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川北行（三）

玲玲姐

秘境藏蓮寶 這是出行的第六天，一早打卡完各莫寺，便向蓮寶葉則前進。汽車從碧綠的大草原鉆進山谷，順谷上行。開始山勢和緩，只是谷底很多亂石，清亮的溪水繞著亂石流淌。隨后，山頂漸漸顯露光頭，公路旁的草坡上，能看見一些滾落的石頭；光頭漸漸增多，落石也漸漸增多。到達一個車聚人聚的開闊地，來到柏香海。 柏香海是堰塞湖，幾個湖泊內(nèi)外連成一串兒，四周柏香樹環(huán)繞。湖邊有些瑪尼堆，樹上很多隨風飄動的經(jīng)幡，顯示出藏族文化和藏人氣息。前面下了雨，清綠的湖水泛出一絲渾黃，在山風吹拂下，很有內(nèi)地春風駘蕩、春水渙渙的親切，帶給剛剛逃離火爐山城的人一種救命似的舒服。湖水倒映著湖邊的花樹、綠色的山坡、光禿的山頭、雪白的云朵、湛藍的天幕，送來清幽靜雅。據(jù)說柏香海還有兩大美景：深秋時倒映雪山的明凈，冬季時冰磧運動的神秘。 離開柏香海，溪水忽隱忽現(xiàn)，途中的水潭漸稀漸小。遠遠望過去，公路旁、山坡上滾落的石頭，恍如一群群綿羊啃食在草叢。山谷慢慢收窄，山頭繼續(xù)往下光，擠壓山坡的綠地。滾落的石頭到處都是，個別地方要移走石頭開路；綠地縮到山腳，已經(jīng)無法連片。 汽車兩邊的山看不全，只看見破碎的、斷裂的高崖，顫巍巍的立在腦殼頂，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來。前面的山，多數(shù)受了大刑：或者是外力擠壓，內(nèi)臟受傷，骨碎筋斷，身體變形；或者是重錘敲打，頭顱不見，剩下的軀體稀爛不堪；或者是被硬生生的扯去一截，剩下斷面參差不齊的“山樁”。雖然道路上有“童話公路”的標語，其實，那只是抓住了它怪誕的“形”，卻忽視了它恐怖的“情”和異樣的“神”。 汽車接下來在亂石堆里“之”來“之”去，急轉“躲”急行“爬”，艱難地上到山埡盤羊坪。巨大石碑告訴游人，海拔已經(jīng)4420米。下得車來，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還以為，游覽蓮寶葉則，仍然象前面游覽扎尕那那樣，是從人境到達仙境，現(xiàn)在看來，這恐怕是從本土到達異域了！ 全是山，全是石頭山，全是峭壁百丈的石頭山，全部聳立在空蕩蕩灰蒙蒙的天空中。相當于把扎尕那的石頭山取過來，還在險峻、怪誕方面再進行極化組合：這些山，有的攜手并肩，有的孤傲昂首，有的怒目而視，有的靜穆端坐；山尖上頂著、壘著、蓬著的石頭，如犬牙、竹筍、高塔、宮角、滾木、雷石……；山坡山埡上孤兀挺立的石頭，如銀槍尖、仙人指、斷樹樁、狼嚎頭、鬼魅奔、觀音坐、僧眾拜……。魔幻得死寂，怪異得出格，聯(lián)想得恐怖。有妖魔出沒？有怪獸居?。坑刑焐裆舷?？如果驚動它們咋辦？碰上又咋辦？ 被觀光車拉上海拔4520米的山脊上，定了定心神，穩(wěn)了穩(wěn)腳跟，才敢起眼四望。完整的山脊，破裂成大石堆。那些邊沿的、陡面的石塊，一部分滾下萬丈深谷，一部分搖搖欲墜，可憐谷底的那點兒青草，千百萬年來都生活在滅頂?shù)奈C中。沒有路，人在山脊行走，就是從一塊大石邁步到另一塊大石，或者從兩塊大石縫中鉆過去。吃驚地看到，離山脊最近的一座山峰，馱著由自己的山尖碎裂、還沒有滾下去的大石頭，大石頭和山體空隙的地方，肉眼都能穿過去，望見對面的天空。白霧愛作妖，停在山谷時，顯出神秘莫測；流出山谷時，俯視讓人眩暈。