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57, 181, 74);">文/圖 郭澄</b></p> 一.藏歌聲中進城來 <p class="ql-block"> 1973年下半年，我還在哈爾墩大隊神神經(jīng)經(jīng)地哼歌，對進不進城已不大抱希望，甚至感覺無所謂了。我心中的悲愴，已被“國大代表”的“陜歌療傷法”平復，開始哼唱藏歌：“藏族人民再苦，再苦也有邊，共產(chǎn)黨來了，苦變甜！”。這藏歌真的是吉祥之音，歌聲剛落，一個好消息就來了，一紙調(diào)令將我從哈爾墩調(diào)到縣第二小學。</p> 雖是縣校，校舍也很簡陋。所幸學校住房很寬裕，我和中專時期同窗的老同學趙君共享一個二居室，這個二居室和我在哈爾巴克公社與另一個趙君的二人間相比，要寬大得多，而且還有火墻，我很滿意。<br> <p class="ql-block"> 校園生活很平淡，當時流行“讀書無用論”，老師按欽定的教材盡心盡力地教，無愧我心就行了，所以很輕松。</p><p class="ql-block"> 閑暇之余，也跟“三個臭文人”中的蘇君和馮君學會了拍照。無聊之時就從他們那里借來相機給學生拍照。下面這張老照片，似乎就是我當年的手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七十年代的輪臺二小</b></p> <p class="ql-block"> 學校就這一個門，校匾就掛在與相鄰單位--面粉加工廠共用的一面墻上。門里的空間很大，教室在前，宿舍在校園最后面的圍墻邊。宿舍和校園間還有一個轆轤井。老師們都要靠人工去那里提水，擔水。</p> <p class="ql-block"> 當年的二校已難覓蹤影，現(xiàn)在的二校敞亮，堂皇，門禁森嚴，我等建校元老也被婉拒在校門口之外。</p> 二.亮相輪臺體育場 <p class="ql-block"> 來縣城不久，就遇到輪臺縣運動會召開。體委鄭主任也是招待所認識的知青，知道我在巴州二中運動會上拿過一金一銀，力邀我參加。 </p> <p class="ql-block"> 我也覺得該亮個相了。因為經(jīng)歷了哈爾墩的“驚馬”和“吼歌”，坊間對我有“神經(jīng)不大正常”和“腿已摔瘸”等傳聞，必須有個亮相以證其訛。在二中拿金牌的400米是我的強項，但經(jīng)過三年特殊時期的舞文弄墨，和五年果園和田野的勞作，速度和沖刺力顯然不行了，于是選擇了800米跑。</p> <p class="ql-block"> 運動會在輪臺縣體育館進行。</p> <p class="ql-block"> 800米參賽的全是輪臺中學，特別是輪臺一中的維族學生，我以近30的“高”齡，與這些比自己小十歲的“初生牛犢”比試，倒也不落下風：一連超越了七八名“牛犢”后，沖刺無力，未能超越最后一名“牛犢”…</p> <p class="ql-block"> 體育場上這個漂亮的亮相，把關(guān)于我的訛傳吹得煙消云散，和小10歲的維族巴郎抗衡并不落下風，很多人開始對我刮目相看…</p> <p class="ql-block"> 摘得銀牌，鄭主任讓我去參加巴州運動會，說運動員有好吃好喝享用…我謝絕了，他讓獲第三名的維族巴郎去參加了。</p> <p class="ql-block"> 這次摘銀，使我自信心大增：年齡只是個數(shù)字，不能說明什么。我此后多次挑戰(zhàn)年齡：1978年參加新疆醫(yī)科大學千人長跑比賽，前50名獲獎，我獲得第八名，同班70多名同學中，我是唯一獲獎?wù)?。我那些十七八歲的小師弟們，沒有一人進入前五十名…</p> <p class="ql-block"> 還要引以為傲的是，迄今我還保持著新疆教育學院教工跳遠比賽的記錄…</p> 三.我和老趙成了《唐吉訶德》中的人物 <p class="ql-block"> 舍友老趙，和我高中和師范同學。特殊時期一同到北京串聯(lián)，回來后又一起分到輪臺二校，還在一個知青點接受再教育，知根知底，過從甚密，經(jīng)常如影隨形地在縣城漫步：我又高又瘦，他又矮又胖。二人同行，相映成趣，成為輪臺人眼中一道風景。被戲稱為“輪臺版的唐吉訶德和桑丘（唐的仆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我和“桑丘”1966年在北京大串聯(lián)留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穿的都是打補丁的褲子）</b></p> <p class="ql-block"> 初始我和趙還不大習慣，但想到輪臺縣委還有被稱為“哼哈二將”的兩位干部，都能坦然面對，和他們那個綽號比，我這唐吉訶德的戲稱，還算難聽嗎？再說， 我來輪臺后，瞎打愣撞，任性而為，不是也多少有點唐吉訶德大戰(zhàn)風車的遺風嗎？所以，就坦然笑納了</p> <p class="ql-block"> 名著中的“桑丘”，最后作了官。與我“搭檔”的老趙，也作了官，只不過沒“桑丘”官大。</p><p class="ql-block"> 桑丘最后作到總督，老趙只作到正處。退休后還在準官場“關(guān)心青少年工作委員會”任副主任15年，是巴州不多的政壇常青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名著中的唐吉訶德和桑丘（銅雕）</b></p> 四.