著家。放學(xué)回來，豬圈空了！我們臉都白了，鄰居說看見豬跳出柵欄，順著菜地跑了。我拉著弟妹去菜地找，終于在紅薯地里逮著它，嘴里還叼著半塊紅薯。把它趕進(jìn)圈時，我腿都軟了，趕緊抓了把米糠撒進(jìn)去，看它埋頭吃起來，才敢喘口氣。</p><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盼到臘月，殺年豬的日子定了。爺爺早早就去村里打了報告，殺豬匠背著工具箱來的那天，我攥著衣角在旁邊看。他不拿秤，伸手在豬身上摸了摸，卡了卡腰，說：“差兩斤，不夠130斤?！睜敔斱s緊往他手里塞了個煙圈，拉著去屋里喝酒。酒過三巡，殺豬匠大手一揮：“殺！”</p><p class="ql-block">院子里早支好了大鐵鍋，水燒得“咕嘟” 響，白霧裹著熱氣在半空打旋。幾個壯漢吆喝著把豬捆上，殺豬匠的刀亮得晃眼，噗嗤一聲，血順著木盆邊緣漫出來，在地上積成小小的紅水洼。我捂著眼躲在門后，只聽見豬最后一聲悶哼，接著是鐵器碰撞的叮當(dāng)聲。</p><p class="ql-block">豬被抬到鍋灶旁的大木板上，滾燙的熱水“嘩啦”潑上去，殺豬匠戴著粗布手套在豬身上來回搓揉，硬邦邦的豬毛漸漸軟了。他拿起刮毛刀，從豬脖子往下刮，刀片過處，白花花的皮肉露出來，沾著的碎毛被他隨手甩在地上。刮到后半段，他喊來兩個漢子幫忙，一人拽著豬腿，一人捏住豬尾，他往豬嘴里塞了根竹管，鼓起腮幫子使勁吹氣。豬身像氣球似的慢慢鼓脹起來，皮膚被撐得發(fā)亮，他掄起木槌在豬身上輕輕拍打，讓氣在皮肉間勻勻?qū)崒?shí)散開，刮起毛來更順手。不一會兒，整頭豬就變得光溜溜的，透著新鮮的粉白色。</p><p class="ql-block">早有人在院里架起木架，殺豬匠拎起鐵鉤往豬后腿一掛，借著眾人的力氣把豬吊起來。刀鋒沿著肚皮劃開，內(nèi)臟被麻利地掏出，接著“咔哧”一聲剁開骨頭，半扇豬肉“咚”地落在案板上。他揮刀切成大塊，碎肉渣和帶血的筋膜不斷掉到地上。（未完，去我微信公眾號<心隅漫時光>閱讀，凡關(guān)注我的公眾號，我將贈送您一本剛出版的新書以示感謝?。?lt;/p><p class="ql-block"><br></p><ul><li><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讀者朋友 ，您有類似的殺年豬的回憶嗎？評論區(qū)聊聊。期待您的參與。</span></li></ul><p class="ql-block"><br></p><ul><li>作者留言：<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u>您覺得這篇文章寫得如何？讀后如有認(rèn)同感，請您關(guān)注我的微信公眾號（心隅漫時光），歡迎您在留言區(qū)點(diǎn)贊和留言，并多多轉(zhuǎn)發(fā)。我將會贈送您一本剛出版的新書以示感謝!</u></i></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