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心里滋生念想，人就有了期望。上班和上進(jìn)，我選擇了上山；都說秦嶺大坪梁爭慫！計劃幾次了，因了封山加之天氣原因，都么爬成。周六又推周末，兀一天，終于向著心心念念的大坪梁進(jìn)發(fā)。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p><p class="ql-block">AA制約伴，早上5點動身，8點多我們一行26人從戶縣黑龍溝開始進(jìn)山，正式挑戰(zhàn)秦嶺四虐之“大坪梁”。</p> <p class="ql-block">從黑龍口往上行，路就沒怎么離開過水。腳底下是濕滑的鵝卵石，溪水沒過腳踝時涼絲絲的，剛踩踏到實處沒兩步，又是一段需要蹚水的陡坡——所謂的“拔高”，幾乎是踩著水流往上挪。</p> <p class="ql-block">玉米棒棒焪紅芋吃滴飽加上興奮，我走得急了點，腳下一滑，半條腿直接踏進(jìn)水中，鞋里灌滿了冰啦啦的溪水，倒騰了半天才把水潑出去，結(jié)果沒走多遠(yuǎn)又掉入河水。兩只腳濕漉漉的，也不管不顧了。剛抬腿往前，眼看著網(wǎng)名“老教練”的老陳哥不知咋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噗通”一聲摔進(jìn)了水潭里，從胸口往下全濕透了。他抱著個大樹身自己起不來，我邊掏出手機邊笑說：“遇事不要慌，先拍照留念，再把他扶起來?！比堑弥茉獯蠹冶l(fā)出一陣笑鬧聲，累勁兒好像都被這水花濺走了不少。</p> <p class="ql-block">一路數(shù)了哈，蹚水、翻溝過河路段前前后后有幾十處，每一處都是對腿腳的考驗，但大人碎娃就愛翹水耍野河灘，冰涼水懟著石頭的響，踏著滑溜石頭時“哎喲”一聲的喊叫，都是路上熱鬧快活的聲氣。</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爭慫這一路全程光是個拔高，真正叫爬山哩，比以往爬過的山都爭慫！全程幾乎沒有平路，有些地方?jīng)]路坡陡得簡直是直上。大坪梁的路況是真差，怪是叫“虐腳”：這爛慫路以河溪道路、參差亂石頭與松軟爛土路為主，攀爬時要手腳并用，相當(dāng)耗費體力。尤其是窄路邊邊緊貼下岸十幾米深的崖溝，我笑對前后跟近的驢友嘲侃說：“這要是把人跌下去，怕是得到戶縣才能撈上來?！边€有些地方路面濕滑塌斜，看著很危險，確實不安全，份外讓人操心。特別是后面爬大坡的松軟土路又虛又軟，坡陡路滑，長時間走滴我勾子屁咚咚響。到半山腰，我們跟據(jù)路形和多處動物糞便，察覺出昨夜晩成群結(jié)隊的羚牛等出來滿山采食尋吃，踩踏亂拱，隱約形成一條虛軟土路。大家踩著新鮮的羚牛糞便一步三滑往上挪。又是一個響屁，我自嘲打趣：“羚牛四蹄爬山都掙滴崩屁拉屎咧，咱們兩條腿整滴屁滾尿流，還是比牛爭慫！”越爬越陡，爬滴大家腿酸發(fā)沉不說話怕言傳，光剩個喘氣。我呢，跟平常跑步節(jié)奏一樣，邊搜盯著前面人的腳窩，邊大口深吸著原始森林里的純氧，按不住扶著樹歇幾秒，深吸幾口氣，頭一個往前光是個整！直到上了草甸緩坡——這里被前人踩出了明顯的路，才算好走些。</p> <p class="ql-block">上了大坪樑草甸，視野開闊，枯桿桿樹亂石頭山，瞅起來綠野稍微發(fā)黃。正看哩，經(jīng)驢友指點，見到了傳說中的“駱駝石”，這慫石頭像極了孤獨行走的駱駝，離老遠(yuǎn)駝峰、脖頸看著都一模一樣。同行的人笑著說這是“秦嶺的公駱駝在站崗”，我趕緊跳上去立到＂駝背”打卡獻(xiàn)擺，又和同路驢友交換著擺拍，還對著小頂、大頂、駱駝石再拍。