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告別鶴慶去沙溪。退房時,老板娘提議走老公路,途中會遇上“馬廠洋芋花”。洋芋竟會開花?我們未曾聽說過,一直以為洋芋跟紅薯一樣,不用開花就會在土里長出果實的。我們懷揣好奇,導航老路驅(qū)車前行。車行山間,純藍的天空上,云影緩游,變幻出種種形狀,如嬉戲于蒼穹中的靈物。清涼的風帶著濕潤的氣息,從窗縫中涌來,拂在肌膚上,令人心情愉悅,對路途充滿期待。</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果然,一片地里鋪展著高高綠綠的苗,頂端綴著零星的白色花朵,正疑惑是否是洋芋花?“馬廠洋芋花”幾個大字在石碑上醒目著。我們只是隔窗觀望,當一片白色的洋芋花襲來,索性減慢車速,隔??椿ㄓ傲鲃?,手機貼著窗縫按下快門。拐過一段山彎,一片紫白色的洋芋花海自天邊席卷而來,風過處,層層疊疊的洋芋花起伏如浪,它完全將我們征服,車立即靠邊停放,當我們進入這片浪漫的花海,那云影在花上挪,花影在人身上晃,怎么拍都覺得少了幾分美,細觀這些花朵,有五個或六個花瓣,呈淡紫或粉白、純白,花心處聚著幾根嫩黃的蕊,竟有幾分精致,它們成簇地開著,靜靜地綴在綠葉間,洋芋花不似玫瑰嬌艷,不似牡丹富貴,它是莊稼的花,是泥土里長出來的希望,自有一種踏實而純樸的美。我們戀戀不舍地離開,車輪也像被花海牽袢住了似的,碾著山路慢慢往前挪,我依依不舍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紫白花海,車速更加地慢了下來,我轉(zhuǎn)頭望向前方,健壯肥碩的牛群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而來,我們將車盡量靠邊行,同時,牛群們也從散漫橫隊變規(guī)整縱隊靠路沿慢行,仿佛是劍川山水哺育出了溫厚的靈性,早已將人與動物共處的法則,寫進了它們從容的骨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告別了牛群,我們又在花海的余韻里,翻看著手機相冊,贊嘆不止。忽然有一位同伴驚呼“身份證掉在洋芋花里了?!贝蠹毅等?,原來他裝身份證的小袋,方才被隨手遺落在取手機拍照的地方。車已經(jīng)離那片花海30多公里了,只得調(diào)頭,我們打趣道,“怕是想再看一次洋芋花,特意把身份證放在哪兒了吧?”她連連說著抱歉,我們就說要感謝她給了我們再一次看花海的機會。找回小袋時,袋上還沾著紫花瓣,她拈著花瓣笑說“這是土豆花神送的禮物?!痹谝黄瑲g笑聲中,我們帶著滿身的洋芋花香,駛向了下一段奇遇——白樺林。</p> <p class="ql-block"> 初見白樺林,覺得眼睛不夠用,陽光穿透蓊蓊郁郁的白樺樹冠,在棧道上形成晃動的光斑,我們就追逐光影進入了白樺林。昨晚的雨浸濕了飄落在林中厚實的落葉,踩上去沒有那種腳踩落葉的脆聲響,只是松軟的綿厚。樹干筆直如銀白之箭刺向天空,濃密的樹冠,翠綠的層層疊疊的葉,風兒吹過,沙沙作響。細看白色的樹皮上點染著黑色斑點,放眼望去它們又如莊嚴的士兵,一排排一列列向著林深處延伸,游人們都是相機高舉,拍視頻,拍照片,贊美聲驚呼聲此起彼伏。</p><p class="ql-block"> 在白樺林的盡頭,有一汪流動的湖,湖上泛著藍色和泥黃色的光,不知陽光的原因還是河底泥土色彩的不同,呈現(xiàn)出兩種色彩。遠處,一條搖船悠悠地劃著,船公帶著草帽,劃著槳遠遠的對我們呼喊“坐船嗎?”我們向他揮手,高聲回應(yīng)“不坐啦!”其實我們動了湖里蕩舟的念頭,只是私人的這種游船,怕是不太安全。這時,有一群水鴨嘎嘎地歡叫著,兩掌撥著水向我們游來,近了,又“撲棱”扎入水里,再冒出來時又相互追逐嬉戲去了。</p> <p class="ql-block"> 流連許久,踏上返程,路遇小孩子們在林邊奔跑著歡笑著,大人們拍著視頻拍著照片,口中不停地贊嘆“太震撼了!真美!空氣真好!”更有人將雙手做成筒狀,放在嘴邊,對著林子高聲地吶喊,那喊聲又從遠處的樹干上彈了回來,混著樹葉喧響,竟像林木渾厚的應(yīng)答。</p><p class="ql-block"> 我深深地吸著白樺林的芳香,手機相冊里也存滿了,可心之所念,還是想把這一切記牢,那洋芋花的紫白浪涌,與那牛群的邂逅,那白樺林的磅礴氣象……原來行路本身即是風景,它從不預告,只是在某個地方,將積蓄的天光云影、花香林濤,毫無保留地,奉現(xiàn)在過客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