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明過后，屈指一算。這場主動脈A型大手術已過半年，身體恢復的很好，確實該出去走走了。經(jīng)戰(zhàn)友景安提議，遂決定自駕穿越秦嶺，到陜南走一遭。說起陜南，讓我想起了蔡倫墓祠。清明前后，正是祭奠先人的時節(jié)，此刻前往拜祭蔡倫，恰逢其時。于是，我們相約一起，自駕直驅陜南洋縣蔡侯祠。</p><p class="ql-block"> 蔡倫的造紙術，乃中國的四大發(fā)明之一，也算是拿得出手的對人類文明的偉大貢獻。千百年來，國人一直以此為傲。但蔡是宦官，確是后來才知曉的。而將宦官稱作太監(jiān)，則是明清之后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我退休前，一直混跡在嶺南的珠三角一帶。乍退休，不甘寂寞，在第一個十年，即六十至七十歲，又在長三角的太倉港一間大型物流公司謀了個CEO的差事。港口附近有一個為紀念鄭和下西洋的公園。鄭和還有另一稱呼—三寶太監(jiān)。</p><p class="ql-block"> 當我們穿越秦嶺，來到洋縣的蔡倫墓祠前，我突然想起太監(jiān)鄭和，進而再聯(lián)想起了司馬遷。當然，司馬遷并非自愿閹割入宮的，而是為李陵降匈奴辯解觸怒了漢武帝而被施于了宮刑（即被割去男性外生殖器），亦稱去勢。對男性而言，這是奇恥大辱。所以，司馬遷才會在《報任安書》中道：“垢莫大于宮刑”。</p><p class="ql-block"> 縱然司馬遷不是自愿閹割入宮做宦官的，但客觀上，其與蔡倫、鄭和無異，都是去了勢的男人。我想，無論司馬遷著《史記》，還是蔡倫造紙，抑或鄭和下西洋。都是震古爍今的壯舉。自古以來，男女之事，耗費了男人太多的精力，一旦去了勢。便不再為異性煩惱分神。心無旁騖，專注一事，必然大成。想到此，瞬間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儼然窺得古人成功之奧秘。</p><p class="ql-block"> 蔡倫墓祠位于陜南洋縣城東10公里的龍亭鎮(zhèn)南，距漢中50多公里，下了高速公路不遠便是。2006年這一名勝被批準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p> <p class="ql-block">古色古香的三開間大門雕梁畫棟，門前左右雄伏一對石獅。門上懸掛著匾額“蔡倫祠”，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第一任主席舒同（1905-1998）所題。</p><p class="ql-block">入口處有一楹聯(lián)：</p><p class="ql-block">祠前車馬殿前冠蓋人文不遣風光老。</p><p class="ql-block">架上冊籍壁上卷軸歷史重評境界新。</p><p class="ql-block"> 蔡倫墓祠占地30余畝，大體分為三部分：前祠（南）后墓（北）側展館（西）</p><p class="ql-block">?南側為蔡侯祠，中軸線依次為山門、拜殿、獻殿，正殿。正殿懸唐代德宗御書“蔡侯祠”匾額。</p><p class="ql-block">步入大門就是祠區(qū)，環(huán)視四周，依舊是傳統(tǒng)格局：東邊鐘樓，西邊鼓樓。即晨鐘暮鼓。院內古柏蒼翠，掩映著拜殿、獻殿、正殿。三殿均為三開間歇山頂式，但基座依次升高，使殿堂看起來錯落有致。</p><p class="ql-block">首先進入拜殿，這是歷代人們拜祭蔡倫的殿堂。殿前楹聯(lián)道：曠古一人初造紙，尋常百姓可讀書。</p> <p class="ql-block"> 說是殿，嚴格講，不外一間普通屋舍。主要用來介紹蔡倫生平和發(fā)明造紙術及造紙術在世界的推廣和傳播的展室，說明“曠古一人初造紙，”的重大意義。這里介紹蔡倫經(jīng)過18年的刻苦研究，反復實踐，發(fā)明了以樹皮、麻頭、舊布、破漁網(wǎng)為原料的植物纖維紙，進行了一場書寫材料的革命。據(jù)《后漢書·蔡倫傳》記載：“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細絹）者，謂之為紙?？V貴而簡重，并不便于人。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及敝布、漁網(wǎng)以為紙?！睆拇思堊鳛槿碌臅鴮懖牧希娲吮恐氐闹窈喣緺┖桶嘿F的縑帛。