看著鏡頭里滿頭大汗的自己，張揚的爭慫！以后誰再說起四虐大坪墚，拔高困乏累的難腸，我拿這照片跟他吹噓！</p> <p class="ql-block">繼續(xù)爬上了個碎山頂，舉目遠(yuǎn)眺，能看見戶縣發(fā)電廠的兩個大煙囪，秦嶺群山巍峨蒼翠。猛然一陣風(fēng)從山坡溝底吹起，煞時就像散霧仙氣彌漫，密云遮掩，瞬間看不清山的真面目；再回頭看身后背面，秦嶺山的另一邊天又湛藍(lán)晴朗?？上覜]念哈多滴書，拙劣的文筆，寫不出自己腦里看到的美景…我想說得是，活到55歲了還是沒見過這哈：仙氣、濃霧、黑云、藍(lán)天交織，云霧繚繞，瑞氣飄飄，使眾人恍如仙境，又讓人猜不透十分鐘半小時后到底是晴是雨?</p><p class="ql-block">停下稍靜，才感覺到路邊的刺棘茅草不知何時鉆進(jìn)腳踝，透過襪子扎得我腳里有一哈沒一哈滴癢疼。翻襪子喘氣的空兒，瞟見腳?蒲公英黃花正艷，我拔了幾把蒲公英桿大嚼特嚼，只覺得甘甜香冽，一路值得，所有的疲乏煙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抬腕看表，還不到1點?？粗袔讉€別的團(tuán)的人在歇息，我也想坐下歇會兒，同團(tuán)的“知足常樂”驢友老哥哥指著遠(yuǎn)方提醒：“咱們這是二墚頂，兀邊高處才是真正的大坪墚高頂?！蔽乙宦牐ⅠR起身：“上！”手腳并用下了個碎坡又上了個大坡，直接沖刺大坪墚頂。爬起這段路，才真正讓人捏把汗：腳尖踩著危巖風(fēng)化石，手指扣著石縫縫，聳肩向上，拽著下垂的小樹枝，瞅著旁邊望不到底的溝谷，腳下的碎石還在打滑，動彈挪一步都得死死抓著旁邊的矮樹叢或者石頭縫，心一直懸在嗓子眼。同行三人里有個老哥膽小力乏，不敢過去，我倆興致勃勃，把背包卸在路邊，手腳并用往上爬。鋒石錯立，坡陡路險，感覺稍不留意就會跌到幾百米深的溝里，甚至滾到戶縣去…險法又感覺和我爬過的華山峰頂，太興山鐵廟有一比，那股艱險勁兒，現(xiàn)在想起來手心還發(fā)緊。</p> <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爬上大坪墚頂，到了打卡點，低頭一看卻嚇了一跳：石頭縫里藏著個不小的白蟻窩，密密麻麻的螞蟻成團(tuán)涌出、飛舞，看得強迫癥的我頭皮發(fā)麻。叫＂知足常樂＂老哥哥幫我抓緊拍了幾張照片，只覺得渾身都是飛蟻，我喊了句“快撤”，就轉(zhuǎn)身快步拍打衣服離開——慢一步都怕被這小東西“圍攻”。下大梁頂時又是手腳并用摳抓石縫，真正險峻萬分?；氐蕉浩巾敳虐残男覊K稍微平坦的石頭坐下，掏出背著的油包子、玉米棒棒、冷紅薯咥飽，喝兩口冰水，剛才的緊張勁兒慢慢散了。風(fēng)從耳邊掠過，云遮霧繞，遠(yuǎn)處的山靜靜臥著，身邊隊友們的說笑聲飄過來，這時才覺得，剛才的驚心動魄，都成了此刻踏實咥飽的好心情。</p> <p class="ql-block">抬腕再看表，2:10分，還有很多人從草甸往上爬。仙霧依舊飄飄，散云不斷繚繞，想著山下暑氣蒸騰，熱滴爭慫，但這地方不僅覺得涼快，汗?jié)竦我律丫谷桓惺艿嚼洌嬲乔貛X十里不同天。＂飛馬＂在下邊吆喝攔人，叫沒上大梁頂?shù)娜吮略賵猿稚希瑩?dān)心下雨路黑，兩點半必須下撤，還說了西流水的返回路線。我想了哈上來時的艱難險阻，又擔(dān)心功夫大了摸黑走夜路，果斷決定：下返！</p> <p class="ql-block">一路跑下草甸，坡度還行；過了草甸開始降坡，幾乎是直上直下的松軟土路，滑軟卸力。拄著雙杖往下走，看著前后的驢友不停有人滑倒“屁降”，蹲得屁股生疼，弄得渾身是泥。