太陽離山頭不遠，時明時暗，弄得白云都只有找靠山，干脆戴在山尖，或者掛在山腰。 唯獨留有人間凡味的、生命意識的，是來路側上方的冰磧湖扎尕爾措，這時可以居高臨下遠眺：三面圍著嶙峋山嶺，百丈高崖，一面豁口大開，形成撮箕形的山谷；一塊幽藍的大水晶，巨眼一樣躺在綠毯鋪就的搖籃里。她平靜坦蕩的望著高巖、高山、高天，高巖、高山、高天也平靜坦蕩的望著她。 走馬過紅原 從蓮寶則葉到黃龍九寨溝，需要借道紅原。紅原是革命圣地，作為世界最大濕地若爾蓋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承載著紅軍突破自然險阻，保存革命力量的歷史記憶。紅原也是旅游勝地，分隔長江黃河的查真梁子、姹紫嫣紅的俄么塘花海、白河蜿蜒成的月亮灣、浩大的瓦切塔林和經(jīng)幡群，都座落在紅原，足足夠秤一次專門的旅行。 山脈不高，背脊柔和，受光面淺綠，背光面深綠。草塘廣闊，一馬平川；坡地野花繁密浪漫，平地碧草成茵。矮山把無邊的紅原圍割成許多巨大的花盆，再加上高原與濕地，特別的地理條件造就出紅原綠意蔥蘢、斑瀾浩瀚的迷人風光。水際仙鶴、脊嶺牦牛、溝坪野鹿、藏色氈房，人畜共享自然饋贈。 農(nóng)墾區(qū)收割了，金黃的原野，飄蕩的經(jīng)幡，昭示著藏民在莊稼收獲后生活無憂的踏實和信仰自由的舒心。放牧區(qū)里一排排的柵欄，變換著使命。由過去一家一戶草地的分界線，到如今統(tǒng)一部署一年這里一年那里輪流放牧的劃片兒線，隨即還要擔負的，是一個社一個村的集約化生產(chǎn)。中國農(nóng)村改革，在國家改革的擘畫里，步伐堅實。綠海波濤里的白色藏居，彩帶般飄舞在草原上的大小公路，是藏區(qū)、藏民經(jīng)濟生活節(jié)節(jié)高的明證。 夕陽還沒落下，晚霞已經(jīng)上來。遠山披上金色，天際著紅，高高低低遠遠近近的白云變得金紅、金黃，天地一派濃濃的富麗，萬物都在亮堂靜謐中呈現(xiàn)出安穩(wěn)美，只有三三兩兩、大隊小隊的牦牛，慢悠悠地邁著暮歸的步子，紅原的青年男女，你們早年的《在那遙遠的地方》、過去的《草原之夜》，現(xiàn)在的《哥哥的紅馬鞭》，呆會兒月亮上來了，你們今晚要唱出那一首。 高天下黃龍 黃龍其實該叫黃龍谷，就像九寨溝一樣。它是人神具羨又人神共處的一個寶地。兩段幾里長的山脈對峙，山高谷不窄，谷斜坡不陡。谷的上端卡著一座山尖插入云霄、時至八月還雪影赫然的大山—寶頂雪山。整個游覽區(qū)的造型，猶如一個倒置的“U”字。 山谷滿目搖翠，翠幕織錦：下段多為喬木松柏，中段杜鵑主宰，上段小灌間綠草。天庭使者冰雪，化身溪泉，富含碳酸鈣等礦物，順谷躺流。層層跌落，繞樹穿林，翻堤滑灘飛崖，銀光在樹隙、花間、灘身、巖頭閃亮。地表被流水沖刷，受碳酸鈣沉積鈣華，歷經(jīng)億萬年，變成黃色為主調(diào)的鈣質(zhì)。 遠看整個黃龍，儼然一條金龍，頭下尾上，俯臥山谷，口吐銀瀑。進入黃龍，看著那些由大大小小的凹凸、陡緩、坡梯等地貌改造成的以鈣質(zhì)為釉、盛滿瓊漿玉液般的水洼、小塘、梯田，猶如置身在金蝶盛裝翡翠的大型宴會廳中。 五彩池在龍尾，一群近似碟形的藍色淺水洼，略顯高低，輕輕地聚靠在一起，統(tǒng)一打淡黃或白黃的鈣釉。洼洼水滿慢溢，從上到下，勾連宛轉，我資助你，你接濟他，遂行著友愛資助的淳樸品格。陽光下望去，象幾十塊深淺不一的翡翠，擺放在一張大桌上，純凈晶瑩，剔透閃亮。其間間插幾株小灌木，猶如點綴在高檔宴席上的陪襯花束，清新美麗。小學課文《五彩池》，碑刻于旁，足見影響之大。 