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秋乏體困,夢深覺淺。為什么人一上點歲數(shù)就特別容易早醒?難道是為了度過更長的白晝嗎?亦或是催你起來鳥瞰樓下的垃圾收集車是如何吞咽廢物的?</p><p class="ql-block">九月末的西寧,秋高氣爽,草黃葉彩,湟水河在森林的加持下悠悠流淌,野鳥野鴨舍不得南遷還在泛黃的波濤中嬉戲,除了蒼鷹和兇猛強悍的大鳥,遷徙途中的鳥兒活得比定居不易的人類還要辛苦。街道上的中年人換上了長袖外套,看著年輕娃娃們還挑著短袖耍輕飄心頭緊縮,丁香城一年中的熱火光影又悄無聲息地南移了。</p><p class="ql-block">無人為孤島;一書一世界。</p><p class="ql-block">隨心所欲地消磨時光是最悠然自得的,就像最松散的夢境最讓人心曠神怡一樣。剛讀完松岡讓的《敦煌往事》,詹姆斯·希爾頓的《消失的地平線》,忽然間覺得,讀小說也要在適合自己的人生階段去讀,才能讀出作者的情感意識和故事外的故事。出門旅行也一樣,在自己不想待在家里的時候再出門,游蕩的沖動才會使旅行充滿意義。</p><p class="ql-block">天地之間,沒有比腳更長的道路。</p><p class="ql-block">沒有人會漫無目的地旅行,那些迷路者是希望自己迷路。我該往那里跑?學歐洲人探寶盜墓不可能,學迷茫者入寺修佛沒人要,我這個人對流浪參觀、看看寫寫倒是很有興趣,而且為加深視覺感知固化,習慣邊走邊記錄素材,有利于回到家時過電影發(fā)感慨,閑情歲月也便充滿意義。</p><p class="ql-block">去哪兒?往西上牧區(qū)肯定冷,往南除了黃河邊還是高寒之地,海東隴東跑膩了,對著地圖一過濾,把目標定格在內(nèi)蒙古高原上的阿拉善盟右旗,離西寧直線距離最近,海拔只有一千多,跨過河西走廊最窄處就能到。</p><p class="ql-block">吃過早飯加足油,上張汶高速大通東峽穿巴哈達坂隧道,進入浩門河谷的門源縣,走過春夏觀景勝地此時已在收割的油菜花海和廣袤的青稞地,過景陽嶺到達阿柔部落住牧地南垣的俄堡,出高速走國道翻越青甘分水嶺俄博嶺,山南邊(青海祁連縣)晴空風急涼嗖嗖,山北邊(甘肅民樂縣)烏云翻滾電閃雷鳴,冰雹雪片傾瀉而下,持續(xù)到扁都口時變成濛濛小雨,走出民樂地界進入甘州界地面干燥,但天空昏黃揚塵彌漫,查了下氣象APP預報“嚴重污染”。</p><p class="ql-block">過夜張掖市區(qū),吃搓魚面食,走街串巷觀市井,比上世紀八十年代拉大白菜時相比,城市面貌日新月異,郊區(qū)沙灘被綠植覆蓋,但氣候大環(huán)境依然如故,干旱缺水始終困擾河西走廊。</p><p class="ql-block">也許是在祁連山腹地風雪冰雹中注意力過于集中,或許是秋風上墳后和弟兄們喝酒唱歌熬夜還沒緩過勁來,睡在如家一般的賓館里做了一夜的夢,夢的主題并不是晝思所歷,全都是五十多年前小的時候在山區(qū)里吃苦受罪過孽障日子時經(jīng)歷的事情---趕著毛驢馱水、上山當羊、割豬草、掃灘渣、挖洋芋、拔黃田,遭受家庭成分自以為很光榮的同齡孩子們的歧視,挨茬像電影一樣過了一遍后,接上了黑天半夜趴在小學校教室的窗戶外偷看里邊奶奶接受批斗、父輩被拳打腳踢的場景,正當干爪兄弟和大鼻拉掄起拳頭雨點般砸向同門兄弟們的時候,嚇得我一聲慘叫摔下窗臺,也把我從冗長的噩夢中拉回現(xiàn)實,全身被汗水淋濕。</p><p class="ql-block">揭被晾汗,下床排尿,猛灌涼水,繼續(xù)睡覺。</p><p class="ql-block">翌日睜眼,窗外明凈,空氣清新,心愫敞亮。</p><p class="ql-block">在世一生別作孽,留寬后代活人路,名聲雖然不值錢,德行印在閻王殿。我是個迷信罐罐,相信人生前死后靈魂轉(zhuǎn)世投生的延續(xù)理念,緬懷故親,敬畏自然,崇拜神仙,積德行善,不在世上留罵名,是最基本的作人本分。</p><p class="ql-block">吃早餐后補足油料,走國道向著走廊東北方向行走,焉支山從窗外掠過,古長城一路伴行,祁連山清晰可見,河西平原一望無際,地平線無限拓展,玉米地里泛金光,交通線上車擁擠。