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稱：平平淡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號：3915602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家藏老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0年7月，上級調(diào)我到造紙廠擔任財務負責人兼主管會計，對我來說是職場遇上新挑戰(zhàn)，當然也是機遇和責任。我到任后方知，財務科新人多，對會計實務一竅不通，甚至不會打算盤。我傻眼了，這怎么工作呀？部隊團長轉(zhuǎn)業(yè)的區(qū)委書記朱明賢找我談話：調(diào)你去造紙廠是工作需要，看中的是你在藥廠的表現(xiàn)和能力，相信你能干好。接著給我講他在戰(zhàn)爭年代也當過會計，經(jīng)常用包袱皮把賬本和銀元纏在腰里打游擊的故事。他說那時候的會計更難當，現(xiàn)在和平年代了，還有什么困難能擋住你呢！領導的話像一束微光，掃除了我思想上的畏難情緒，照亮了我前進的方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接下來的日子，白天我手把手地教新同志打算盤和賬務知識，晚上我還到廠里來，看會計書，熟悉本身的業(yè)務，因為我也是新人，也需要學習，經(jīng)常熬到半夜再回家。好在大家學得認真，不懂就問，三個月后基本都能勝任工作了。廠領導在我的建議下，對會計人員的崗位重新做了調(diào)整，基本達到了人盡其才。到了年底，我所負責的財務科在本系統(tǒng)評比中名列前茅，集體和我個人都獲得了嘉獎?？偹銢]有辜負上級對我的信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1972年春，廠里更新設備、改進工藝，研制出一種比較上檔次的新的生活用紙，亟須推向市場。廠供銷科的業(yè)務員都撒出去了，全力以赴跑銷售。但收效甚微，生產(chǎn)出的新產(chǎn)品在倉庫里堆積如山。廠領導急得轉(zhuǎn)圈，產(chǎn)品銷不出去，資金不能回籠，月末工資發(fā)放都成問題。我也是一時的沖動，主動請纓到外地推銷產(chǎn)品。張廠長和高副廠長以麗英快要生產(chǎn)了為理由極力阻止。陳書記則大力支持，她說：“小李聰明能吃苦，他出去定能馬到成功，就讓他去吧?！标悤浀墓膭钪屏宋彝獬鐾其N產(chǎn)品的決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麗英是我剛結婚一年的妻子，現(xiàn)在正是預產(chǎn)期，按說我應該守在她身邊，不該到外地出差的。但我們那個年代的人，道德感和價值觀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的，總是以大局為重，為了顧“大家”舍了小家是常有的事。嘴里這樣說，心里這樣想，行動上也是這樣做。這不是官話，也不是笑話，這就是歷史，是時代的鴻溝。告別依依不舍的妻子時，沒敢多看妻子失望的眼神，那句“早點回來?。 痹诙吘镁每M繞不去。五月十六日清晨，一個值得記憶一輩子的日子，我卻決絕地踏上了出差的征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按計劃我北上山東，坐汽車走單縣—成武—金鄉(xiāng)—魚臺—碭山一線，每天跑一個縣，頂多五、六天就可以返回。對口銷售的單位主要是百貨公司、土產(chǎn)日雜公司和供銷合作社等。每到一地，先打聽這幾個單位的地址，然后背個裝有樣品紙的小包分別找上門去。那時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兩條腿，往往是天黑了，筋疲力盡了，才找家旅社休息和吃飯。第二天清晨又馬不停蹄，搭乘早班汽車朝著下一個目的地奔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幾天過去了只在金鄉(xiāng)縣供銷社簽了一份銷售合同，但數(shù)量不多。我感到?jīng)]有完成任務，心里很是不安。那天晚上趕到碭山，按照原計劃，從這里乘火車西去，一個多小時就到家了，畢竟心里牽掛著即將生產(chǎn)的妻子。在碭山火車站的售票窗口前我猶豫了，臨出發(fā)前陳書記的話：“小李聰明能吃苦，他出去定能馬到成功”，像一束微光提醒了我，輕易不服輸?shù)木髣派蟻砹?。