流過半截黃龍谷的水們匯聚攏來，爭比美艷，競秀奇葩。比武場設在龍背略偏左，既有龍脊的突兀，又有背側的平坦，還有龍肋收束；彩池布局為梯田范式，層層疊疊，錯落簇擁，數(shù)量幾百，是黃龍彩池群之最。形似荷花，若蓮葉，象鳳眼，如彎月。大的，如網(wǎng)球場；小的，似乒乓臺。一眼望去，滿目麗姝，綠瑩瑩一片，舒適直沁心脾。細看各領風騷：翠綠分深淺，有的還裝扮一線金黃、一片酒紅、一綹淡紫、一絲桃紅；神情都自信，有的偏明媚，有的重寧靜，有的靠柔美，有的近羞澀，異彩紛呈。種種殊異，全在于池水深淺、堤岸植被、陽光折返、風向接觸、視野斜度，各不相同。 娑羅是黃龍十余種高山杜鵑中的一種，植株高大，樹干粗壯筆直，樹冠塔形，花色隨季節(jié)變化，春為粉紅夏為粉白。站在彩池堤上或池中的娑羅，不同于其它彩池灌木型樹種，樹根部相差遠，給彩池留下很大的空曠；樹冠隔得近，在彩池高處加上罩子。水藻和樹蔭讓本就碧綠的水綠的更為深沉，池水蒸發(fā)時，受到樹木收束，裊裊升騰如白色云霧，升上樹冠時，樹木又以彩霞般的鮮花相陪襯。這種立體的五彩，讓黃龍的景色又添一方魅力。 金沙鋪地，是黃龍作為地質(zhì)公園的最有力證據(jù)。鈣華不難理解，水溶解碳酸鈣沉積而成，溶洞里面的石鐘乳和石筍便是。但要鈣華鋪到地面上，則相當困難。一是溶解的碳酸鈣難有凝結的地理條件，二是容易受外在因素破壞，所以地面上難見鈣華蹤影。同是黃龍，其他地方水中的碳酸鹽能找到平地凝埂成池；而這里水流漫坡翻飛，碳酸鈣找凝結之地比起平地，何止難上十倍百倍，何止慢上十倍百倍。金沙鋪地的狀態(tài)、面積、長度居世界第一，該怎樣謝天謝地！謝大自然鬼斧神工！！站在陽光下，面對水底凝結起的層層金黃鈣華灘，既需凝目恍若金龍再現(xiàn)，又需凝思激起珍貴之情。 洗身洞的旅游價值應該是聯(lián)想大于觀瞻。沒路走近去，隔著水潭的廊橋上能夠看到的，是寬度幾可滿谷的瀑布。色彩鮮明，黃崖掛珠，灘上流銀。正值夏季，水霧彌漫，飛沫涼面。作為景色，馬馬虎虎！水幕里面一派黑暗，不知里面有洞無洞。有洞，像不像《西游記》里的水簾洞；沒有洞，與黃果樹瀑布水簾后面的情形是否相同。洗身洞，名字和黃龍谷里的寺廟扯上了關系，和宗教一下子掛上了鉤，好多宗教都有沐浴凈身的教規(guī)，還有沒有某個杰出道僧凈身的傳說故事呢？這是可以給黃龍涂染迷幻神話色彩的。 蓮臺飛瀑是一個灘頭瀑布，和平常意義上臨崖懸空飛瀉而下的瀑布味道不同。它的成因，首先是一個高低不平巨大的石灘，被流水鈣華變得金黃，凸出的部分猶如蓮臺，整個灘頭看起來，就像層層疊疊的蓮臺從下到上壘疊而成。銀色的水流紛紛從上方深林奔涌而出，逐級滾落，最后經(jīng)過一個大蓮臺，沖向瀑底潭心。聽起來是聲音的一種交匯，先層層嘩嘩震響，至瀑布下端轟鳴入潭；看起來是滿灘流銀，而又層層閃亮，尤其是陽光下層層亮光，交織耀眼。站在瀑布旁邊，覺得水流滾滾向前，氣勢磅礴，聽覺和視覺都形成嶄新的沖擊。 一谷三寺廟：上接映月池有黃龍后寺，下鄰玉碎彩池有黃龍中寺，兩寺中間有土地廟。后寺為漢式（道）寺廟，中寺為藏式（佛）寺廟。漢族神仙、僧人和藏族神仙、僧人都選中此地，各受各的朝拜，各拜各的佛，各修各的行。比鄰而居，道佛融合。香燭煙光和酥油燈光相互輝映，黃龍真人、太上老君、呂洞賓、葛仙真君、慈航真人、普賢文殊和靈觀、彌勒、天王、大佛、觀音法彌乾坤。此番興盛，高興壞了陰陽兩界。陰間主人土地老兒官府安全警示“客游黃龍一路平安”，言外之意，來的越多越好，“朝天一把錢，神仙都下界”；陽間松潘縣府立碑告示，劃出漢番兩邊經(jīng)營管理廟產(chǎn)、古跡、梵林等事務的界限，和諧雙方。 