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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記》

醉千觴

<p class="ql-block">突如其來的全身疼痛，讓我夜不能寐。在睡夢中都能感覺到整個脊背疼入骨髓。夢里，我來到醫(yī)院看醫(yī)生，對醫(yī)生說，醫(yī)生，救救我，我好痛，到處痛。醫(yī)生淡定地說，不要怕，這是到了一定年紀(jì)，激素水平下降引起的。第二天起床，照鏡子，一張青黃不接的臉龐，像極了災(zāi)荒年的難民，兩個大黑眼圈，仿佛是被誰迎面給了兩拳。</p><p class="ql-block">拖著沉重?zé)o力的雙腿來到醫(yī)院，看醫(yī)生的情景，與昨夜夢中一模一樣。只是，手中多了一大疊各種待檢驗交費單。樓上樓下地跑，銀行卡上的錢就像水流似的，最后只剩殘余的一點水痕沾在水管壁上。</p><p class="ql-block">奔波了一天，拿到了厚厚一疊化驗單，最后的結(jié)論也是說那個特定年齡的綜合癥。只是有一張三天后才能拿到的化驗單待診。心里，并未把那張單子放在心上。</p><p class="ql-block">三天后又去拿化驗單，醫(yī)生看了說有異常，建議去住院部開中藥來吃。本想著拿了藥就能回家，結(jié)果卻被醫(yī)生三言兩語嚇得住了院。醫(yī)生還是比較慎重負(fù)責(zé)，說要重新抽血送上昆明化驗。</p><p class="ql-block">住院后每天打針，做各種理療。想到如果被確診，又要面對漫長的治療，又要大把大把吃藥，又要經(jīng)常進(jìn)出醫(yī)院，心情很糟糕。</p><p class="ql-block">晚上，剛畢業(yè)上了兩個多月班的孩子，又發(fā)來微信，對工作種種不滿，言談中，沒有一句話安慰他的病中的母親。本來以為，我用盡了全力助他找到了一份十分不錯的工作，從此以后，我就能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好好過下半生。生氣，失望，委屈，瞬間讓我的情緒跌落谷底。我想人生，真是度不完的劫，受不盡的折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送檢的結(jié)果一直沒出，等待一張化驗單，是如此的漫長而心煩，時間突然變得很漫長，好像這一生，從未這么閑極無聊過。</p><p class="ql-block">我心愛的紙筆，在書房對我翹首以盼，就像深宮里逗弄鸚鵡的佳人，神情落寞。而我，卻像極了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皇帝，力不從心；我只能，躺在床上看看書，書柜里的書，已被雙手一遍一遍撫摸過，有些紙張邊角已然殘缺破損；偶爾立于窗前，惆悵地望著窗外的遠(yuǎn)山，此時，山里定是風(fēng)輕云淡，秋蟲啾啾，今年的最后一朵野生菌正破土而出…。</p><p class="ql-block">?每天晚上回家，賭咒發(fā)誓，吵吵著第二天要出院，管它什么病，只要還能吃就盡情吃，只要雙腳還能走路，明天定是要跑上山去撒野的。先生安慰說:你莫急，安心多住幾天，你已經(jīng)好多年沒生病住院了。那語氣，就比如說，你好久沒去旅游了，就好好玩幾天，你好久沒買衣服了，好好買一件。我家室友大哥，我干啥都支持，包括生病住院。</p><p class="ql-block">?下了一夜的決心，早上到了醫(yī)院，醫(yī)生總要解釋為何遲遲沒有結(jié)果，最后，我總又被她的溫言暖語瓦解，心里的怨氣也煙消云散。我這體諒別人的心，不知是遺傳了誰？</p><p class="ql-block">?想想人到了一定年紀(jì)，就像那老舊的機(jī)器，不是掉了螺絲釘就是生了銹，時不時就要罷個工檢修一翻才能再次轉(zhuǎn)動。</p><p class="ql-block">?中午出來買菜，看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倒在地上，來來往往的人，視而不見。我先也遲凝著不敢去扶，大大咧咧的我，或許受過的傷害太多，不知什么時候，變得小心謹(jǐn)慎，對外界充滿了戒備。最終，先拍了個照，和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女，把地上的人攙扶起來。</p><p class="ql-block">為了找點事來消磨時間，買了一堆肉回來，跟著抖音學(xué)做美食。剁了一碗肉餡，加入各種調(diào)料，跟著抖音學(xué)包餃子，一開始包得不成樣，就像小時玩泥巴時隨手搓的土坨，多練習(xí)幾次，竟也包得有模有樣，興趣盎然?，F(xiàn)在的我，很容易愛上一件事，并很快就做得很好。就像年輕時，很容易就愛上一個人。這種個性，曾讓我吃盡苦頭，卻又每每獲得成長，變得更加優(yōu)秀。歷過的劫，硬是被我釀成了一壇醇厚的酒。</p><p class="ql-block">把餃子放進(jìn)冰箱，我又用豬腳來煲湯。先用清水反復(fù)洗，直到水變清，又燒一鍋水，把豬腳放進(jìn)去，加一塊姜幾段蔥，中火煮幾分鐘，然后把肉撈出放入砂鍋，放幾粒大棗，兩個八角，一塊姜幾段蔥，加幾片從老家?guī)淼乃崮竟嫌眯』鹇裏?。三四個小時后，當(dāng)我打開鍋蓋時，濃郁的香味勾起了我疲軟許久的食欲。</p><p class="ql-block">想起父親在世時，經(jīng)常說臂膀，腰背疼，在夜里，常常聽見父親痛苦的呻吟。母親經(jīng)常用豬腳燉酸木瓜來吃，說這道菜可以祛風(fēng)除濕，能治父親的病痛。</p><p class="ql-block">回想我與兒子一般大時，也不會關(guān)心父母，不會打電話噓寒問暖。只有在我遇到困難時，才會想起父母。那時，總感覺父母永遠(yuǎn)不會老，感覺父母無所不能，永遠(yuǎn)是我的靠山，我的傘。</p><p class="ql-block">住院這幾天，諾大一個縣醫(yī)院，一天只有一個按摩師在上班，一個接一個的病人來按摩。按摩師是個跟我兒子差不多大的帥小伙，臉上稚氣未脫。</p><p class="ql-block">想想現(xiàn)在的年輕人也不容易??！八小時上班制，雙休，己成了遙遠(yuǎn)的記憶，經(jīng)濟(jì)蕭條，無論國營私企，為控成本，只能裁員降薪，延長上班時間，增加勞動強(qiáng)度。上班族疲于奔命，睡個飽覺都是一種奢望，他們哪里還有精力來關(guān)心父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現(xiàn)如今，為人父母，也才能深深體會到父母的心情。仿佛，我轉(zhuǎn)山轉(zhuǎn)水，只是在沿著父母的足跡走一遍，我的人生，是父母的輪回。這么一想，心中釋然，父母之所以偉大，就是對孩子全部的接納與不求回報的愛。</p><p class="ql-block">相識不久的文友，與我同歲，同樣癡愛文字，善良美貌，才華橫溢。她與我，前后幾天生了同樣的病。倆人互相交流病情，互相安慰鼓勵，又互相調(diào)侃放松心情。我們的心越貼越近。</p><p class="ql-block">從生病后，有些朋友，姐妹，一直關(guān)心鼓勵，而有些自以為平時關(guān)系很鐵的人，卻不聞不問，也仍有的人，冷嘲熱諷幸災(zāi)樂禍。世態(tài)炎涼，不過如此。而我，已然寵辱不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