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yáng)州瘦西湖盆景博物館一瞥山水無言 <p class="ql-block">瘦西湖五亭橋的湖光山色令人陶醉，而對盆景情有獨(dú)鐘的我仍意猶未盡，穿蜀岡，過花溪，到西北，尋找那片美麗們盆景園。</p> <p class="ql-block">盆景園坐落于瘦西湖東北隅，與蜀岡西峰脈脈相對。隔湖相望，“錦泉花嶼”直沖眼底，攝人心魄: 一座蒼黛色石山疊宕錯(cuò)落，山間有流泉三疊，自嶙峋石罅間奔瀉而下，如白練懸空，水聲淙淙，跌宕處，競激起浪花如珠碎玉瀉，然后悄然融入湖中。山間下花木蔥蘢，湖畔花蔭籠罩，飛鳥掠波而過，在湖面上點(diǎn)開圈圈漣漪。湖邊寫生的女生，全神貫注，顯然為這般山水美景所陶醉……</p> <p class="ql-block">看路標(biāo)，右行，盆景博物館。沿途山水相映的美影，像一場豐盛的大餐前的開胃點(diǎn)心，為園中之園作了天然的帷幕。</p> <p class="ql-block">盆景博物博門樓，回廊立柱，挑起重檐歇山，翹角飛檐，黛瓦喙吻，安然掩隱在翠岡森林綠蔭之下。粉墻迤邐，一池碧波蕩漾，睡蓮如玉盤浮水，綠草茵茵連岸渚，相映成趣。幾株老松或雄立于湖岸岡頭，或蟠踞于嶙峋巖石之中，枝干虬曲，見證經(jīng)年累月風(fēng)霜雨雪的磨礪，布滿滄桑，而各具姿態(tài)。有的如大家閨秀，頎秀卓約，亭亭玉立；有的似溫婉老嫗，莊重干練，風(fēng)華卓然；有的如得道老僧，沉穩(wěn)安祥，超然塵囂。松針青翠，勃勃生機(jī)，映著日光，竟有些刺目。園中游人不多，三三兩兩，多是些白發(fā)翁媼，攜著相機(jī)，對著盆景指指點(diǎn)點(diǎn)，口中念念有詞。</p> <p class="ql-block">從門樓入盆景園博物館中，揚(yáng)派花木盆景、山石盆景林瑯滿目，品種繁多，松柏榆楊、銀杏紅楓，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色彩紛呈。有的一樹獨(dú)立，傲然挺立，或枝葉如云，綠蔭層疊，一寸三彎，曲若龍?bào)带P舞；有的數(shù)株并立，或相互依偎，互為幫襯，或密如叢林，遠(yuǎn)近高低，參差不齊，空曠幽遠(yuǎn)，呈現(xiàn)“平林漠漠煙如織”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最奇妙的是那些以石賦形寓意的山石盆景，每一盂盆“山水”造形，競顯現(xiàn)不同的情趣韻味。有的石為山巒，苔為森林，淺淺的水面一派浩渺之勢，你會(huì)想到“白銀盤里一青螺”詩意表達(dá)，有的兩峰對峙，一水中流，野渡舟橫，“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意境撲面而來，心會(huì)禁不住像滾滾長江，激情澎湃。</p><p class="ql-block">我倘徉在揚(yáng)派盆景殿堂，尺幅千里，包天容地，享受著美的滋潤。心想這匠人之手，必是心靈手巧，妙手偶得，將天地縮于方寸之間，把美麗雕塑成人們想象中的樣子，實(shí)在是妙極天然。</p> <p class="ql-block">走出室內(nèi)館，沿小徑徐行，來到室外盆景園。但見幾面曲折粉墻，幾扇圓門漏窗，巧妙地分隔著空間。大型樹木盆景落落有致地陳列其間：或疏影橫斜，紅葉紛紛，初露寒枝，古樸剛勁；或綠蔭如冠，云頭雨腳，飄翅迎風(fēng)，清透古雅；更有奇者，一半主桿枯朽，舍利嶙峋，一半水線流暢，枝葉繁茂，生機(jī)盎然。其間最引人注目的，當(dāng)屬一盆樹齡逾三百年的古柏盆景，主干粗若碗口，樹皮皴裂如龍鱗，整體呈懸崖式造型，虬枝蜿蜒探出，似蒼龍?zhí)胶?，又似老者俯身攬?jiān)?。歲月在其身上刻滿了滄桑，卻依然枝葉蒼翠，展現(xiàn)出頑強(qiáng)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恰見一老師傅正在修剪盆景，手法嫻熟而謹(jǐn)慎。他見我感興趣，便娓娓道來："盆景需要年功，從養(yǎng)坯到成形，最少三五年，多則十幾年。一年四季，剪截、蟠扎、吊拉、雕塑、呵護(hù)，要的是時(shí)間，花的是心血，磨的是性情。慢活出細(xì)功，細(xì)工出精品啊。"他輕撫身旁一盆蒼勁的古松，繼續(xù)說道："這百年盆景，都是幾代人的傳承。我們養(yǎng)的是植物，修的卻是人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復(fù)前行，柳蔭拂水，水杉佇立，湖畔盆景水中倒映，各展風(fēng)姿。湖中有魚群浮水吐泡，悠然自得。水邊置數(shù)盆景，有松有柏，映在水中，竟分不出孰真孰影。一對年輕夫婦攜子經(jīng)過，小兒欲伸手戲水，被母親輕聲制止："莫要驚了它們的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日漸西斜，夕輝映照，那些盆景像鍍了一層金。我反復(fù)徜佯在粉墻月洞之間，余輝拉長了盆景的影子，實(shí)虛轉(zhuǎn)換之間，便有天地人的三維情境。四顧這些微縮的生命世界，造化的天地神功，忽然覺得人亦如盆景，被無形之手修剪塑造。有的被塑成參天之勢，有的則保持矮小之態(tài)，然無論高低大小，能各具其美，便是造化之功。</p><p class="ql-block">妻來電，打斷了我沉思。</p> <p class="ql-block">出園時(shí)，老師傅的話，言猶在耳。忽覺這盆景園中所藏，非止草木植物、石頭而已，更有一方人心、一段歲月的磨礪，方能成為一種生活的藝術(shù)。</p><p class="ql-block">人世百態(tài)，俱在尺幅之間。</p><p class="ql-block"> 2024.10.15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