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如畫卷一般，我慢慢把它展開------它如《街角戀人》，擦肩而過，卻永留心間。</p> <ul><li>汪曾祺在《人間滋味》里寫道：“生活，是很好玩的?！?確實，日子從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史詩，而是藏在一抬手、一拂袖的細(xì)碎里 —— 是老媽攥著變臉玩具時指節(jié)泛出的歡喜，是女兒搶到警服小熊時眼底閃的光，是腌鵝蛋時罐子旁那張淺黃的便簽，是廚房里鍋碗瓢盆撞出的響。</li><li>那些被我們隨手拾起的小事，像散落在時光里的珍珠，串起來，就是最溫暖的生活畫卷，每一顆都閃著人間煙火的微光。</li></ul> 一 <ul><li>“一抬手，一拂袖，一張臉” 的川劇變臉玩具，是小妹家女兒送給老媽的禮物。那玩具巴掌大，塑料殼子上印著蜀繡紋樣，紅的似辣椒，綠的像竹葉，輕輕一按機(jī)關(guān)，臉譜就 “唰” 地?fù)Q一張，從黑臉的張飛變成紅臉的關(guān)羽，再變成白臉的曹操，巧得很。老媽見了它，眼睛都亮了，像孩子得了塊麥芽糖，攥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仿佛那不是個玩具，是藏著川蜀靈氣的寶貝。</li><li>這次我從蓉城回來，特意多帶了兩個變臉玩具，給公婆每人一個。兩位老人接過手時，公公的老花鏡 “滑” 到鼻尖，他湊著客廳的暖光瞇眼瞧那機(jī)關(guān)，指尖按下去時，指腹的皺紋都跟著繃緊；等臉譜唰地?fù)Q了張紅臉，他愣了一下，隨記和婆婆哈哈哈大笑。婆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把手里的玩具按了一次又一次，一張張不同的臉譜變換著，嘴里念叨：“這玩意兒真新鮮，比當(dāng)年看的皮影戲還巧！”“這老太太，這是川劇變臉，咋能和皮影戲比呢?！薄澳阏f的對，老頭子見識廣?！彪S即夫妻二人都笑了。</li></ul> <ul><li>我也笑了，“生活的樂趣，夫妻的恩愛全在這些細(xì)碎的歡喜里”真值得我們學(xué)習(xí)。</li></ul> 二 <ul><li>8 號清晨，天剛蒙蒙亮，我開車回老家，后備廂里裝著從蓉城帶回的禮物。</li><li>到了家，我把禮物一一分給大家：給老媽選的熊貓擺件叫 “不蕉慮”，小熊貓的絨毛是淺咖色的，摸上去像揉了團(tuán)曬干的蒲公英，軟乎乎的；它歪著身子橫臥在底座上，爪子還搭著片小竹葉，旁邊立著幾竿釉彩畫的竹子，翠得能映出人影，還有一串黃亮的香蕉，果柄處的小綠點清晰得很，像剛從樹上摘下來。</li><li>老媽接過手，先是用指腹蹭了蹭熊貓的耳朵，然后眉開眼笑地摩挲著底座，嘴里不?？?“這小東西真憨”，轉(zhuǎn)身就把它擺在客廳的博古架上，跟她年輕時珍藏的瓷花瓶并排，時不時就走過去撥一下熊貓的爪子，那模樣，像守著件稀世珍寶。</li></ul> <ul><li>送給小老虎的是個墨綠色的雙肩小書包，帆布厚實，摸上去有質(zhì)感，正面的熊貓圖案是刺繡的，眼睛是黑紐扣縫的，連熊貓的絨毛都繡得根根分明。</li><li>小老虎當(dāng)時正攥著袋 “張飛牛肉干”，包裝袋在手里窸窣響，見了書包，立刻把牛肉干塞給奶奶，伸手就搶。</li><li>他背書包時，帶子有點長，耷拉到腰上，他踮著腳拽了拽，又挺了挺胸，脆生生喊：“我背著小熊貓上學(xué)校！” 喊完還蹦了兩下，鞋底蹭得地板 “吱呀” 一聲，牛肉干的碎屑從他兜里掉出來，他也不在意，只舉著胳膊轉(zhuǎn)圈圈，書包上的熊貓跟著晃，像在跳舞。</li></ul> <ul><li>我們看著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連窗外的麻雀都被笑聲驚得飛起來，落在院墻上，歪著頭瞧他 —— 孩子的快樂多簡單，一個書包，就能裝下整個童年的歡喜。