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三）被非議的副局長</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70年代中期，大概是開國元首毛澤東主席，感覺到自己年齡越來越大，身體逐漸衰弱，而他們這一代老革命家年齡也正在逐漸老去，他老人家從建國后就開始擔心的，美帝國主義把中國＂和平演變＂的希望，寄托在中國共產(chǎn)黨第三、四代身上的預言變?yōu)楝F(xiàn)實，中國共產(chǎn)黨真會黨變質(zhì)、國變色。將早就提出的，國家黨政各級領(lǐng)導班子應該實行＂老中青＂三結(jié)合、每個領(lǐng)導班子都必須配備年輕干部落到實處，全國各省市都開始突擊舉辦培訓青年干部的培訓班，從工人農(nóng)民干部中突擊提拔優(yōu)秀青年干部進各級領(lǐng)導班子。這在歷史上叫做＂突擊提干＂。而當時國務院最年輕的副總理吳桂賢任職時只有37歲。</p><p class="ql-block"> 而對這一新生事物，當時絕大部分人都難以理解，對突擊提拔進班子的青年干部，普遍持有懷疑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 在這＂突擊提干＂中，我是德州市提拔比較早的，我當時被突擊提拔為副科級干部時，市里的突擊培訓班因預防地震的原因還沒有舉辦，我是在公布為德州市城建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一個多月后，才參加德州市青年干部培訓班。</p><p class="ql-block"> 因為當時德州市被公布為全國38個存在嚴重地震危險的城市之一，為預防地震，當時的培訓班，是在市二屯人民公社轄區(qū)搭建的一些地震棚中舉辦的。</p><p class="ql-block"> 當時我們局參加這次培訓班的共有，我和自來水公司的王篤祥（已進局黨委常委班子、團委書記）、局知青點的領(lǐng)隊王榮芝、汽車公司的候保國等局重點培養(yǎng)、選拔的5位25周歲以下準備進局及下屬單位領(lǐng)導班子的人選。</p><p class="ql-block"> 當時，無論是參加這個培訓班的青年人，還是我們剛被提拔進班子的青年干部，都受到了人們的特別關(guān)注，當時的社會輿論，對這次突擊提干不理解、提出質(zhì)疑的人幾乎占領(lǐng)了整個社會輿論的主流。</p><p class="ql-block"> 在這種情況下，我被一下子提拔到一個縣級市的科級單位任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因為當時正值市機構(gòu)改革，城建局班子調(diào)整、因為當時上級要求黨政分開，黨委書記不再兼任行政職務，而局長只是一名常委，并不是副書記，局里當時還并沒有其他的副局長，我被提拔成副局長時，是唯一的副局長），而當時我們局的中層，幾乎都是40歲以上的人擔任。而我一名不滿24周歲的人，卻突然被戴上了黨委副書記、副局長的桂冠，再加上社會輿論對青年干部的質(zhì)疑，我的思想壓力和工作壓力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特別是社會上對突擊提干不利于我的輿論壓力，當時更是大過工作壓力。</p><p class="ql-block"> 被提拔進局領(lǐng)導班子后，我在經(jīng)受履職工作帶來壓力的同時，也經(jīng)受了單位內(nèi)外的輿論壓力。親耳聽到了各種對我及青年干部的諷刺挖苦、嘲笑的語言。</p><p class="ql-block"> 一次我去參加市里召開的一個大會時，就親耳聽到了人們對青年干部的非議。</p><p class="ql-block"> 會議正式開始前，我坐在會場倒數(shù)七八排。剛坐下，就聽到身后兩個坐位上，兩名參會者正在議論著＂突擊提干＂這事。</p><p class="ql-block"> ＂聽說這次上邊是提出了嚴格要求，每個單位都要選拔20來歲的人進班子＂。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p><p class="ql-block"> ＂是啊＂另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隨聲附和著：＂我們廠就選了一名不到25的小青年當副廠長。