</p><p class="ql-block">從張掖市往東平路走到山丹縣,再往北拐翻山越嶺下平川,幾十公里路便到阿右旗(從河西走廊到內(nèi)蒙古高原),中間橫亙著龍首山和合黎山,307國道縱穿高山,坡度大,陡路多,轉(zhuǎn)彎急,蕩曲回腸,峽谷險峻,畢竟是國道,路況挺不錯。</p><p class="ql-block">站在荒山禿嶺的邊緣往南看,晴朗的天邊那銀屏一般的雪山閃爍著奪目的光芒,那是我昨日剛剛走過的祁連山,意識處在仙境中夢游般的我,才猛然間反應過來,沒費多大功夫,自己從青藏高原跨越到了蒙古高原,從吐蕃王國的故土穿越到匈奴王國的故土,這在兵戈鐵馬的時代連做夢都是不可能的。</p><p class="ql-block">翻過山埡口迂回下山,一個小湖沉睡在山北腳,湖邊有個寂寞的小村落,游牧為主,幾塊不大的菜地自給自足,走出湖畔荒灘拐了個上坡大彎,有一處基地和一個加油站,再行不遠翻過一個小山丘,蒙古戈壁一眼望不到邊際,太陽的屁股翹得老高老高,陽光透過藍色天空煥發(fā)出奇異的光彩,神氣十足,再加上大漠上空云朵舞動的形狀,表明了今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這個事實,地平線上可視范圍里只見駱駝不見人,從浮動的熱浪中明顯感覺出梭梭林間荒蕪干燥。</p><p class="ql-block">從張掖市到阿拉善右旗,兩個多小時到達右旗首府巴丹吉林。</p><p class="ql-block">阿拉善為賀蘭山之轉(zhuǎn)音,賀蘭山是以賀蘭部落(匈奴族一部落,也是—種姓氏)命名的山名;巴丹吉林是蒙古語詞匯,意為六十個湖泊,源自牧民巴岱在沙漠中發(fā)現(xiàn)60個海子的傳說,現(xiàn)特指內(nèi)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及其相關地名。?</p><p class="ql-block">阿右旗平均海拔1200-1400米,我納悶:如果把這里也叫作高原,那2260多海拔的西寧更能稱得上高原,網(wǎng)絡上總為西寧算不算高原爭論不休,甘肅人爭巴海東“應該”屬于他們,青海人覺得蘇干湖一帶“應該”屬于海西。</p><p class="ql-block">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從西北延展到東北,我從承德到達過赤峰,從寧夏到達過烏海、包頭、鄂爾多斯,從景泰縣到達過阿左旗,雖然沒有一次性貫穿西東,但南北分次縱穿也有好處,落差較大,立體感強,觀感明晰,印象深刻。</p><p class="ql-block">內(nèi)蒙古行政分區(qū)東北,業(yè)務協(xié)作多與西北兄弟省區(qū)互動,我在崗的時候內(nèi)蒙的同行一直和西北五省區(qū)在一個協(xié)作組活動,六省區(qū)在人文、理念方面更趨近,更相投,內(nèi)蒙古的地形地貌和干旱氣候像極了柴達木盆地里的環(huán)境,海西州的和碩特蒙古人歷史上就來自內(nèi)蒙古。</p><p class="ql-block">阿右旗是個大地方,一看地形地貌只適合于發(fā)展畜牧業(yè)和風光綠色能源產(chǎn)業(yè)。巴丹吉林鎮(zhèn)很袖珍,半小時轉(zhuǎn)悠拍照足夠,現(xiàn)如今市場活躍,走到哪兒售賣著相同的產(chǎn)品,經(jīng)營著口味近似的飯食,我不論走到哪都不采購買什么土特產(chǎn),填滿味蕾加滿油箱,只看自然景觀了解人文歷史不進人造景區(qū)。</p><p class="ql-block">在巴丹吉林鎮(zhèn)(內(nèi)蒙古)走馬觀花一小時后,向著70公里外的金昌市(甘肅?。┻M發(fā)。</p><p class="ql-block">平平展展戈壁灘,風車相伴駝鈴聲,出現(xiàn)成排的楊樹擋風墻和大片包谷地、菜畦田的地方,就是馳名中外的中國鎳都---金昌市首府駐地。</p><p class="ql-block">走到哪里只有新鮮感,沒有歸鄉(xiāng)思情感的人,才算得上旅行家。