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少年自遠(yuǎn)行</p><p class="ql-block">美篇號：97062653</p><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 我是農(nóng)村人，雖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可一生讀書在校，又生長在集體與包產(chǎn)到戶相交階段，對農(nóng)村之秋支離破碎，回憶起來可以說是一部剪輯后的蒙太奇電影。</p><p class="ql-block"> 記得深秋入冬后，村里就要積肥等待來年開春所需。一入冬，隊長就號召村民廣積農(nóng)家肥，那時還沒有化肥概念，誰也不等。父親把圈里的牛糞掏得精光，堆積得如小山一樣，家中無薄膜，他就砍了幾枝樹葉蓋上，以防雞扒豬拱。由于每戶有定數(shù)任務(wù)，不夠的農(nóng)戶只好設(shè)法自籌。每天放學(xué)后，姐姐背著背簍，我拿著提籃緊隨其后去路上拾糞，連剛墜地的濕糞也不放過。村里支持積尿為肥，父親找來各種廢盆或竹木槽放在茅屋四周，讓我們在里邊尿尿。也許是尿有鹽份，常被小牛偷喝，后來父親干脆把槽盆放進(jìn)屋里。尿素熏得滿屋子都是，如置身于茅廁里一般。任務(wù)不足的農(nóng)戶，還用鋤頭鏟凈路邊的雜草，待干點燃與泥土混合代肥。老師帶大哥大姐們在草地上鏟著“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標(biāo)語，鏟出的草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凈，撒上石灰后，斜坡上的大字如現(xiàn)在豎起的廣告詞一模一樣，十分顯眼，起到了一舉兩得的作用。</p> <p class="ql-block"> 積起來的農(nóng)家肥，大部分被馱到田里，剩余的就投入到村子旁邊的那塊平地里種植黃豆。草木灰含鉀，豆苗瘋長得你擠我碰，給除草者無處踩點，無處下鋤。</p><p class="ql-block"> 收豆時節(jié)，鄉(xiāng)親們從地里扛來大捆大捆的豆枝，鋪滿了村口的曬場。暴曬兩天后就進(jìn)入了篩打環(huán)節(jié)。打豆是兩節(jié)棍的又一妙用，每人準(zhǔn)備一對木棒，棒子一頭用麻繩綁起，中間只留約有10來厘米長的活動繩。使用者只抓一根，任由另一根在頭頂上下?lián)]舞，轉(zhuǎn)動的棒子快如閃電，呼呼有風(fēng)，動作與孫猴子舞棍一樣靈活自如，極為養(yǎng)眼。眾人上場時，棒槌同起同落，擲地有聲，豆子蹦跳不止，豆屑如遇平地卷風(fēng)，在空中起起落落。人多的棒子閃爍如觀音千手，讓人眼花繚亂。場面如唐僧三徒?jīng)Q斗妖魔，濃煙滾滾，天昏地暗。場外，挑渣者自挑，揚者自揚，篩者自篩，圓滾滾的豆子堆如小山。</p> <p class="ql-block"> 散場后，當(dāng)月亮升空時，渣場便是孩子們的天下。大大小小的孩子如野豬猴子一樣，搬的、壘的、蓋的七手八腳；有的在渣子上打洞，有的捉迷藏，有的躲貓貓，有的敵我決對，游戲五花八門。玩到明月西垂，誰也不肯回去。不知誰的家長舉著長竿來尋，一聲晴空霹靂，大伙才一哄而散。第二天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丟了手鐲，表弟丟了項圈。心疼的母親一把火把豆箕燒光，幾次三番幾次三番才在灰里找到了保命的手鐲，失去光澤的鐲子烏黑一個。</p> <p class="ql-block"> 秋收大人很忙，可我們小孩特歡。三夏放假的初中生一回來就投入了支農(nóng)里。他們的工分不多，每日5分。小屁孩的我們?nèi)执謇镆膊唤o。我們只好跟隨在父母的后邊，捉捉螞蚱，用狗尾巴草穿成串，一天收獲好幾串。</p><p class="ql-block"> 那時缺糧，午飯后的婦女沒人歇著，都到未割的田里扯稗穗來給家里添糧。母親叫我別逮蟲子，也去拾稻穗。我一天也拾得三四斤。由于青黃不接，隊里早早就收起了稻子。揮打時，谷斗的木板上沾滿了尚未成熟的谷乳，斑斑點點，人人疼在心里，可誰也沒吐在嘴上。</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稗餅小如杯口，我們的嘴卻張得豬口般大，難怪吃完人參果后，八戒啥味也不知。</p><p class="ql-block"> 那時是按人頭來分糧，在田里現(xiàn)打現(xiàn)分。村里有個人高馬大的聾啞人，書名馬大仁。他獨人獨戶，只分得50來斤，不足食也不夠扛。稱糧時，他硬要把秤砣往遠(yuǎn)處移，保管員不肯，一氣頭上，他就把保管員推倒在田坎上掐起了脖子。好在現(xiàn)場人多才把馬大仁扯開。此后，馬大仁第一個脫離生產(chǎn)隊單干了起來。他人高力大，大量開荒種地，糧食年年有余。由于他是個聾啞人，誰也奈何不了，只好讓他自行其是。</p><p class="ql-block"> 剛分到谷子的當(dāng)晚，為了吃上米飯，母親連夜把稻谷炒了起來，涼卻后，又連夜趕舂，第二天我們就吃到了新的米飯。米粒夾著綠色，飯里還有濃濃的炒味，這色味至今難忘。</p><p class="ql-block"> 童年之秋支離破碎，卻又歷歷在目。說給后人聽，他們一口咬定是個童話。童話就童話吧，我們60后就是從童話里走出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