我改變了主意，買了往東去的車票，連夜趕往徐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徐州我和土產(chǎn)日雜公司簽訂了一份大合同，而且是雙邊合同。我廠向他們供應產(chǎn)品——衛(wèi)生紙，他們向我廠提供原材料——廢雜紙。自此以后，兩個單位在業(yè)務上合作愉快，成了長期的伙伴關系。我本人也和該公司的彭經(jīng)理和老曹會計成了極要好的朋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次出差摸索出一條經(jīng)驗，廠里新產(chǎn)品質(zhì)量上乘，價格偏高，不能再像過去的老產(chǎn)品那樣，銷往縣城或者農(nóng)村了，更適宜銷往中小城市，畢竟城鄉(xiāng)人民的消費水平是不一樣的。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八天挨黑回到商丘。一下火車就急急忙忙往家趕，這幾天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臨產(chǎn)的妻子。還沒到家便被鄰居們團團圍住了，有說麗英生了，埋怨我不該出差的；有取笑我想當現(xiàn)成爸爸的；有賣關子讓我猜麗英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的……我隨口應酬著，撥開眾人往家跑。果不其然一進門，迎接我的就是嬰兒哇哇啼哭的聲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坐在床頭的妻子，頭上纏條毛巾，面色蒼白神情疲憊。妻說，咱家又多了一個“小老鼠”，意思是小家伙和我的屬相都是“老鼠”的緣故。我急忙從妻的手中接過這個被小鋪底包裹得像只“粽子”似的小家伙，小家伙立時止住哭聲，睜開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瞪著我一眨不眨的，又高又巧的鼻翼一吸一吸的，紅紅的小嘴一裹一裹，像是在找東西吃。小家伙很瘦，瘦得皮包著骨，腦門上有幾根淡黃的稀疏的胎毛，額頭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咋像個小老頭呢！我知道這是妻子產(chǎn)前缺少營養(yǎng)所致?？粗芫窈芸蓯鄣男〖一?，心里登時升起一股初為人父的驕傲和自豪。妻說小家伙已經(jīng)降臨人世八天了。也就是說我出差的當天，妻突感腹部不適，由母親領著去了醫(yī)院。一個小時后，小家伙就出世了。鄰居笑我是個現(xiàn)成的爸爸，實不虧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妻子在醫(yī)院的那兩三天里，幾乎都是一個人呆在病房里，母親只是在上班前和下班后才到醫(yī)院照護一下。這情況引起醫(yī)生和護士的猜疑，母親當年43歲，顯得年輕，妻子說母親是孩子的奶奶，人家不相信；還有產(chǎn)婦的丈夫為何始終沒有露面？工作再忙，總能抽出點時間來醫(yī)院一趟兩趟的吧！妻說到這里時，略顯委屈但沒有半句埋怨的話。我無話可說，誰讓母親和我都是工作狂呢！妻子說廠里領導來幾次了，說沒法跟你聯(lián)系，不知道你去了哪里。這話我信，那時的通訊相當落后，一般的事寫信為主，重要的事就拍電報，但對流動性大的出差人員，整個兒就與廠里家里失掉了聯(lián)系，他們怎知我當時在哪??！妻最后說，現(xiàn)在你回來了，就在家休息幾天吧。我表面虛應著，心里卻在想，明天一定得去廠里，向領導匯報情況，還得組織往徐州和金鄉(xiāng)發(fā)貨。委屈的妻，可憐的妻，實在對不起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在廠里，廠領導把在家的業(yè)務員召集到一塊，陳書記張廠長高副廠長都參加，讓我匯報出差推銷產(chǎn)品的情況。大家聽后恍然大悟，原來以前新產(chǎn)品推銷不順利，是思路錯了，紛紛表態(tài)，要求出差，不達目的，決不回家。外出的業(yè)務員果然接連告捷，在開封、洛陽、徐州、宿州、大連、黃石等城市開辟了市場，庫存產(chǎn)品很快銷售一空。過了一段時間，廠領導又把供銷科交給我管理，身兼財務、供銷兩副擔子倍加辛苦，經(jīng)常出差不在家，整個家庭的重擔又要受累于妻子了?？偨Y我這一生，在職場上的每一個進步，都離不開妻子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妻子的支持算不算我前行道路上的一束微光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