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題記】一篇感動于深沉父愛，即興的隨筆隨感。從仲夏周末的午后，到一場秋雨一場寒的立秋，再到臨近國慶的深秋，還是未能寫完成稿。一是的確歸于陀螺一般瑣碎的忙碌，二來是漂泊十年回到長安后，內(nèi)心日益積攢的浮躁便無暇顧及，但無論如何，必須在雙節(jié)之前完稿歸集。把人生旅程的點滴，譜成生命經(jīng)久不息的動人旋律。</p> <p class="ql-block"> 立秋半月有余，一早一晚的微風(fēng)中，透著老天送來清涼的誠意。 </p><p class="ql-block"> 難得回歸周末的悠閑時光，父親在周五晚上臨睡前打來電話:“我和你★★哥明早六點出發(fā)，你八點左右，到香王高速口接我們，一起去原點新城家具還有衛(wèi)浴之類的……”。</p><p class="ql-block"> 周六一大早，按時到約定的地點等候父親，從端午節(jié)后到現(xiàn)在，都沒有再回老家看望雙親了。正坐在車上，回想起跟父母一起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間父親他們已走到了車跟前，我趕緊下車，打開車門迎接父親上車。還不等我開口，父親便把懷里抱著鼓鼓塑料袋遞到我手里，念叨到:“給，剛娃子，這是早上才給陽陽（他孫子的乳名）摘的狗頭棗，今年結(jié)的繁的很，我和你母親咬不動了，你大姐他們嘗了的，又酸又甜，好吃的很。你母親說過年到現(xiàn)在，都沒見陽陽，很想念了。讓陽陽吃些院子樹上的棗兒，就當回老家了……”。</p> <p class="ql-block"> 接過父親還帶著體溫的紅棗，眼眶泛起一陣酸楚。操勞了大半生的雙親，已過年過花甲之年，仍然閑不下來，在老家的院子里，養(yǎng)了幾十只雞鴨鵝，栽滿了葡萄樹、杏樹、桃樹、櫻桃樹、棗樹等果樹。用他們的話說，現(xiàn)在老了，也掙不來錢了，現(xiàn)在城里啥都貴的很，干啥都要錢哩。我們一年養(yǎng)的雞鴨鵝和栽的果樹，不用吃飼料，也不用打農(nóng)藥。你們姐弟幾個還有孫兒們就不用再買了，既吃著放心，還能省不少錢，多好的事啊。于是，這漂泊在外的十多年里，無論是在關(guān)中渭北平原，在陜北的黃土高原，在省城長安，甚至在萬里之遙的雪域高原工作，父母都會到處托人，給我捎他們舍不得吃攢下的土雞蛋，葡萄、櫻桃和等，每次吃這他們寄來的東西時，都少不了夾雜著，咸咸淚珠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提起狗頭棗，思緒不得不回到五年前的春節(jié)，一家人圍爐而坐，諞閑話拉家常過程中，父親念叨著，剛兒，茶坊你舅臘月趕集時來家里，說當年去陜北，用拖拉機給人拉貨時，黃河灘邊的狗頭棗美得很，知道你在那邊工作，看能不能托熟人給弄幾顆狗頭棗樹苗。那還不簡單，我來搞定，我隨口說到。可真等到返回圣地工作后，把這事還給忘得一干二凈，多虧我家小子記性好，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嘟囔著，“爸爸，您再忙，可別忘記給爺爺買棗樹苗啊，我給爺爺打電話時，爺爺還一直念叨呢……！”</p><p class="ql-block"> 生怕忙起來再給忘記了，就不好給爺孫兩個交差了。于是，便趁不回家的周末，托朋友從延川的黃河灘上，代買了十多株樹苗，還一再地叮囑，一定要黃河灘正宗的狗頭棗樹苗，朋友和圣地的鄉(xiāng)親還是粗中有細的，不僅樹苗筆直粗壯，樹根部帶著塑料布纏著的保濕泥土，還專門給帶了一袋黃河邊的粘土，說是混合起來用，樹苗成活率高，長得快，掛果早。