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印壇大師：</b></p> <p class="ql-block"><b>鄧散木（1898年9月—1963年），上海人。原名菊初，又名鐵，學(xué)名士杰，字鈍鐵、散木，別號糞翁，廁簡子。因動脈硬化截去左腿后更號夔、一足，齋名廁簡樓、豹皮室、三長兩短齋。擅書法篆刻，真、行、草、篆、隸各體皆精。與吳昌碩(苦鐵)、王冰鐵、錢瘦鐵，號稱“江南四鐵”。在藝壇上與齊白石并稱，有“北齊南鄧”之譽。所著《篆刻學(xué)》對印壇影響巨大，被譽為二十世紀篆刻大師。</b></p> <h3>伊何人 ?鄧散木自刻肖像印</h3></br>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鏗 鏘 散 木</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張紫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古時明月指西流，</p><p class="ql-block"> 曾照燕云十六州。</p><p class="ql-block"> 此夕登臨疑故土，</p><p class="ql-block"> 相逢涕淚濕清秋。</p><p class="ql-block"> 開簾漫惜戈鋋冷，</p><p class="ql-block"> 卷甲尋看組練收。</p><p class="ql-block"> 醉后張弓如有意，</p><p class="ql-block"> 再攜殘魄上高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詩系有“南鄧北齊”之譽、近代著名書法篆刻家鄧散木（糞翁）所作，屬款為：“壬午中秋停云樓即席?！比晌缒隇?942年，日寇侵華、國民抗日時期。散木先生詩作全然沒有躲之一隅、茍且偷生之頹廢氣息，作為一名真正的藝術(shù)家在舊上海十里洋場吟唱出風(fēng)格雄健、境界深邃、氣魄宏偉的詩句，實在是對萎靡風(fēng)氣一種強有力的洗滌?？梢韵胍姰敃r的散木先生意氣風(fēng)發(fā)、襟懷廣袤！</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糞翁（附邊款） 鄧散木篆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散木先生曾有《無多酌我》一印，乃一位真藝術(shù)家毫無掩飾于酒迷醉的性情流露。我們似乎也可以就著這樣的印語聯(lián)想他或與書家白蕉、畫家唐云、詩人沈禹鐘等摯友品茶、呷酒、論詩、談藝是何等愜意。更可想見散木老人遇見大畫家徐悲鴻，在酒樓一邊暢飲，一邊旁若無人地與之針砭時弊，痛批政局，是何等的痛快淋漓，快意恩仇。鄧糞翁如此恣肆汪洋的氣度和襟懷，豈是我輩嗶咕犬儒所能企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來藝人多是“癡、顛、怪、狂”，唯有如此才能寫真藝術(shù)家的性情和藝術(shù)，如若反之，則難以稱得上“真”人了。晚年鄧糞翁寄居北京，以北京風(fēng)景、名勝入詩，熱情謳歌新政權(quán)。然而這樣的“真”在為朋友張伯駒仗義申辯后，很快因言獲罪，打成右派，加之病情：胃病切除了胃，腿疾刖去一足，右手刻印致傷，不能作書印。政治打擊和病情摧殘，鄧糞翁抑郁寡歡、慘淡生活、晚景凄慘。</p><p class="ql-block"><br></p> <h3><strong>無多酌我（附邊款） ?鄧散木篆刻</strong></h3></br><h3>? ? ? 原先那個在上海連續(xù)舉辦十四次書展，為抗戰(zhàn)募捐，痛罵時政，被譽之為“江南祭酒”的豪情滿懷的鄧散木跌入人生低谷，心中一股積壓的氣息盤桓著，在轉(zhuǎn)向藝術(shù)探求之際，神奇地化為奇崛、倔強之氣，鄧糞翁甚至是以左手做書、印，尤其是晚年自創(chuàng)的草篆，突破原來追求清麗、雅致的“二王”書風(fēng)，所作不僅大氣磅礴，而且迎拒挪讓，錯落跌宕，天真爛漫，忘工忘拙而不逾矩。鄧糞翁衰年變法，是一種長期的書藝、文字學(xué)和詩文修為的積淀，借以多舛命運和纏身病情，執(zhí)拗地?zé)òl(fā)新生命來，才情、豪情、悲情疊加，力透紙背，沖擊人們的審美視界，勃勃生機給世人耳目一新。然而鄧糞翁這種引起時人或后人關(guān)注和肯定的藝術(shù)探求和書風(fēng)演變，沒能在藝術(shù)的天空中劃出長長的一段痕跡，取得更為輝煌的成就，便如流星劃過夜幕，美麗而短暫，絢爛而太息。鄧糞翁過早地被病魔奪去生命。時勢造人，命運也捉弄人，天不假年對于有才華又專注于創(chuàng)作和變革的藝術(shù)家，這樣的宿命豈不令人痛哉、惜哉！</h3></br><h3>? ? ? 人死，蓋棺定論，這好像是一種定式，就像獨領(lǐng)浙派書風(fēng)許多年的沙孟海先生辭世，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沙氏書藝批評。