公元121年蔡倫因宮廷斗爭受誣陷，朝廷要他從封地來廷尉處伏罪，蔡倫恥于受辱，就在龍亭服毒自盡，終年59歲。</p><p class="ql-block"> 一張標題為“蔡倫造紙術恩澤寰宇”的世界地圖和一張年代表，顯示造紙術在全世界的推廣和傳播。在古埃及的文化史上，出現(xiàn)過尼羅河岸的蘆草制成的“紙草紙”。印度則有棕葉制成的書寫品——貝葉紙?！凹埐菁垺薄ⅰ柏惾~紙”均不便流傳不便保管。而歐洲人主要是在經(jīng)過加工的羊皮上寫字的，人們稱其為“羊皮紙”。這種羊皮紙雖然光滑耐久，但是價格昂貴無法普及。而紙又輕又好又便宜，由此可見，紙的發(fā)明對文化是多么重要！蔡倫發(fā)明造紙術180年之后，首先東傳到朝鮮日本，8世紀西傳到阿拉伯，再傳到歐洲，造紙術的發(fā)明極大地推進了人類文明的進程。具體地說，中國公元105年發(fā)明造紙術，285年東傳到朝鮮，610年傳到日本；751年西傳到中亞撒馬爾罕，那一年唐安西節(jié)度使高仙芝率部與阿拉伯軍隊交戰(zhàn)，唐軍戰(zhàn)敗，被俘士兵中有從軍的造紙工匠。阿拉伯最早的造紙工場，是由中國人幫助建造起來的，造紙技術也是由中國工匠親自傳授的。793年傳到伊拉克，900年傳到埃及，1100年傳到摩洛哥，這里是阿拉伯世界的西端。通過阿拉伯人，造紙技術于1150年跨地中海傳到歐洲的西班牙，1180年傳到法國， 1276年傳到意大利，1390年傳到德國，1394年傳到英國，1561年傳到俄羅斯，到17世紀歐洲各主要國家都有了自己的造紙業(yè)。西班牙人發(fā)現(xiàn)新大陸后，最先在墨西哥建立了造紙廠。美國在獨立之前，于1690年建立了第一家造紙廠。到19世紀中國的造紙術已傳遍五洲各國。</p> <p class="ql-block">出拜殿，過了庭院，便是獻殿，門前對聯(lián)曰：“若無先生神筆如何走龍鳳，幸有蔡侯青史方能留豐碑?！边@里是歷代人們拜祭蔡倫時敬獻供品的地方，現(xiàn)陳列的是中國古代吟蔡倫、紙詩文選，古遺址挖掘出土的造紙工具，及蔡倫墓祠區(qū)翻修中出土的文物，如造紙工具石臼、鐵鍋等。讓我最感興趣的一首詩，是明代詩人徐乾鍵的《龍亭侯墓》：</p><p class="ql-block">“策馬龍亭日欲曛，</p><p class="ql-block">江頭遙見蔡侯墳。</p><p class="ql-block">漢封遺跡空憐在，</p><p class="ql-block">青史香標世共聞。</p><p class="ql-block">漫拂魚箋銘舊德，</p><p class="ql-block">不煩竹簡謝夫君。</p><p class="ql-block">頻過多少千秋意，</p><p class="ql-block">感慨依依望斷云?！?lt;/p><p class="ql-block">出獻殿，過后院，眼前突兀而出的是大殿，或稱正殿，為歇山頂式，雕梁畫棟，美輪美奐。大殿上方，高掛著唐代德宗皇帝的親筆御書“蔡倫祠”匾額，表現(xiàn)了一代帝王對先賢的敬慕。對聯(lián)則贊頌蔡倫“功齊倉頡唯一蔡，名列至賢是絕倫”。上下聯(lián)最后一字拼成蔡倫?？芍^精妙。</p> <p class="ql-block">蔡倫墓</p><p class="ql-block">一座漂亮的歇山頂式垂花門將蔡倫祠和蔡倫墓分開。門上懸嵌匾額，“蔡倫墓”三字為民國元老、著名書法家于右任手書。門柱有對聯(lián)</p><p class="ql-block">此墓此祠光耀兩千載，</p><p class="ql-block">斯公斯紙恩澤億兆人。</p><p class="ql-block">進垂花門便進入墓區(qū)。甬道上矗立著石人、石翁（文武官員像）、石羊等石像生，似在護衛(wèi)這位千古名人。墓旁豎立著歷代官府所立的碑碣八通，最早的一碑“新建祠記碑”，立于明萬歷三十一年（1603）。正中一碑書“漢龍亭侯蔡公倫墓”。</p><p class="ql-block">墓前有重檐歇山頂四角祭亭，亭內立著石碑,“蔡倫墓”三個大字由中國第一任佛教會長趙樸初所題寫。</p><p class="ql-block">亭柱上刻有楹聯(lián)：</p><p class="ql-block">巍巍乎古冢漢家驕子魂歸地</p><p class="ql-block">郁郁者龍亭草木精華紙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據(jù)說蔡倫死后，龍亭當?shù)剜l(xiāng)民偷偷移出遺體，掩埋在龍亭旁鄉(xiāng)野，留下標記。蔡倫死后30年，朝廷迫于民意為他平反昭雪，地方官府為其整修陵墓。