</li><li>送給小雪和小兔的，是漂亮的時裝袋，米白色的袋子上綴著毛茸茸的小熊貓裝飾，熊貓的爪子還掛著個小鈴鐺，一動就 “叮鈴” 響。兩個美女接過袋子時，指尖先碰了碰熊貓的絨毛，軟乎乎的，像摸了團(tuán)小棉花，然后對視一眼，笑著把袋子挎在胳膊上，袋口的絲帶飄起來，像她們眼里的光。</li><li>送給兩個妹妹的是帶熊貓圖案的時裝袋，大方美觀，妹妹們摸著袋子，笑著說 “姐你太懂我們了”。</li><li>男士們就簡單了，每人幾袋牛肉干，大外甥拆開包裝就咬了一口，肉的嚼勁帶著鹵香，他含糊地說 “還是成都的味兒正”。</li><li>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連空氣里都飄著甜，這大概就是老舍說的 “一家人湊在一起，哪怕吃塊咸菜，也是天下第一等的樂事”。</li></ul> 三 <ul><li>7 月 14 日至 25 日，女兒參加了警院的大學(xué)教師資格證培訓(xùn)。</li><li>培訓(xùn)前，警院舉行了小型動員大會，主席臺上擺著六只穿警服的小熊玩偶，警服的料子是細(xì)絨的，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藍(lán)警服泛著淺藍(lán)的光，像夏日里的天空；綠警服像剛摘的松針色，透著精神；帽徽是金屬的，閃著小亮點，連小熊的領(lǐng)花都繡得整整齊齊。</li><li>女兒坐在下面，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筆記本的邊角，目光像黏在小熊身上似的挪不開，連老師說 “動員” 都沒聽太清，心里轉(zhuǎn)著圈想：藍(lán)的配白襯衫好看，綠的配黑皮鞋更精神，要是能摸一摸警服的料子，感受下細(xì)絨的軟，就好了。</li><li>會議結(jié)束，警院領(lǐng)導(dǎo)先離場，留下老師和新教師們。老師笑著問：“這些小熊好看不？” 孩子們異口同聲喊：“好看！” 聲音脆得像剛摘的櫻桃。老師接著說：“就六只，沒法平均分，咱們來搶吧！我喊一二三，沖上去，搶到就是誰的！” 話音剛落，女兒噌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了道尖響，她往前撲的時候，頭發(fā)都飄起來，手一把攥住藍(lán)警服小熊的胳膊 —— 小熊的警帽歪了點，她趕緊用另一只手扶正，舉著的時候，手腕都在抖，臉上的紅像涂了胭脂，連耳朵尖都熱了?！拔覔尩搅耍∥医K于有小熊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像剛跑完步似的，卻滿是雀躍。</li></ul> <ul><li>她立刻給我發(fā)視頻，屏幕里的小熊被她捧在手心，警服上的細(xì)絨粘了點她的頭發(fā)，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頭發(fā)摘下來，聲音里的興奮像要溢出來：“媽你看！好看不？開會的時候我眼睛都沒離開過這幾只小熊，現(xiàn)在終于拿到手了！” 她說話像機(jī)關(guān)槍似的，連珠炮一樣快，每個字都裹著笑，那股子驕傲，比中了國際大獎還甚。我笑著回應(yīng)：“確實漂亮，我女兒真厲害！” </li><li>笑聲從屏幕里飄過來，脆生生的，像浸了蜜的鈴鐺。我忽然想起周國平在《妞妞》里寫的：“幸福是靈魂的一種香味?！?女兒此刻的幸福，就是這香味最濃的時候 —— 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快樂，卻是最踏實的滿足，像春天里剛開的桃花，輕輕一碰，就滿是甜意。</li><li>培訓(xùn)緊鑼密鼓地進(jìn)行著，白天晚上都有課，一共四門。