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任自然 <p class="ql-block"> 在視頻號里看到這種罱泥方式，就想到了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人特別善良能干，她的能干在鄉(xiāng)鎮(zhèn)是出了名的，曾出席過吳江縣勞動模范表彰大會，做過婦女隊長，生產隊隊長。但凡有人提起我母親，無不贊不絕口。</p><p class="ql-block"> 全鄉(xiāng)鎮(zhèn)女人會罱河泥的，只有兩人。都是我生產隊的。另一婦人，年輕我母10歲許，也是有名的勞動能手。但她只會左手罱，我的母親左右手均可。所謂左右手，即人居左時左手上前，居右時右手在前（詳見點擊上面視頻），所以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成為搭檔?？梢宰院赖卣f，母親是全鄉(xiāng)鎮(zhèn)女性罱泥第一人（也許是全縣唯一的）。在掙工分的年代，正勞力一天16分，依次為15分14分三個等級。母親為了多掙工分，經(jīng)常和健壯的男子一起罱泥，當時一船泥15個工分，母親總是早早地燒好粥，罱了一船泥回家吃早飯，一天罱六船，掙九十分。當時我們姐弟年小無知，不知罱泥辛苦，還覺得只要母親罱泥就改善我們的伙食，每次總有些許魚蝦，偶爾還有一二條鱔魚，燉了留給子女午飯吃。</p><p class="ql-block"> 母親除了不識字，女工、農活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包括男人活，如駕馭牛干活（犁田、耙田）、罱泥、擼麥垛、油菜垛等，干得比男人還漂亮。</p><p class="ql-block"> 清楚記得有那么一次。那時已包產到戶，正值插秧季節(jié)，犁好的田大片躺著，就等著牛耙田整平后插秧。隊里有一個叫計小春的壯實男子，他負責管牛把每戶人家的田耙好，但他自私，自家的田來回多次耙著（這樣泥土軟爛調和平整，秧好插，不會浮株），至人家慢悠悠一遍過。人們都心生怨恨，母親看不下去，就說了幾句，不料他一使性子，韁繩一摜，甩大爺脾氣，發(fā)難說“你行你來弄，老子不弄了”，說完真的走人了。人們面面相覷，干著急，因為人家都不會。母親毫不示弱回應“我弄就我弄”。當即下到田間，拿起韁繩，踏上耙板。說來也怪，牛居然不欺生，母即威風凜凜地穩(wěn)穩(wěn)地站在耙板上駕馭著牛向前……事后母親說是第一次，也是被逼出來的?？赡芘Ｍㄈ诵灾ι屏既税桑?lt;/p><p class="ql-block"> 每年五月，麥子油菜成熟，因搶收搶種，來不及脫粒，都放場上苫蔽成小丘狀。生產隊好多男人疊麥堆菜堆都會下滑，且疊得小，所以只要春熟登場，總是我母親高高地在上面，手腳麻利。堆下人們用支架拉溜斗把成捆的麥或菜箕向上送，母親疊得又高大又圓整。當時用船，母在船上疊的麥堆和菜垛都整整齊齊，水面上只見一大堆長方形的麥菜堆在水面上浮動，看不到人。整個船只留兩個搖船位置，從船頭到船尾都滿滿當當?shù)?，連男的都自嘆不如。</p><p class="ql-block"> 女工更是內行，衣服自己做，年年有幾抽屜里納好的鞋底，到年底總送幾人配鞋幫?？椀摹邦A申帶”（諧音了，系在圍兜上的帶子，用彩色紗線織成），年底隊里新老媳婦都叫她套（紗線一頭系在門扣上，很多時由我拿著一頭，紗線分若干股套在一雙手指上，手指熟練迅速地來回穿插套著）。套好的帶子下有流蘇，非常漂亮，人們都是過年才用。母親總是把平時破舊的長筒紗襪洗干凈，把可用的紗拆下來再用開水燙直，織好帶子送人。這活附近只有母一人會。</p><p class="ql-block"> 她從不閑著，還幫三四戶人家種了自留地，有親戚的，有下鄉(xiāng)知青的。人家夫妻一起干，父親文弱，里里外外都是母親一人干。</p><p class="ql-block"> 母親一生從未與人紅過臉，善得傻。記得鄰居海泉娘沒帳竿竹，她把兩根又長又結實捻水草的石竹送給她（中間孔很小的，很結實的那種），被我父狠狠地罵了一通。也難怪父親罵了，當時我也心疼得很，因為當初有竹匠租房在我家，特地挑了最好的兩竿。一般的捻竿用幾年就碎了，這竿好幾年仍光滑結實。</p><p class="ql-block">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有同學或同事在我家留宿，不善言辭的母親總是在桌上準備好自己不舍得吃她認為最好的食物予人。早餐實在沒菜，自制的醬菜和一個荷包蛋或咸鴨蛋是必須有的。</p><p class="ql-block"> 母親樂于助人，自家別家干活舍力。當時年輕力壯，下暴雨，搭干搭濕，她覺得換洗耽擱工夫。隊里胡明生家準備建房，叫母親幫忙搖船去裝石灰，回來途中暴雨如注，淋淋漓漓一身水，雨稍歇，又忙著挑水幫他們化石灰。有年長者至今還在提及此事。</p><p class="ql-block"> 母親因為陀螺般的勞作，60多歲就患有嚴重的氣管炎，后來嚴重哮喘。她成為我鄉(xiāng)干活不要命反累一身病的典型之一。</p><p class="ql-block"> 從記事起，我就覺得母親一刻不閑，晴天農活，雨天針錢或搓繩。她拙于言，敏于行?！俺缘氖遣?，擠出的是牛奶和血”。</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一生是吃苦耐勞、堅韌不拔的一生，沒享過福。她是中國千百萬勞動婦女的縮影，正是她們孕育和創(chuàng)造了生命的奇跡。</p><p class="ql-block"> 永遠懷念我可敬可愛的平凡而又偉大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2025/9/9晨7:20</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備注：下面文字是在2023年母親節(jié)寫的，一并附上，以表達對天下母親的禮贊！</p><p class="ql-block"> 寫在母親節(jié)</p><p class="ql-block"> 披星戴月時，嬴弱佝僂的您，肩上扛的是沉重的山；饑寒交迫中，食不果腹的您，哺乳的是殷紅的血；風雨飄搖中，風餐露宿的您，撐起的是溫暖的家；子夜豆燈中，不知疲倦的您，針織的是綿長的愛；子女成長時，言傳身教的您，樹起的是無言的范；左鄰右舍間，熱情善良的您，給予的是溫暖的情………廣袤人世間，無私偉大者，非母莫屬！</p><p class="ql-block"> 為兒女者，必珍之惜之，有跪乳之恩，反哺之義！</p><p class="ql-block"> 2023/5/14上午8:5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