</p><p class="ql-block"> ＂你說這些小青年們，上班沒幾年就一下子當領(lǐng)導了，能行嗎？＂成熟男人言語中明顯持有懷疑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 ＂上邊說你行就行唄，現(xiàn)在不是流行說＇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嗎？我們廠子不大，選個小青年當副廠長，還湊合，我聽說，城建局竟然還提了一名黃毛丫頭當副書記、副局長。我有個朋友在城建局都干了十好幾年的科長了，還沒當上個副局長呢，她一個沒上幾年班的小丫頭片子，一下子就提了個副書記、副局長，你說這不是瞎胡鬧嗎？?。⑸n老的聲音里，帶有明顯的不平。</p><p class="ql-block"> 我聽到這里后，腦瓜子＂嗡＂的一聲，竟然沒有再聽到那兩個人在繼續(xù)議論著什么，一顆心也在胸膛里怦怦怦的猛跳！</p><p class="ql-block"> 從小長這么大，我這是第一次親耳聽到別人在我背后這么議論我。當時我能怎么辦？！只能呆若木雞地坐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種狀況慢慢地消失，恢復了正常，當時的大會已經(jīng)開始，主席臺上的人當時說的什么？我卻一點也沒有聽進去。</p><p class="ql-block"> 我情緒緩過來后，開始思考這兩個人說的話，心中暗想：社會上不認識我的人都會這樣議論，我們單位那些人還不定在背后說我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思來想去最后想：你們越這樣看不起我們這些年輕人，我卻偏要干出個樣子來堵上你們的嘴，讓你們看看我們年輕干部到底能不能勝任。</p><p class="ql-block"> 盡管我主觀上是這樣想用我的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們被突擊提拔上來的這批人，是能夠勝任本職工作的。</p><p class="ql-block"> 但是，客觀現(xiàn)實也的確證明了，在我們被提拔的這批青年干部中，的確有人難以勝任被提拔的職務。</p><p class="ql-block"> 一次我在參加地區(qū)在德州市人民劇場召開的，一個1500多人參加的大型會議上，見到了當時剛從濟陽縣提拔上來的，一名叫丁德花、26歲的地委組織部副部長（副縣級）。</p><p class="ql-block"> 這位副部長身高大約1.7米多，有比較健壯的體型、紫紅臉膛、梳著兩條稍微過肩的的麻花辮，一身樸素的半舊藍色衣褲、腳蹬一雙家做偏帶方口布鞋。</p><p class="ql-block"> 她是那次大會的會議主持人，主持會議口齒清楚，倒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可在會議快結(jié)束，地區(qū)領(lǐng)導還在講話時，她卻從主持人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一位領(lǐng)導身后先說了幾句什么，然后轉(zhuǎn)身繞到主席臺前。從主席臺的一頭開始，彎著腰、撅著屁股、抬起一支胳膊，用食指挨個指著坐在主席臺上的每位領(lǐng)導，好像是在問領(lǐng)導是否還有事？就這樣屁股對著我們，一直走到主席臺的另一頭，才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座位。</p><p class="ql-block"> 她從坐位上站起來，走到一名領(lǐng)導身后彎腰說話時，我想：看來會快結(jié)束了?？伤]有走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彎腰用屁股對著我們，有下一步舉動時，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壞了，這會兒是真丟我們青年干部的臉了＂，同時也聽到會場一片輕微嘩然。