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華東野戰(zhàn)軍四縱 10 師后代 </p><p class="ql-block"> 徐敏</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照片中這座巍峨的山峰,是孟良崮地區(qū)的制高點——大崮頂。七十八年前的 1947 年 5 月,華東野戰(zhàn)軍在此地完成了對國民黨整編第 74 師的圍殲。主攻方向由北向南,而大崮頂,正是這條進攻路線上必須攻克的最艱險屏障。在大崮頂北側的驚魂谷下,鋪滿了華東野戰(zhàn)軍犧牲將士的遺體。這座山頭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炮火、硝煙與鮮血浸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戰(zhàn)略合圍:內外交困的生死較量1947 年 5 月 14 日至 16 日,華東野戰(zhàn)軍以第 1、4、6、8、9 縱隊擔任主攻,4 個縱隊(第 10、3、2、7 縱隊及魯南、濱海軍區(qū)部隊)負責阻援,于沂蒙山區(qū)孟良崮一帶,將國民黨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編第 74 師分割圍殲。而在華東野戰(zhàn)軍五個縱隊的外圍,國民黨三大重兵集團二十余萬人,在湯恩伯、王敬久和歐震的指揮下急速馳援。一場關于突破與反突破、圍殲與反圍殲的慘烈較量在此展開,尸山血海,驚心動魄。</b></p> <p class="ql-block"><b>縱觀世界戰(zhàn)爭史,一支部隊一旦被五倍于己的兵力合圍,通常生機渺茫。但孟良崮戰(zhàn)役截然不同——從局部看,我們雖合圍了 74 師,但從整個戰(zhàn)役態(tài)勢而言,華東野戰(zhàn)軍的處境甚至比 74 師更加危險。我們雖圍住了 74 師,自身卻被二十五萬敵軍重重反包圍。若不能迅速殲滅 74 師,就可能反遭吞噬。1947 年 5 月 12 日,華東野戰(zhàn)軍五個縱隊奉粟裕之命,多路并進,晝夜兼程奔赴孟良崮,意圖切斷整編第 74 師與友軍的聯(lián)系,完成合圍。5 月 14 日下午,張靈甫率部向垛莊撤退途中,被華東野戰(zhàn)軍 1 縱截斷退路。為搶占制高點,張靈甫不得不將全師撤上孟良崮,企圖倚仗裝備優(yōu)勢固守待援。5 月 15 日拂曉,華東野戰(zhàn)軍 6 縱克服山路艱險,飛兵激渡百余公里,從魯南奔襲至張靈甫的軍需基地垛莊,全殲守軍。至此,包圍圈徹底收攏,整編第 74 師已成甕中之鱉。</b></p><p class="ql-block"><b>二、鐵血阻擊:天馬山下的生死五公里此時,華東野戰(zhàn)軍的外圍有國民黨軍十個整編師、二十五萬人同時壓上,也對華野形成合圍之勢。我阻援部隊死守陣地,頂住敵軍一波波猛攻,確保了戰(zhàn)役勝利。敵第 5 軍被華野 10 縱阻擊于萊蕪以南,整編第 11 師被 1 縱擋在新泰以南,整編第 65 師前進不足五公里,第 7 軍、48 師、83 師遭華野 2 縱、7 縱頑強阻擊,推進不到十公里。敵軍第二梯隊三個整編師(第 9、20、64 師)也被我地方武裝有效牽制,未能及時抵達。而 74 師兩翼的 25 師和 83 師雖在湯恩伯嚴令下拼死救援,卻仍遺尸遍野、寸步難行。</b></p> <p class="ql-block"><b> 華東野戰(zhàn)軍司令員陳毅與副司令員粟裕認為,此戰(zhàn)關鍵有二:一是我軍能否以最快速度殲滅 74 師并及時撤離?二是阻援的四個縱隊能否頂住二十五萬援軍?戰(zhàn)斗最激烈時,最令人焦慮的,正是阻援部隊能堅持多久。