女兒說，每天的課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早上八點上課，晚上九點才下課，筆記本寫滿了紅筆標(biāo)注，連頁邊空白處都記著知識點?？蛇@些剛畢業(yè)的孩子，像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勇士，對這種高強(qiáng)度的學(xué)習(xí)倒不陌生 —— 晚上回宿舍，她們還會互相提問，臺燈下，幾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像春蠶啃食桑葉。</li><li>所謂成長，就是帶著期待，一步步往前走，哪怕累，也覺得值得。</li><li>26、27 日，教師資格證考試如期開考。26 號早上，女兒穿了件淺藍(lán)的襯衫，把穿警服的小熊放在包里，說 “讓小熊給我加油”。進(jìn)考場前，她給我發(fā)了張小熊的照片，配文 “沖！”，我回了個加油的表情，對著屏幕傻笑了半天------好可愛！</li></ul> 四 <ul><li>日子照常過，沒有驚天動地，卻滿是細(xì)碎的盼頭。</li><li>24 號我去超市，剛進(jìn)門就看見貨架上的鵝蛋，新鮮得很，蛋殼上還帶著淡淡的光澤，像裹了層薄霜，我拿起來摸了摸，能感覺到蛋殼上細(xì)細(xì)的紋路，像老人手上的皺紋。挑了 20 個，又買了大粒的海鹽和八角、桂皮，回家照著小紅書博主的方子腌上 —— 先把鵝蛋洗干凈，擦干水分，再把鹽和敲碎的八角、桂皮混在一起，在罐子里鋪一層料，放一個鵝蛋，再鋪一層料，直到把罐子裝滿。</li><li>我還特意找了張淺黃色的便簽紙，用黑筆寫 “7.24 腌鵝蛋”，字寫得圓圓的，貼在罐子上，像給罐子戴了個小徽章，然后把罐子放在陰涼的陽臺角落，靜待成果。</li><li>記得汪曾祺寫腌菜的話：“咸菜茨菇湯是要等的，等它發(fā)酵，等它入味，急不得。” 這腌鵝蛋也是，日子得慢慢過，滋味得慢慢等，就像生活里的好時光，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得耐著性子，等它慢慢醞釀，等它開出花來。</li></ul> 五 <ul><li>25 日，老公返錦休 “高溫假”，我的 “悠閑日子”，一下子掉進(jìn)了熱熱鬧鬧的煙火里。</li><li>晨起鍛煉完，拎著菜籃子去菜市場， 賣菜的阿姨吆喝著 “新鮮的小油菜，剛摘的”，賣魚的老板手里的網(wǎng)兜甩得 “啪嗒” 響-----我挑了幾捆小油菜，葉子上的水珠滾來滾去，掐一下，汁水流到指尖，涼絲絲的，帶著土腥味；稱了兩斤鯽魚，老板撈魚的時候，魚尾巴啪嗒啪嗒甩水，濺到我手背上，涼得我一縮手；又割了塊后腿肉，紅白相間的紋理像畫上去的，老板用刀割的時候，肉的彈性能看出來，刀落下去，肉汁微微滲出來，新鮮得很。</li><li>回到家，廚房里的鍋碗瓢盆立刻成了柴米油鹽的 “舞臺”，我這個 “指揮家” 一抬手，“鍋碗奏鳴曲” 就響起來。</li><li>“咚咚咚”，跟外面的鳥鳴混在一起，倒像場熱鬧的音樂會。</li></ul> <ul><li>老舍在《四世同堂》里說：“一家人圍爐吃飯，是天下第一等的樂事?！?lt;/li><li> 此刻廚房里的聲響，就是這 “樂事” 的前奏 —— 沒有什么華麗的調(diào)子，卻比任何音樂都動人，因為里面藏著煙火氣，藏著過日子的真心。</li></ul> <ul><li>生活從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史詩，而是藏在一飯一蔬、一言一笑里 。</li><li>這些細(xì)碎的美好，像一顆顆糖，藏在時光里，慢慢嘗，慢慢品，就會發(fā)現(xiàn)：原來幸福，從來都在身邊，在那些我們不曾忽略的煙火氣里。</li></ul> <p class="ql-block">2025.9月于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