碧水秀九寨 從黃龍下來，汽車漸漸往深山里鉆，來到它的姊妹勝地——九寨溝。游覽九寨溝，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我們便住在了溝里景區(qū)外的民宿，第二天一早排隊進入景區(qū)。九寨溝：樹正溝肩扛日則溝和則查洼溝，三個山谷組合成的一個“Y”字型巨大景區(qū)；九個藏族村寨坐落在景區(qū)內(nèi)。雖然它們唱主角的都有水。俗語有“九寨歸來不看水”，敢和安徽黃山媲美而語，自有不凡之處。 長海是九寨溝左邊山谷——查洼溝最高處的一片水景。長海水體龐大，沉落在深深的山谷，上面淹及半山腰。冷風緩緩滑過，水面只出現(xiàn)難以察覺的些許微動；水色呈現(xiàn)出一種厚實的蔚藍，傳達出靜穆沉穩(wěn)氛圍。被唱進歌曲《美麗神奇的九寨溝》里長達兩代人的那個“獨臂老人”，還雕塑般超然挺立在湖邊，雖然滿身傷痕與滄桑，但與長海相寧靜、隱忍、堅毅依舊。 從長海翻山埡下山谷，就到了五彩池。這個五彩池不象黃龍那樣池群簇擁，而是以單池存在，長、寬、深不過區(qū)區(qū)100、60、6米上下。在九寨溝也有些特別，九寨溝其它水景都以海相稱，它卻以池相稱，也許是自知之明。不過，五彩池自己也特別得有實力：一是它得形狀優(yōu)美，小而細長，猶如人眼中的最高檔—丹鳳眼，有九寨之眼的名號；二是它的水源來自地下，也說來自長海滲透補充，但一年四季藍汪汪的，始終不會結冰，在九寨這樣的海拔上，多少扯得到一點稀奇；三是陽光、藻類、鈣華等因素帶來湖底多種明凈的藍，春天嫩藍、夏天湛藍、秋天紅藍冬天粉藍;日照翠藍，霞映深藍。 右邊日則溝，從上往下游，原始森林是首站。冷杉三巨頭，古木參天，當仁不讓，各展巍峨。它們粗壯，開抱算小弟，兩人合圍算一般，三人包圍的也不難找。它們高大，立地頂天，遮天蔽日，一棵動輒五六層樓高，抬頭看，好像樹梢觸到了云霄。它們筆直，象技術最高超的木工矗立的大柱，氣宇軒昂，就算百年兩百年，樹老頂凸枝掛，也是直直向天的風骨不減。它們密匝，一棵挨一棵，緊緊摩了肩，只是沒有接踵；如果沒有路，則斷然難以通行。林內(nèi)陰翳中帶綠意，山泉脆響，小溪流銀，冰涼顯冷，空氣清新爽肺，十足養(yǎng)生洞天。 晃過芳草海、天鵝海，到箭竹海下車。箭竹海因岸邊種植箭竹而得名，它本身的輪廓也帶幾分箭竹隨風舞動的柔身“S”形。一端濕地，結束了芳草海、天鵝海多濕地的狀貌；一端是海子，開啟日則溝海瀑相疊的景色；兩端交互相接。濕地曲水分草甸，靜中寓動；海子碧浪浮野鴨，逐魚撒歡。水中倒樹成堤，堤上生苔長樹，讓人驚嘆大自然造化的神奇。 熊貓海的山水，不同于別處：別處秋天青綠黃混染，夏天湛藍映天藍；魚浮水中，皆若空游；傳達成熟收獲或葳蕤繁茂。熊貓海則是森森白崖重重上，高到天頂混白云，一線陡谷從天墜，攜手林木便熊貓。兩邊山壁把一個海子夾住，夾成略帶彎曲的長方形。湖深水厚，即便有風，也只是掀起一層魚鱗細紋，整個猶如一塊一動不動的質(zhì)地均勻的大水晶，被同樣顏色的薄綢蓋住。熊貓海的得名有二，但都讓人似信非信，一是說海底黑白交叉，如熊貓皮；一是說熊貓常常從山上經(jīng)陡谷下來喝水。倘若坐實沒有眼見，文化韻味倒是令人憧憬與向往。 五花海的水色，完全稱得上異彩紛呈。首先是它的湖底，給山、林、云、天搭建起了一個恣意展演的舞臺：鈣化成天藍色的湖底，配上在湖底不斷招搖的墨藍水草，天藍湖藍相間，素凈中不缺鮮艷，煞是好看。