校園人物寫真二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1.吳老和吳氏姊姊花??</b></p> <p class="ql-block"> 縣二校的教師都住在校園后邊的兩排宿舍里。吳老師夫婦是資深老教師，但因是“自流”進疆的，不大被學校和社會所看重。改開后“自流者”被正名為“西部開發(fā)者”，他如魚得水，后來榮升校長…</p> <p class="ql-block"> 我和老趙因為是單干戶，常去蹭飯。他家老大和老二這一對姊姊花正是豆蔻年華，二校隔壁面粉加工廠的彭君聞花而至，經(jīng)常以下棋為口實，讓我?guī)絽抢咸庨e聊，最終抱得大姊姊花而歸…</p> <p class="ql-block"> 與大姊姊花的沉穩(wěn)內(nèi)斂不同，吳家的小姊妹花更加的活潑風趣，開朗奔放。且能言善說，放言無忌。插友于君，在縣修造廠工作，我問他是否認識。她說，那是我的“同床”！我吃了一驚，下巴都快驚掉了。她才緩緩地告訴我，我說的同床，和你理解的那個同床不同，我是他的徒弟，共同使用一個機床，難道不是“同床”嗎？我說“你早講明白啊，讓我一驚一咤的！”我與于君，姊妹花相視大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同“床”的修造廠師徒們</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2.陳老和陳生??</b></p> <p class="ql-block"> 陳老師夫婦的情況，和吳老師夫婦相似。后來，他，我，老趙一起調(diào)入縣二中，所以沒有提拔他作二校領(lǐng)導。否則，他與吳老，誰作校長？當有一拼！</p> <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某年某月，陳老到州府庫爾勒閑逛，遇一氣宇軒昂的中年人打量著他。問，你是陳老師嗎？我是你二十年前的學生張某某??！陳老早已記不起他這個學生了。他這個位高權(quán)重的學生卻沒有忘記他，立馬就將陳老夫婦調(diào)往庫爾勒某中學任教了。</p> <p class="ql-block"> 陳老雖然未像吳老那樣作領(lǐng)導，但他的兒子陳生，卻調(diào)入烏魯木齊市委宣傳部，官不大（先是科級，后升處級），權(quán)應該不小，至少是很風光的。陳老的領(lǐng)導夢，在兒子身上得到了體現(xiàn)。</p> <p class="ql-block"> 但陳生似乎是個不諳官場，也不喜官場的文青，身體也不大景氣，早早就退居二線了。可惜了陳老寶貴的政治資源了--他在庫爾勒大街上遇到的那位高足，已經(jīng)升任自治區(qū)黨委的大領(lǐng)導了，陳生若不是那么文青，理應有更大發(fā)展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陳老被高足調(diào)入的庫爾勒四中校園</b></p> 五.輪臺版的歐也妮.葛朗臺 <p class="ql-block"> “黃老”，是我對他的尊稱，其實輪臺人都叫他老黃。他是第一師范這所中師名校的畢業(yè)生，教他的老師，后來大都到新疆師大和教育學院任教去了。</p> <p class="ql-block"> 因是正規(guī)師范畢業(yè)。工資比吳老陳老要高，水平也不應比吳老陳老弱。但在學校的威望似乎并不及二老。</p> <p class="ql-block"> 他是河北農(nóng)村招收來的中師生，一身農(nóng)民打扮，在校園十分扎眼。我曾委婉地跟他說，你現(xiàn)在是知識分子了，再作農(nóng)民打扮，那就是服裝與職業(yè)的失配，他不以為然…</p> <p class="ql-block"> 他很節(jié)儉，甚至到了寒酸的地步。一件衣服不穿三五年是絕不扔掉的。改開后他搞房地產(chǎn)，辦高考培訓班，頗多斬獲，小富小貴應不成問題。掙錢多了，人發(fā)達了，卻依然不肯吃好一點，穿好一點，也不肯去旅游。我在學校時的小兄弟，后來當了縣二中校長的姜君，指著自己花數(shù)百元買的名牌衣和鞋，讓他也“武裝”一下自己，黃老堅決不肯。姜君揶揄他說，你這是攢錢下崽啊！后來姜君來烏見我，說起此事，我說，黃老真是一個活生生的葛朗臺?。?lt;/p> <p class="ql-block"> 不過，“葛朗臺”也有不吝嗇的時候，據(jù)說黃老也慷慨解囊?guī)椭^一些急需幫助的人。</p> <p class="ql-block"> 兩年前，80歲的“葛朗臺”在自己的果園里勞作，果園里小塊空地上的麥田失火，火借風勢熊熊燃燒起來，等人們趕到麥田撲滅大火時，黃老已重度燒傷，奄奄一息，經(jīng)反復搶救，病情一度反轉(zhuǎn)，住回家中，但最終不治…彌留之際，他辯稱是因躲避不及才遭此橫禍的。但人們推測，他是因為不舍果園那一小塊麥田，不僅不遠離火場，反而要去撲滅火焰，才遭此橫禍的。</p> <p class="ql-block"> 我聽后不勝悲凄：黃老啊，你已小富小貴，這是何苦啊，嗚呼哀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世界名著《歐也妮.葛朗臺》</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部分 圖片取自網(wǎng)絡(luò)）</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