每個人都全身用力，頭上冒汗。正走著，前方領(lǐng)隊“沉著”大喊讓原地停留——原來前面有窩馬蜂被惹毛了，正亂飛。我們嚇得順著林深葉茂的腐殖樹叢直切硬下，總算回到驢友踩出的小徑上。轉(zhuǎn)過幾個彎，路邊赫然放著個多年前采礦用的廢棄大鐵鍋，我們圍著感慨半天，猜不透這么笨重的家伙是怎么運上山的……走著走著，腳下又成了亂石路，碎石像地震過又像炸彈崩開的一樣，特別費鞋費腿，每一步都得看準(zhǔn)踩穩(wěn)，怕崴腳摔滑；加上很多傾倒的樹木擋道，只得多次手腳并用狼狽鉆爬。到了溪流水間，石頭上長著青苔，半下午不見太陽的山溝里天色昏暗，更得留神——安全永遠(yuǎn)第一。</p> <p class="ql-block">過了礦洞，一路幾乎沒有啥景色，眾人默契中光是個往下降，一路下降下降再下降。剩下幾公里，我和“老教練”老陳你追我趕，一直沖在最前面。聽老陳說臨出黑龍口有個大瀑布，也顧不上細(xì)看和拍照打卡，光是個手足并用往下沖。終于聽見汽車轟鳴聲?？煽斓綀嚎跁r，沖在第一的喜悅張狂直接擬制：因為秦嶺整頓、嚴(yán)禁穿越，竟被鐵門刺網(wǎng)封了路。只能卸下背包，艱難地從前人撕破的鋼管刺網(wǎng)門坎底下鉆過。再往前走，我望見高處冷峻的攝像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中掏出頭巾包臉、戴上墨鏡，悻悻然爬過西流水高速橋下，一時竟有些恍惚…</p><p class="ql-block">停在西流水橋?qū)γ媛繁程?，四顧茫然無人?？纯幢聿帕c四十，耗時8小時52分鐘，拔高1900米，徒步19.09公里。終于老陳下來，必竟爬山跑步使人情緒高漲，我邊夸著＂老教練＂的身手矯健，邊自我吹噓輕松拿捏再跑個8公里還是沒問題滴！做個拉伸、來上幾十個俯臥撐解解乏，洗把臉，想著上次爬儻駱古道＂PZD＂燒開的熱水…陸續(xù)有人返下來。疲憊不堪的大家或躺或坐，互相問候夸贊鼓勵安慰。慢慢滴天黑下來，深山中我耀著天上明亮的星星，回憶起自己歲娃的時候，睡在打麥場畔看天空數(shù)星星，無拘無束，當(dāng)時年少只道是尋常，現(xiàn)在人已中年，為了生活工作拼博，再也沒心情感受，那時的心情和享受這樣的夜晚！想不到今日爬山晚歸，竟讓我有了＂真真切切數(shù)星星＂的感受。</p><p class="ql-block">緩過勁來的大家侃著爬山的笑話，諞著沿途路上的趣事。等到晚上九點多，最后6位驢友在＂飛馬＂的照顧下，打著頭燈手電，終于順利回返，26人除1人原返外其余全部歸隊。坐上大巴回到咸陽，已近11點。</p> <p class="ql-block">這趟爬戶縣大坪墚，就是比前幾回爬滴草鏈嶺、儻駱峪、太興山等比起來爭慫；也是讓我重新活過一趟，不僅驗證了自己跑步后的體能和意志，還見識到了秦嶺大自然中詭異奇幻的云霧天氣美景，相信多年后吹牛皮時還能說起高山草甸間枯干樹棒棒和億萬年風(fēng)化駱駝石！</p><p class="ql-block">虎瘦雄風(fēng)在，人老心不菜；山不過來，我就過去！跑步爬山，是中年人最后的倔強！有些事有些風(fēng)景，就要趁能行范圍內(nèi)盡早體會，方不留人間遺憾。爬一趟山是中年擬郁焦慮治愈的過程，更是我還活著的意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初稿于2025.8.18日</p><p class="ql-block"> 靜心于美篇</p><p class="ql-block"> 8月2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