但問題是，要想在書法歷史上留下可喜的一筆多么地不易，一則是作者本人要有非凡的藝術(shù)創(chuàng)造力，還要長壽；二則是門徒眾多，且有門徒出于藍勝于藍者；三則是生前寂寞尚無太多的關(guān)系，關(guān)鍵在死后門徒還能認得老師，高舉老師的幡旗，光大門楣。</h3></br><h3>? ? ? 若從這幾個方面來說，鄧糞翁似乎很難賺到優(yōu)勢。衰年變法還完全沒能走出全新的創(chuàng)作之路，形成集大成似的個人的新風(fēng)格，走向藝術(shù)的頂峰，不久便身歸道山，留給后學(xué)者可供學(xué)習(xí)與借鑒的新風(fēng)格、新元素自然便少。就當時而言，社會流行“鄧派”，可鄧糞翁門徒雖眾，但能超過他的則少，上海的單曉天欲以突圍，以“病懨懨”的藝術(shù)語言作印，雖被譽為是“鄧散木的現(xiàn)代派”，仍難有高成就。諸暨的余任天參以漢隸，改革鄧氏印藝，評價甚高，但剽悍有余，韻致不足。婺州的畢民望則是“鄧散木的鄧散木”，欲推鄧氏風(fēng)格為極致，也終難重望其項背。山東的蘇白倒是成就了一位在當代享有盛名的篆刻家劉一聞，但劉一聞也不是師承一家的。所以沒有大才是無法翻越鄧氏已經(jīng)將虞山派推向極致的巔峰。</h3></br> <p class="ql-block"><b>鄧散木臨鐘鼎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人各取吳昌碩、趙古泥、鄧散木的字、名、號等，評價他們的印藝為“鐵、泥、糞”，意為一代不如一代。吳昌碩曠世大才，雄視藝壇，一代宗師，開宗立派，自不可攀越。但個人風(fēng)格的強烈和藝術(shù)成就高邁，學(xué)者陷入師門風(fēng)格，被籠罩在光環(huán)中，終將湮沒自我和個性。學(xué)習(xí)吳氏者（后來者唯有木匠出身，才情橫溢，品質(zhì)卓越的齊白石堪可比肩），眾子碌碌，所以，趙古泥看到這些個問題，變吳氏的“圓”為“方”，也算是挖開一角見到一絲光亮，身體力行，力求變化而不遺余力，慘淡經(jīng)營。鄧散木在《篆刻學(xué)》中所述章法卷帙繁富，以為篆刻至為關(guān)鍵的是“章法”，但這種過于推崇，往往致使其篆刻變得“工藝”和匠氣，有時過于追求印風(fēng)雄渾、古氣，而使印面支離破碎，漸漸喪失天然意趣，這兩者或也是鄧派最終式微的一個原因吧。但以“糞”論其藝術(shù)成就，其實是一種非此即彼，還帶譏諷似的全然否定，對于已經(jīng)過世，對印壇做出貢獻的鄧散木是有欠公允和客觀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量物者秤，評人者心?？v觀一些對鄧氏印藝的評價，余以為取鄧氏早期一些定型、公式化的作品，率爾作評，未及其他，如人們往往忽視鄧氏衰年變法所得的成就和大膽嘗試對后人的開示作用，這就像時人評論浙派八家的趙之琛的作品，取其前期去其后期，貶其作品程式化而無多創(chuàng)意；評論錢松作品取其后期去其前期，評其為為不類浙派，形成兩個相反的偏見那樣，都是失之偏頗的。因為人們只靜態(tài)看到這兩者少數(shù)作品，就輕下結(jié)論，以點蓋面、以偏概全。另則就是把后人學(xué)他的缺點，歸咎于他，如學(xué)顏真卿成為“墨豬”，學(xué)柳公權(quán)只?！肮歉小保裨骨叭说姆e習(xí)，唯獨少了去蕪存菁的自我批評精神。再則，很多是人云亦云，或是審美取向的差異問題；或是門戶成見，抑人揚己，就容易把獨具創(chuàng)新的藝術(shù)家一棍子打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用這樣的觀點套用在鄧糞翁身上，再對照一些作下不公平的評語，都將喚起人們重新審美鄧糞翁書藝、印藝的意向，吁請人們重新審視觀念——鄧氏不徑取吳氏，不似與其他學(xué)吳者亦步趨步，而力圖把趙古泥印學(xué)風(fēng)格推向極致，作為支派同樣豐富了吳昌碩印藝語言和面目，亦是功不可沒！</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鄧散木隸書作品</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時代變遷，審美迥異，很多“定案”似乎是我等微薄之力無法回天和扭轉(zhuǎn)的。但回顧當下藝術(shù)不斷商品化，一些藝術(shù)家都難以堅守底線，有藝無行，紛紛走向世俗、甜俗、媚俗，甚至惡俗，再對照荼毒生靈的年代中為民族國家而吶喊的，如“鄧散木”們那些有良知、有民族氣節(jié)、有社會責(zé)任感，有浮生濟世情懷的舊知識分子或藝術(shù)家，為藝術(shù)、為民族寫下寧折勿彎的不朽篇章，那一種聲音就是藝術(shù)生命的絕響，一種令人深思的審視與振聾發(fā)聵的回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壯哉！