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雄偉壯觀的長城</p> <p class="ql-block">2025年相親相愛一家人旅游--從草原到北京之十九</p><p class="ql-block"> 再登長城</p><p class="ql-block"> 【原創(chuàng)于2025年9月9日】</p><p class="ql-block"> 八達嶺長城登過好幾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時隔二、三十年再登長城,感想應該是不一樣啦。</p><p class="ql-block"> 2025年6月19日早餐后,導游小劉帶領我們從索菲亞酒店出發(fā),沿著高速公路向八達嶺駛去。車窗外,北京的夏日熾烈,但綠意蔥蘢,一路向北,城市的輪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燕山余脈。小劉是個80后,雖是東北人卻是一口京腔透著熱情,一路上講著長城的“冷知識”——哪段磚是明朝的“原裝”,哪段是上世紀大修時新補的;又說八達嶺這兩年裝了“夜長城”燈,還配了AR眼鏡,“磚縫里都能蹦出戚家軍”。我笑笑,心里卻暗暗較勁:二、三十年前的八達嶺,可還是一條灰撲撲的磚石步道,游客稀稀拉拉,風一吹,滿嘴沙。</p> <p class="ql-block">八達嶺長城</p> <p class="ql-block">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車子拐進旅游專線,遠遠望見關城山門,赭墻黛瓦,比記憶里鮮亮得多。停車場像一塊被切割整齊的灰色棋盤,旅游大巴一排排反射著白光。下車瞬間,熱浪混著蟬鳴撲面而來,我抬頭——長城仍臥在山脊上,只是被纜車鋼索和玻璃棧道重新“描了邊”。小劉舉著一面小黃旗,提醒我們“刷臉”入園。我下意識摸口袋,二、三十年前那張印著“不到長城非好漢”的綠票根,早已不知散落何處。纜車緩緩上升,把我們從海拔三百米直接送到六百米的關城平臺。纜車站上方,一塊LED屏滾動播放“今日已接待37852人”。這哪里是長城啊,看到的都是人的腦袋。我牽著小孫女,被人流裹挾著,像一粒沙跌進沙漏。關城平臺上原本能容三匹馬打轉的“甕城”,如今被不銹鋼伸縮欄桿切割成回形針,廣播里循環(huán)播放“請靠右行走,請勿滯留”。我踮著腳,想從人縫里找一塊完整的城磚,可視線所及全是遮陽帽、自拍桿、迎風招展的絲巾——紅的像火焰,藍的像海水,黃的像梵高的向日葵,一齊在六百歲的青磚上怒放。“往前走!往前走!”穿橘色馬甲的安保小哥舉著擴音喇叭,聲音被擴到失真,像一把鈍刀刮著耳膜。腳下的磚斷了序列,雜草從裂縫里探出指頭,一截坍塌的女墻橫在面前,青苔給它鍍上一層黑綠色的銹。我蹲下來,看見磚側“萬歷十年德州營造”的戳印仍在,筆畫被風霜啃得坑坑洼洼,卻固執(zhí)地留著六百年前燒窯工人的呼吸。風掠過垛口,發(fā)出“咻——”的空洞回響,像替我喝了一聲彩:“這才是長城?!?lt;/p> <p class="ql-block">擁擠不堪的長城</p> <p class="ql-block"> 擠在人群里,我們12個人都走散了,我緊緊地拽著小孫女的手,小孫女緊緊地拽著一面小小的中國國旗,費盡力氣爬到北八樓,海拔已八百米。風終于沖開暑氣,把汗?jié)竦囊r衫吹得獵獵作響。我扶墻俯瞰:京張高鐵像一條銀色長蛇,鉆山而出,眨眼滑進隧道;山腰的纜車站,玻璃幕墻映著藍天白云,像給長城貼了一枚未來主義的徽章。二、三十年前,我站在這里,只見一條黃土公路蜿蜒,偶爾駛過一輛“北京212”吉普,卷起塵煙。那時我還年輕,把“征服長城”寫進日記;如今我兩鬢斑白,卻覺得是它默許我短暫??康囊坏莱菈?。</p> <p class="ql-block">緊緊攥著中國國旗的妹妹</p> <p class="ql-block"> 我和小孫女長城臺階坐下,風從垛口穿堂而過,帶來遠處纜車的機械嗡鳴,也帶來松脂與塵土混合的澀味。那一刻,二、三十年的距離忽然折疊:當年的我,和此刻的我,在這截無人知曉的廢墟上,完成了一次對視。沒有豪言,沒有詩,只有風把T恤吹得鼓脹,像替我說了一句——“好漢”不必再提,長城亦無需被征服。我們只是在不同的時間里,各自爬了一段自己的坡。</p> <p class="ql-block">時隔二、三十年再登長城</p> <p class="ql-block"> 小劉用微信招呼大家下山,我們繼續(xù)乘坐纜車回到停車場。上纜車前,我回望八達嶺長城,長城在眼中慢慢折疊。陽光把城垛切成一條滾燙的金線,眨眼又被纜車鋼索切成一格一格的膠片:一格是絳紅絲巾在風里獵獵,一格是安保小哥的橘色馬甲被汗浸透,一格是北八樓頂端那塊最新款無人機停機坪標識,白漆尚未干透。三秒鐘,所有膠片同時作廢,變成俯瞰圖里一條靜止的灰色拉鏈,拉上山脊,又被暮色輕輕闔上。我回頭,想找一個完整的剪影,卻只看見自己臉貼著玻璃,呼吸在窗上開出一片霧花,像給長城加蓋了一枚臨時印章,轉瞬又被空調(diào)風抹平。那一刻,我忽然分不清:是我在離開長城,還是長城在把我輕輕抖落,像抖落二、三十年前那粒未曾帶走的塵土。纜車落地,“咔噠”一聲,像給旅程按下“到達”鍵。我隨著隊伍走出閘機,LED屏最后的數(shù)字停在“今日已接待42138人”。</p> <p class="ql-block">兒子一家在長城</p> <p class="ql-block"> 上旅行車之前,我再次回望長城,感慨萬千。它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在群山之巔,沉默卻威嚴。風掠過垛口,仿佛帶來了千年前的號角聲,金戈鐵馬,塵土飛揚。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腳下的每一塊磚石,都不是冰冷的,它們曾被無數(shù)人的體溫焐熱——戍邊的士卒、遷徙的商旅、離鄉(xiāng)的征人……他們也曾站在這里,回望過故鄉(xiāng)的方向。而我,只是一個匆匆過客,帶著相機和好奇來了,又帶著記憶和嘆息離開。車輪緩緩滾動,長城在后視鏡中漸漸縮成一道灰線,像一道被時間縫合的傷口。</p> <p class="ql-block"> 回北京的路上,小劉帶我們拐到十三陵水庫附近的一家餐館,是東北人開的,飯菜做的不錯,新鮮的魚是剛剛從水庫撈上來的,飯后結賬價格也合理。午飯后繼續(xù)往市區(qū)趕,北京方面旅行社領導人給我們送來幾箱非常新鮮的水果,讓我們感動不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