高大的冢堆保留至今，南北長27米，東西寬17米，高7米。呈覆斗狀，周圍用青石條、青磚包砌，墓冢上部青草茵茵。墓后有一泓碧池，稱明月池，相傳為蔡倫造紙的洗紙池。整個墓園古樸素雅，莊嚴肅穆，表達了千百年來人們對蔡倫深深的紀念。</p><p class="ql-block">蔡倫墓祠區(qū)古柏參天，翠竹成林，百鳥鳴啼，花團錦簇，芳草如茵，環(huán)境幽靜。這里保留有千年柏樹十多株。漢桂成蔭，金秋時節(jié)，香溢滿院。還有樸樹、藥樹等古樹多株。見證了蔡倫祠墓的古老歷史。</p> <p class="ql-block"> 蔡倫紙文化博物館位于蔡倫墓祠西側，富于園林之美；通過一個圓形門洞與蔡倫墓祠緊緊融為一體，極大地充實了蔡倫墓祠文化旅游的內涵。</p><p class="ql-block">博物館可分南北兩院。南院在綠樹繁花掩映中，屹立著歇山頂古建展示大廳，為“紙文化陳列室”。系統(tǒng)展示了紙的起源、造紙術在歷代的發(fā)展、以紙為載體的書畫作品、歷代有關紙的記載及造紙術的傳播過程等。</p><p class="ql-block">據(jù)南宋高宗紹興二年（1132）《漢龍亭侯蔡公墓碑》載：“侯始銼木皮、麻頭作紙……最后建封龍亭，遂就封而終于此，故洋人造紙得傳”。洋縣位于漢中盆地東部，南臨巴山，北倚秦嶺，漢水橫貫其中。農(nóng)業(yè)發(fā)達，草木旺盛，是造紙原料的理想寶庫，尤其盛產(chǎn)龍須草。年產(chǎn)近3萬噸，為全國龍須草三大基地之一。早在唐宋時期龍須草和稻麥秸桿已成為造紙原料，全縣有多處造紙作坊，使蔡倫發(fā)明的造紙術流傳下來。</p><p class="ql-block"> 在綠草如茵、鳥語花香的環(huán)境中，建有廊式“仿漢紙坊”以及碓房和抄紙房，雄偉的“紙圣亭”聳立其間。現(xiàn)存世界上最古老最完整的手工抄造的實際操作在這里得以展示。按照1900年前蔡倫造紙的工藝, 以構樹皮為原料，通過備料、浸泡、蒸料、砸皮、上灰、漂條、擇穰、踏碓、切料、搗漿、撈紙、晾曬等十二道工序，由世代相傳、身懷絕技的紙匠師傅神奇的演示再現(xiàn)當年“蔡侯紙”抄造的全過程。游客身臨其境，親自參與，做一回古代的紙匠！在此可以感悟文化名人余秋里飽含深情的題字：“千年蔡侯紙，萬里文明史”，從而真切地體會我中華先賢偉大發(fā)明之艱辛與神奇，頓生敬意與自豪！古老的造紙使國人稱奇，更使得眾多的外國客人目瞪口呆！紙坊墻上就貼著比利時王國特恩豪特市市長一行參觀造紙工藝的照片。</p><p class="ql-block"> 蔡倫是舉世矚目的世界造紙術的偉大發(fā)明者。宣傳蔡倫，緬懷他的豐功偉績，對發(fā)展我國源遠流長的文化遺產(chǎn)，激勵創(chuàng)新創(chuàng)造，振興中華，對于加強中外交流和互相了解，都有著重大的意義。</p><p class="ql-block"> 我們進去時，恰逢工匠同時也是博物館館長的馬永旗通過對構樹皮進行浸泡、蒸、切料、搗漿制絮、抄撈等一系列工序，再現(xiàn)手工造紙的整個流程。</p><p class="ql-block"> 走入曲徑通幽的紙坊，第一間茅屋里邊堆放的是造紙原料構樹皮。造紙是用構樹皮里面的植物纖維——穰，先把干的樹皮放在水池中浸泡，通過兩天的浸泡，將樹皮充分軟化，再放入大鍋中蒸煮。通過漚浸和蒸煮的方法讓構樹皮在堿液中脫膠，并分散成纖維狀，這個過程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p><p class="ql-block">當樹皮完全熟透，生料就變成了熟料。把一束一束的纖維，放在木碓下，借用外力均勻分散。然后把打好的片，一層一層疊起來摞在木砧上，用一把鋒利的鋼刀切短。</p><p class="ql-block">漿搗好之后，就是造紙過程中難度最大，技術含量最高的環(huán)節(jié)——抄撈。為得到一張薄紙，在宋應星《天工開物》中，古人總結出了“柔輕拍浪”“持簾迎浪而上”“抄漿著簾的一瞬間震動紙簾”這三要素。把撈出來成型的紙托里的水分壓出后，再一張一張揭下來進行晾曬。</p><p class="ql-block">“左手掐著一個角，右手緩緩地向下平拉，要保證它在不被撕破的前提下揭下來，再用一把棕刷托起來，上下平展地刷貼在火墻上。”蔡倫紙文化博物館館長馬永旗邊操作邊向游客講解。他按照1900多年前蔡倫造紙的工藝，再現(xiàn)“蔡侯紙”的復出過程，讓游客深切感受到作家余秋雨飽含深情的題字“千年蔡侯紙，萬里文明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