鏗鏘散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10年10月17日—18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于蘧齋南窗燈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2年5月再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 <p class="ql-block"><b>九州生氣恃風(fēng)雷 鄧散木篆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鄧散木作品欣賞</b></p> <h3><strong>糞公 ? 戊戌入世（附邊款）</strong></h3></br> <h3><strong>篆書對聯(lián)作品</strong></h3></br> <h3><strong>同心同德（附邊款）</strong></h3></br> <h3><strong>篆書作品</strong></h3></br> <h3><strong>鄧散木自用印圖片</strong></h3></br> <h3><strong>草篆作品</strong></h3></br> <h3><strong>巨幅對聯(lián)作品</strong></h3></br> <h3>大梵天墜落凡夫（附邊款）</h3></br> <p class="ql-block"><b>戲題齊白石畫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注：人物照片和書法篆刻作品均來自網(wǎng)絡(luò)。</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鄧散木名字趣談</b></p> <h3>? ? ? 鄧散木原名鄧鐵，在他成名前，江南就有三位名鐵的著名書法篆刻家，人稱“江南三鐵”。他們是“苦鐵”吳昌碩，“冰鐵”王大，“瘦鐵”錢耕山。鄧鐵成名后，書法篆刻界又多了一鐵。于是，“鐵”字在人們的心目中似乎成了一種藝術(shù)成就的標志，受到人們的喜愛。一時間，改名為鐵，或起名用鐵成了一種時尚，社會上到處可以聽到名叫鐵的人。這使鄧鐵很厭煩，他決定為自己起一個別人不會效仿的名字——“糞翁”，還將自己在上海的居所改稱為“廁簡樓”。在舉辦個人書法篆刻作品展覽時，還常用如廁手紙做請柬，有時竟寫“看糞展”“嘗糞一勺”。</h3></br><h3>? ? ? 其實，“糞”字含有糞除之意，糞除即打掃、清除、滌蕩瑕穢，如《左傳昭公三年》中的“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就是指清掃房屋的意思。鄧鐵說：“天下雜草污穢，遍地皆是，不打掃打掃還成。”但社會上總認為糞是污物，用以署名似不太雅。曾有富商求字，高官求書墓志，要求鄧鐵改署名，都遭鄧鐵拒絕。但也有例外，鄧鐵與著名學(xué)者金松岑交誼很深，兩人時常小酌，論文談藝，很是投機。一日金松岑提出要鄧鐵為其寫一副對聯(lián)，但不能署“糞翁”。鄧知金的用意，便請他賜名，金即以“散木”贈之。此名典出《莊子·人間世》，是說某種樹名散木，以不材終天年，這里是取其不材為用之意。鄧鐵對此名非常滿意，并以此自嘲，此后他便常以鄧散木自稱，表達自己不求聞達、專心藝術(shù)的態(tài)度。</h3></br><h3>? ? ? 后來，他收到了一封自署“林糞翁”的來信，鄧散木感到非常驚訝和困惑。林糞翁在信中表達了對鄧散木藝術(shù)成就的贊賞，同時也提到了其“糞翁”這一名字的由來。原來，林糞翁原名林健，因生活所迫，曾從事過掏糞的工作，后來雖然生活條件改善，但他為了不忘本，自號“糞翁”。信中又說：“吾年七十，君年幾歲？名不可同，以幼避長?！?lt;/h3></br><h3>? ? ? 鄧鐵沒想到世上竟還有和他爭“糞翁”之名的人，他被林糞翁的坦誠和堅韌所感動，于是決定讓名，從此，便正式啟用鄧散木之名了。兩人因此開始了書信往來，逐漸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這段交往不僅豐富了鄧散木的人生閱歷，也對他的藝術(shù)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積極的影響。</h3></br><h3><strong>注：根據(jù)網(wǎng)絡(luò)資料整理，有改動。</strong></h3></br>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作者簡介 ：</b></p> <p class="ql-block"><b>張紫梁，副研究員。作家、詩人、篆刻家。著有散文集《今夜無詩》《匠心斯印》《大熔小鑄》。曾在溫州書城、溫州市圖書館舉辦簽售會、品書會，作品集被國家圖書館、浙江圖書館、溫州大學(xué)圖書館、溫州市圖書館收藏。舉辦過慶祝新中國誕辰70周年“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你和我曾經(jīng)年輕》個人詩歌朗誦分享會。</b></p>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b6mcVqf9m7YIZxXZy9Hs3Q" >查看原文</a> 原文轉(zhuǎn)載自微信公眾號,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