陳、粟最擔心的也正是這兩點:既怕啃不動 74 師,更怕?lián)醪蛔≡姟?lt;/b></p><p class="ql-block"><b>華東野戰(zhàn)軍原計劃于 5 月 14 日晚壓縮包圍、15 日凌晨 3 時發(fā)起總攻,并于上午結束戰(zhàn)斗。然而戰(zhàn)事推進遠較預期艱難,直至 15 日晚,整編第 74 師仍憑借險要地勢負隅頑抗,未見敗象。我父親口述:“那是真正的白刃戰(zhàn)啊,我們沖鋒,敵人反沖鋒。炮聲停了,手榴彈炸完了,機槍也啞了,整個戰(zhàn)場上只剩下雙方的吶喊、瀕死的慘呼。一個連三個排打沒了建制,全連只剩五十多人還在向上攻擊。那時戰(zhàn)場上敵我數萬把刺刀,刀刀見紅。我們是仰攻,敵人居高臨下,傷亡極其慘重。有的連兩三個小時就換了六七個連長。身處中心的整編第74 師,硬是頂住了華東野戰(zhàn)軍五個縱隊近五十個團的輪番猛攻,雙方皆傷亡慘重。”</b></p><p class="ql-block"><b>5 月 15 日晚 10 點,華野指揮部接報:國民黨整編第 9 師、第 10 師已逼近蒙陰,第 5 軍進至新泰,整編第 64 師抵達青駝寺。若不能在 16 日拂曉前全殲張靈甫部,戰(zhàn)局隨時可能逆轉。一旦援軍合圍,勝負難料。因此,團首長下達死命令:“天亮以前若各營再攻不上去,營長、教導員軍法處置,下面的連長、指導員也一律撤換?!笔聦嵣?,縱隊和師級下達的命令,只會更加嚴厲。1947</b></p><p class="ql-block"><b>年 5 月 15 日 22 時,華東野戰(zhàn)軍司令員陳毅致電 1 縱司令員葉飛,授權其自 16日總攻起,全權統(tǒng)一指揮前線五個縱隊。在天馬山陣地,黃百韜的整編第 25 師發(fā)起一波波沖鋒。負責堅守的 1 縱 1師師長廖政國已無兵可調,最后連師部警衛(wèi)連、炊事員、衛(wèi)生員全都組織起來投入戰(zhàn)斗。天馬山陣地岌岌可危,最后只剩主峰還在手中。天馬山距孟良崮不到五公里。只要黃百韜打穿天馬山,整編第 25 師后續(xù)援軍便將源源不斷壓上。</b></p><p class="ql-block"><b>若真是那樣,整個華東野戰(zhàn)軍就危矣。只差這五公里——報話機里,張靈甫甚至直接用明語呼喊:“黃軍長,黃軍長,趕緊向我靠攏!”</b></p><p class="ql-block"><b>危急關頭,一支隊伍正從 1 縱 1 師師長廖政國的指揮所前跑步經過——他們是華野 4 縱 10 師 28 團 3 營的官兵,原本正奉命趕往孟良崮參加總攻。廖政國當機立斷攔下該營,</b></p> <p class="ql-block"><b>對營長說道:“我是 1 縱 1 師師長,這座山的得失關系全局。一旦被敵人突破,整個戰(zhàn)役后果不堪設想?,F(xiàn)在我有權統(tǒng)一指揮這個區(qū)域所有部隊,請你們服從命令?!? 縱的營長與教導員簡短商議后,毅然回答:“我們服從指揮,請首長戰(zhàn)后為我們說明情況!”廖政國臨機專斷,跨縱隊調動,將這支兄弟部隊編入阻擊序列,迅速增強了天馬山防線的力量,暫時穩(wěn)住了陣地。</b></p><p class="ql-block"><b>三、決戰(zhàn)時刻:孟良崮上的最終較量</b></p><p class="ql-block"><b>就在廖政國率部死守天馬山的同時,張靈甫和他困守孟良崮的整編第 74 師,正苦苦期盼黃百韜的援軍。此時,74 師被華東野戰(zhàn)軍壓縮于幾個孤立高地,陷入缺糧、缺水、缺彈藥的絕境。五月中旬的孟良崮烈日炙烤,光禿的山巖上滴水難尋。對 74 師官兵而言,干渴甚至比饑餓更難忍受。為爭奪山澗中唯一的水塘,張靈甫發(fā)起二十多次沖鋒,均被華野部隊堅決擊退。清澈的泉水,逐漸被尸體染成血紅。</b></p><p class="ql-block"><b>國民黨空軍雖從徐州、濟南頻頻起飛空投物資,但因雙方陣地交錯、74 師師部電臺被毀無法有效引導,空投成效甚微。