</p> <p class="ql-block"> 當我驅(qū)車千里，把棗樹苗送回農(nóng)家小院時，父親高興的像個孩子，拿起電話打給十里開外的舅舅，當年因和舅媽贍養(yǎng)外爺不周，被父母詬病，二十多年老死不相往來的至親，也終于在花甲之年得以和解，是不是生命歷經(jīng)更多人性的考驗和世事無常，便會更多的看開人生，更加的包容一切。到晌午飯時兩個多小時的光景，父親和舅舅便把七八顆棗樹，栽好在院墻的東西兩側(cè)。有苗不愁長的古訓(xùn)還是很應(yīng)驗了，三年疫情的聚少離多，我家小子從我胳肢窩高竄長到高我半頭；那幾顆歪扭的棗樹苗，也長成枝繁葉茂，果實累累，兩三米高了。每到掛果和采摘時節(jié)，父親都會興奮的像個孩子，打來電話給我報喜，每每此時，才慢慢明白，從小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的日子，硬生生被不屈命運，辛苦勞作的雙親，帶著我們姐弟四個，過成了村鎮(zhèn)鄉(xiāng)親們羨慕的紅火日子。</p> <p class="ql-block"> 每次裝修房子，我都喜歡叫上父親一起看材料，選家具，這是難得的父子相處的機會認真過細了一輩子的父親，買啥都追求結(jié)實耐用，父子一起去建材城選裝修材料，去逛家具城選家具，一起吃飯拉家常，每當拉著父親的手，摟著父親肩膀并排走的時候，都有久違的溫馨和幸福感涌上心頭；另外，雙親一起選的建材和家具，住起來更有親切感，滿滿的幸福記憶，就像他們一直陪伴的感覺。父母實在待不慣省城的喧鬧，自從他孫子上初中后，就執(zhí)意要回老家去居住，一年半載才偶爾上來一趟，待不了幾天就又嚷著回去。每次裝修房子時，父親招呼裝修現(xiàn)場，母親忙著給做飯，我周末回來陪他們，祖孫三代同堂的樂趣，自是妙不可言，幸福感爆棚。</p> <p class="ql-block"> 忙碌奔波了整兩天時間，周天下午掌燈時分，父親他們執(zhí)意要回老家，我想開車送他們，他堅決不肯，怕我來回太辛苦，也擔(dān)心我晚上開車不安全，要坐發(fā)曹哥的小中巴車回去。</p><p class="ql-block"> 送他們到城東車站，父親下車給我揮手，看他蒼老瘦弱的身影，我忍不住鼻子泛酸，眼眶濕潤了起來。跟父親離別的場景，有太多太多，當年外出求學(xué)和在外漂泊的二十年里，在每一次揮手離別中，父親漸漸老去，我也不斷成熟成長。</p><p class="ql-block"> 驅(qū)車回到家，小子已補課歸來，聽見我進門的聲音，他走出來，粗聲粗氣給我說，爸爸，把爺爺送到車站了吧？爺爺奶奶摘的狗頭棗酥脆酸甜，好吃的很。我都想他們了，國慶節(jié)我要補課，你能辛苦一趟，去把爺爺奶奶接上來住幾天吧。沒問題呀，你好好安心學(xué)習(xí)，爸爸保證完成任務(wù)，國慶節(jié)一定回去把爺爺奶奶給接上來。好嘞，我去給爺爺打視頻啦，隨即轉(zhuǎn)身回他的房間，關(guān)上門，在里面嘀嘀咕咕說個不停，還時不時開懷大笑起來，隔代親的古訓(xùn)在這爺孫兩個身上，體現(xiàn)的淋淋盡致……。</p><p class="ql-block"> 人生難的是歡聚，人生最難是重逢。人生是一場漸行漸遠的修行，這輩子跟父母的生命交集，在一次次的相聚離別中，時間愈來愈少，愈來愈彌足珍貴，倍加珍惜。</p><p class="ql-block"> 這些都是無法改變和阻擋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更多機會的歡聚，期待下一次重逢。讓溫馨而又美好的點滴，成為人生路上最堅強的陪伴，快樂前行的最強動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