接著，天把高遠深邃，云把飄逸絲滑，山把偉岸穩(wěn)沉，見機倒映在湖底，構造出層次與空靈；只有四周山上的樹林，仗著近水樓臺耍霸道，終年不退場：適時把水淋淋的綠，金汁般的黃，火焰似的的紅……澆潑進海子，使海子變得五顏六色，斑斕無比。有的樹木，即使老得彎腰駝背、有枝無葉，也不離去；更有甚者，哪怕身斷氣絕，寧愿一頭栽倒在地上、在水中。 還沉浸在五花海的迷幻中，又到了珍珠灘。這里坡灘崖瀑，上灘下瀑，大自然神奇造化的結果，蔚為壯觀。兩條山谷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三角斜坡，坡尾下切成崖。坡上眾多的龜背形凸起，水從上面流下，隨地形破碎掰開，形如珍珠滾落閃光，聲如珍珠墜下響盤。崖頭如屋檐，頭下石壁參差分層。一瀑飄然出檐，摔成百練飛濺。隨風搖曳，千姿百態(tài)；化沫飄空，如紗墜落，涼意悠悠。挑剔無比的電影導演，把珍珠灘請進《西游記》；美猴王肩扛“金箍棒”，跳行在珍珠灘的鏡頭，早已推崇為經(jīng)典。 諾日朗是三條山谷的交匯點，自然成為游客的換乘之地。雖然擔負新職，但卻不忘根本，依然有一掛特別的瀑布。從日則溝原始森林起步的水，經(jīng)過上游一系列海子、灘涂、崖坎的市面，隨意前行到山谷盡頭，猶如一排穿著白色裙衫的姑娘齊刷刷飛身飄下，落在下一級臺階上，轉身一個亮相，又從各自的平臺齊刷刷飛身向下。兩個三個不等的瀑布相疊，完成山谷轉換，沒有臨空高下的氣概，沒有氣吞山河的氣勢。但卻飛躍出一個哲理：不完美的個人，齊心協(xié)力卻能建設成完美的集體。 樹正群海是九寨溝的所有海子中，繼承和創(chuàng)新結合得最好的。諾日朗梯田狀的層級海子拿過來創(chuàng)新，一梯一級，層疊交錯，所有海子，猶如一群碧綠翡翠鑲嵌在深山幽谷中。熊貓海的水上森林拿過來創(chuàng)新，堤上柳楊松杉，水流翻堤成瀑，看起來就像綠中泛銀絲絳，把眾多的翡翠串成一幅吊墜，掛在樹正寨胸前。門戶景色，自然不俗：書在水中生，水在林中流，人在畫中游。 在九寨溝，“寨”是明顯不如“溝”的。本來九座藏寨，保了又保，才宣稱留下“樹正寨”“荷葉寨”“則查洼寨”三座。有藏式的風格、彩繪，七彩經(jīng)幡，蓮花菩提塔，也有較濃的藏族氣氛和規(guī)模。但強烈的“嶄新的古鎮(zhèn)”帶不起正宗感。帶起的愉悅，還趕不上身旁不怎么起眼的火花海、蘆葦海。 結束語：把甘南與川北整合為一趟旅程，源于“探秘”與“攬勝”的雙重目標：一方面要走進青藏高原東北邊緣與黃土高原西部過渡帶，探尋甘南秘境——那里有未被過度商業(yè)化的原始風光、獨特的人文肌理，每一步都像在解鎖“藏在深閨”的驚喜，是“探秘”的終極浪漫；另一方面要攬勝若爾蓋、黃龍、九寨溝的王牌盛景——廣袤草原的壯闊、黃龍彩池的絢爛、九寨海子的澄澈，每一處都是大自然的頂級饋贈，能徹底滿足“飽覽勝景”的期待。一條環(huán)線將兩者串聯(lián)，讓“尋幽探秘”與“飽覽絕色”的雙重體驗無縫銜接，一次旅行收獲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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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川北行（三）

玲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