我是野人又是鷹,逛無人之境,瞰鳥獸之地,比待在鬧市里舒服激動,草原湖泊沙漠戈壁荒灘等寬展的地方,都能綁住我的心和身子,能遇上幾個卓瑪其其格那當然就更合我意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天的國人隨心所欲到處游玩,我們的祖輩出村都得開證明,生產(chǎn)隊長不發(fā)話腳步走不出一畝三分地,出門辦事情還得背上當日的口糧,一路上飲河水止渴,一輩子沒走出過鄉(xiāng)界。</span></p><p class="ql-block">金川(金昌)銀川(白銀)米糧川(河西),甘肅騰飛起始點。金昌市因境內(nèi)的金川區(qū)、永昌縣而合稱。這里有國家級經(jīng)濟技術(shù)開發(fā)區(qū)、紫金云大數(shù)據(jù)中心,有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國家級工程技術(shù)研究中心、國家級和省級重點實驗室,設有金昌海關,以金昌機場、蘭新鐵路、金武高速、金阿鐵路為骨架的立體交通網(wǎng)絡。</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緣礦興企、因企設市、由市涉農(nóng)。有礦有企業(yè)的地方人口袋里必有錢,消費活泛,市場繁榮,民以食為天,種菜種經(jīng)濟作物的人不請自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馬觀花認識雖膚淺,但從金昌市區(qū)的干凈繁華度不難判斷,這里的經(jīng)濟指數(shù)不會低,“2024年金昌市實現(xiàn)地區(qū)生產(chǎn)總值620.06億元”,西部大漠邊緣上的一個地級市,能有這樣的成就實屬奇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金昌市吃過午餐,進入高速,途徑中國旅游標志馬踏飛燕的出土地---武威,穿越古浪隧道和祁連山東部起點的烏鞘嶺隧道群,到達我喜歡游離駐足的地方---青藏高原東部門戶、華銳聚居地天祝藏族自治縣,過夜吃燒烤,夢燴住校餓肚子踩階梯下到井底喝涼水充饑,期盼早日成為共產(chǎn)主義接班人的年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翌日早餐后,向西穿越石門溝天祝小三峽,從甘禪口入溝走十二盤翻過北龍山,從威遠鎮(zhèn)回到海湖新區(qū)始發(fā)點,丁香之城氣溫降,夜雨晝陰涼嗖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此次出游,從青藏高原跨越河西走廊來到蒙古高原,翻雪山過草地走麥浪踏戈壁,一路美景盡收眼底,壯麗山河多彩繽紛,二千里路云和月,千年史如過電影。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早已成為典故。盡管蒙古高原上的人們,習慣性地在廣場上樹立舉著刀矛弓弩威震南方的人物雕塑,但我敢肯定這只是一種對歷史梟雄的頌揚性懷舊,妄想再次征服絕絕無可能,這也是我對那些虎視眈眈覬覦南方揮刀舞矛雕塑不太感冒的原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長城內(nèi)外一家親,打斷骨頭連著筋。如今獨自樹立隔離墻、保守僵化只會傷損自身。海東人和蘭州人本就是一口鍋里吃飯長大的兄弟,你會做的他也會做,一碗面非得分出個真假廚子,互相拆臺砸飯碗,誰也占不到便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甘總認為青海建省奪走了本屬于他們的西寧,根本看不透國家大戰(zhàn)略,一截蘭(州)張(掖)高鐵過西寧讓他們醋性大發(fā)。心胸開闊的湟水人家更傾向于淳樸善良的高原游牧民,不愿意與為一截路、一碗面喋喋不休的人風雨同舟,兩家之間有太多腸梗阻,各修各的出門路,斷頭接茬慢悠悠,限速罰款扣分裝滿攝像頭,以罰代管湯頭多,越是落后越保守,路通人通心通才會破除隔閡。</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本次環(huán)線領航?西寧-門源-張掖-山丹-阿右旗-金昌-武威-天祝-互助-西寧,約1000公里?!?lt;/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