飛機飛低了,遭華野猛烈對空射擊;飛高了,又投不準——大部分物資都飄到我軍陣地上。成箱的水、罐頭、壓縮餅干,反而補充了華野。</b></p><p class="ql-block"><b>至 15 日黃昏,整編第 74 師已被壓縮在東西三公里、南北不足兩公里的狹窄區(qū)域。張靈甫率殘部據守 600、540、520 高地及蘆山等主峰,苦候援軍不至。所謂“中心開花,四面出擊”的戰(zhàn)術,此時已淪為 74 師獨自苦撐的孤局,張靈甫的信心開始動搖。</b></p><p class="ql-block"><b>1 縱在天馬山僅四個團兵力,即便加上臨時調入的 4 縱一個營,仍遠遜于黃百韜整編第 25 師的規(guī)模。這最后五公里,黃百韜兩萬大軍竟始終無法突破。</b></p><p class="ql-block"><b>與此同時,原本負責右翼掩護的李天霞雖開始奮力前援,但已回天乏術。其他各路國民黨援軍也在華野頑強阻擊下,三天未能推進一步。15 日下午 15 時,張靈甫再次組織兩路突圍,向南、西南沖擊,遭遇 6 縱和 1 縱堅決阻擊。激戰(zhàn)三小時,仍未能打開通道,只得退回山頭。5 月 16 日,粟裕下達總攻動員令:“不計犧牲、不分建制、不分區(qū)域,發(fā)揚頑強戰(zhàn)斗精神!誰先沖上孟良崮,誰就是英雄!”凌晨 1 時,華野全線火炮齊</b></p> <p class="ql-block"><b>鳴,向 74 師據守的山頭實施覆蓋轟擊。此時敵軍龜縮于狹小區(qū)域,幾乎每發(fā)炮彈都能造成嚴重傷亡。碎石與血肉齊飛,場面極為慘烈。</b></p><p class="ql-block"><b>上午 8 時,蔣介石向援軍下達措辭嚴厲的手令:“山東共軍主力已傾巢來犯,</b></p><p class="ql-block"><b>此乃我軍殲滅共軍完成革命之唯一良機。全體將士務必竭盡全力,如有猶豫不前、赴援不力,以致友軍危亡、共軍逃脫,定按畏戰(zhàn)縱匪、貽誤戰(zhàn)局嚴懲不貸!”</b></p><p class="ql-block"><b>然而一切為時已晚。11 時,張靈甫向兵團司令湯恩伯發(fā)出最后一電,言辭憤慨:“戰(zhàn)況惡化,鈞座與李天霞、黃百韜應負全責。彈藥不必再投,速令空軍轟炸孟良崮 600 高地周邊?!?lt;/b></p><p class="ql-block"><b>最先沖上孟良崮主峰的,正是曾在二次漣水保衛(wèi)戰(zhàn)中與 74 師結下血仇的華野 6 縱。士兵沖至張靈甫藏身的山洞前喊話勸降,洞內突然開槍,造成 6 人傷亡。6 縱立即組織火力還擊。不久后,洞內傳來喊聲:“不要打了,師長已被打死了,我們投降?!?lt;/b></p><p class="ql-block"><b>四、歷史意義:影響深遠的經典戰(zhàn)役</b></p><p class="ql-block"><b>孟良崮戰(zhàn)役中,國民黨"王牌"整編 74 師被全殲,沉重打擊了其囂張氣焰,極大鼓舞了人民解放軍的士氣。此役成為我軍由弱轉強的關鍵節(jié)點,推動了全國軍事與政治形勢的重大轉變,是解放戰(zhàn)爭從戰(zhàn)略防御轉入戰(zhàn)略進攻的重要轉折點,也為劉鄧大軍挺進中原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從根本上動搖了國民黨統(tǒng)治集團在大陸全面敗局的開始。</b></p><p class="ql-block"><b> 作者父親徐錫祥同志,時任華東野戰(zhàn)軍四縱 10 師政委韓念龍同志的秘書,親歷并見證了孟良崮戰(zhàn)役的全過程。</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