</p><p class="ql-block"> 客觀現(xiàn)實證明，我們當時被提拔的那批青年干部，如果職位提得過高，的確是存有一定的問題。</p><p class="ql-block"> 自從參加完那次會議后，我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一旦聽到對我們青年干部的非議，就會感到憤憤不平，唯有自己管好自己、盡心盡力地做好工作了。</p><p class="ql-block"> 每當聽到機關(guān)上明里暗里對我這個黨委副書記、副局長的非議，我也會坦然接受。特別是聽到一些老科長、老師傅對我善意的調(diào)侃，稱呼我為＂紅領(lǐng)巾書記＂、＂兒童團局長＂時，我更會給予熱情的回復哈哈笑著說：＂紅領(lǐng)巾書記，可需要你們這些老革命好好扶持＂，＂兒童團局長、一定會努力工作＂。</p><p class="ql-block"> 很快，局機關(guān)絕大部分人，特別是老同志，再也沒有人給我開這種玩笑，當著外人的面都會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孫書記＂，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習慣了對我的這種稱呼，無論是公開場合還是私下里。都會稱呼我這個職務?？墒牵瑥膩頉]有人稱呼我為局長。</p><p class="ql-block"> 在機關(guān)里，一直都稱呼我為＂小孫＂的，只剩下一名比我小一歲多、且比我早到機關(guān)的打字員鐘蘭珍，因為當時她是機關(guān)唯一與我同齡的年輕人，好朋友，我也非常樂意她這樣稱呼我，我覺得這樣顯得親熱。</p><p class="ql-block"> 隨著時間推移，社會輿論對青年干部非議的社會輿論給我?guī)淼乃枷雺毫Γ芸煜?lt;/p><p class="ql-block"> （四）小試牛刀</p><p class="ql-block"> 在我被任命為黨委副書記、副局長的第16天，我參加了擔任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職務的第二次局黨委常委會。在會上，蘇書記提出了，按照市委要求，我們局要組建一個＂建大慶式單位＂工作組，進駐剛建立不久的＂德州市鑿井隊＂（我們通常都叫打井隊），幫助他們在一年內(nèi)建成大慶式單位。</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全國范圍內(nèi)開展了轟轟烈烈的＂農(nóng)業(yè)學大寨＂、＂工業(yè)學大慶＂運動。我們市制定了＂農(nóng)業(yè)學大寨、工業(yè)學大慶＂具體工作目標，目標具體規(guī)定了幾年內(nèi)要把德州市建成大寨市的工作目標（德州市是農(nóng)業(yè)大市）好像是全市要建立100個大寨式的生產(chǎn)隊、市內(nèi)各單位要建成100個（是否是這個數(shù)？已經(jīng)記不清了）大慶式單位。我們局當時就分到了一個在當年建成大慶式單位工作任務。</p><p class="ql-block"> 當時全市的大街小巷到處都貼著＂農(nóng)業(yè)學大寨＂＂工業(yè)學慶＂及市委的工作目標等大字標語。我們局院內(nèi)的墻上，也張貼著一張張用黑體字寫成的＂工業(yè)學大慶＂的大字標語。</p><p class="ql-block"> 我當時對市里提出的建大寨式市的目標，從內(nèi)心深處是持排斥態(tài)度的想：我們是一個市，大寨只是一個生產(chǎn)隊，怎么能把一個市和一個生產(chǎn)大隊相提并論呢？其實當時心里也明白，這個目標主要表達的是要建成一個全市都具有大寨人，大慶人那種戰(zhàn)天斗地不怕苦、不怕累、敢于向困難做斗爭的一種大無畏的、無私奉獻革命精神?？尚睦锟傆X得這提法不是那么貼切。</p><p class="ql-block"> 再者，還會想：大寨人、大慶人的這種革命精神的形成，是在長期的艱難困苦中磨練而成的，也不是短時間內(nèi)就可以塑造出的，大寨和大慶那是全國樹立的標桿單位。而市里卻要在短短的幾年內(nèi)就要建成100個大寨式的生產(chǎn)大隊，大慶式單位這是不可能的。</p><p class="ql-block"> 盡管心里當時是這么想的，但是我知道我這種想法，與市委的決定是相背的，是十分錯誤的。對這一點，我從內(nèi)心告誡自己＂絕不能說與做，同市委決定相背的話和事。一定要做到市委決定的事兒，理解的要執(zhí)行、不理解的也要執(zhí)行，這是黨的紀律，要堅決從思想上行動上同市委保持一致。＂</p><p class="ql-block"> 當蘇書記提出要派工作組去打井隊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想到：這次去打井隊，肯定會讓我去當組長，因為我是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只有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p><p class="ql-block"> 正如我想的那樣，常委會非常一致的認為我去當這個組長最合適，會上通過討論決定，工作組我任組長、市里派到我們局＂工業(yè)學大慶＂工作組的一位姓張的大約近50歲的同志任副組長，汽車公司比我小兩歲的候保國為成員的三人工作組，另外，打井隊的黨支部副書記吳國朝也參加這個工作組。工作組進駐打井隊時間定在了支援麥收后的6月20日左右。</p><p class="ql-block"> （1）賽過川劇變臉的黨支書</p><p class="ql-block"> 工作組雖說是三人組成，但實際能夠到崗到位的，只有我和侯保國兩人，那位市里派到我們局＂工業(yè)學大慶工作組＂的老張同志，一直到了我們進駐打井隊的第5天，才在打井隊露面，往后也是很少去，去也是參加會、打個晃走人，不像候保國那樣每天都去。</p><p class="ql-block"> 打井隊當時剛建立不幾年，全隊43人，分別由城建局下屬各單位抽調(diào)和19名亦工亦農(nóng)＂合同工組成，合同工都是青年人，是打井前線的骨干力量。由于打井隊人員的特殊構(gòu)成，當時情況復雜、人員思想更是比較復雜， 一直是局里的老大難單位。</p><p class="ql-block"> 我們工作組進駐打井隊之前，局黨委常委會再三交待我：到后只能是協(xié)助他們工作，幫助他們出主意、當參謀、不能輕易表態(tài)、不能包辦代替。</p><p class="ql-block"> 我和侯保國到了打井隊后，時任打井隊黨支部書記的高懷香根本就不把我們兩個放在眼里，就更甭說把我們出的主意放到眼里了。</p><p class="ql-block"> 剛?cè)滋?，我同打井隊高、吳兩位支部書記一起研究建立大慶式單位的計劃、措施，當提到要有一個響亮的口號時，我根據(jù)當時形勢的需要說：＂咱們是否能夠把批鄧這兩個字加進去？＂</p><p class="ql-block"> 高懷香立即把臉一沉，撇了我一眼一口否決說：＂咱口號里有舉旗抓綱這四個字，這就有抓階級斗爭批鄧的意思了，咱們這是口號，不能太具體了＂</p><p class="ql-block"> 我看他這樣，心里暗自得意，他對我的建議持這種否定態(tài)度，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他今天這種態(tài)度對我的建議，早在我的意料之中。</p><p class="ql-block"> 我看了看他和吳國朝笑著說：＂宋主任給井隊想了個口號，井隊能否參考一下？這是宋主任講的＂，說著我從挎包里拿出了市工作組宋主任早就寫好的口號遞給了高懷香。然后笑嘻嘻的雙眼直盯著他。</p><p class="ql-block"> 高懷香連忙接過口號，認真地看著。宋主任寫的口號里就有＂人人參戰(zhàn)狠批鄧＂一句話。</p><p class="ql-block"> 看了宋主任寫的口號，高懷香先是微蹙下眉，緊接著就將眼睛抬起，沖我笑著說：＂好，宋主任寫的這口號，符合大形勢。咱們就把＇人人參戰(zhàn)狠批鄧＇加進去。你告訴宋主任，他寫的這口號順口又好記，瑯瑯上口。＂</p><p class="ql-block"> 看了他那瞬間變化的，坑洼不平、有不少麻子的臉，我心中流露出萬分鄙視想：你有本事也否決呀！把個打井隊弄得這么糟，還在我面前耍威風，看不起人，我再讓你看不起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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