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浦林一期”是場里的絕對骨干力量，共二十人，九男十一女，大部分是七四屆高中畢業(yè)。他們的年齡和我哥哥相仿，所以我對他們是既敬仰又佩服。那時的他們，身上還明顯的保留著剛走出校門的學生氣息，滿懷理想，青春勃發(fā)，有強烈的集體主義意識和榮譽感，也有生于五十年代這代人特有的堅韌、吃苦耐勞的特質(zhì)，有著到“廣闊天地”干一番事業(yè)的抱負，他們自豪的把此地稱之為“浦林農(nóng)業(yè)大學”。2014年春節(jié)知青聚會后，朱小芹當群主建起了知青微信群，我們的群名就叫“浦林農(nóng)大”。在畜牧場的初創(chuàng)期，他們勁往一塊使，撐起了場里的天，是“各條戰(zhàn)線”當之無愧的骨干。</span></h1> (▲“浦林一期”合影。第一排左起:馮麗娜、謝致斌、陳琦、林若萍、帶隊干部陳崇山、林云露、潘瑜真、許琪；二排左起:翁平、徐春琴、魏淑寬、朱小芹、蘇建華、陳小鵬、鄭錦河；三排左起:曾武彬、林建章、陳少毅、張大偉、葉國強、黃偉明。)<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 </span>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沒有經(jīng)歷過“浦林一期”第一年的鼎盛，但從日后和他們共同生活中他們的言談舉止中可以感受到，“浦林一期們”對第一年的火熱生活充滿驕傲和自豪。我們宿舍的張大偉和陳少毅偶爾會故意調(diào)侃式的大聲吟誦曾武彬當年秋收“戰(zhàn)官山”后寫下的詩句:“紅背心，藍短褲，迎著北風哈哈笑”。詩中透露出了一股豪情。</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聽“浦林一期”的知青們說，他們來的第一年生活可謂熱火朝天，自己修建了三個沼氣池(后來廢棄不用了)；自己用鍋灰抹黑土墻自辦黑板報；協(xié)助建變壓器臺；自己養(yǎng)雞，雞生蛋拿去市里南市場賣，大聲吆喝“知青自己養(yǎng)雞下的蛋??！”生意極好瞬間賣光。</span></h1> (▲“浦林一期”參加浦林公社下鄉(xiāng)優(yōu)秀知青表彰會的全體知青與帶隊干部的合影。前左起:魏淑寬、朱小芹、徐春琴、潘愉真；后左起:黃偉明、陳小鵬、帶隊干部老朱、帶隊干部老陳、陳少毅、張大偉、葉國強、林建章。)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浦林一期”有軍訓，還要進行實彈射擊和實彈投手榴彈。那天實彈投手榴彈，大家都躲在林前山凹公社武裝部專用的靶場壕溝里。投彈要先把拉火環(huán)扣在小拇指上再投出，那天不知是忘記還是緊張，民兵排長魏淑寬在投彈時沒拉弦直接把手榴彈給扔出去，結(jié)果好巧不巧，手榴彈掛在了樹上直晃悠，大家等半天沒有聽到爆炸聲，不知何故，想看嘛怕突然爆炸，不看嘛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陳小鵬在給我們“浦林二期”們講述此事說到此刻，眨了眨眼睛，腦袋一伸一縮的故意做出“躲在壕溝里想看又不敢看”狀，把當時知青們那復雜的心態(tài)演繹得活靈活現(xiàn)，引得我們哈哈大笑。此事也成了我們知青對往事美好回憶的片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記得下鄉(xiāng)第一年“雙搶”完了以后也有過一次軍訓，也在林前山的靶場，訓練科目主要是射擊。我們用的槍是公社武裝部帶來的“老套筒”漢陽造，有一人高，槍栓一拉出來足有一尺多。我還特意看了槍身上的銘文，刻著“漢陽兵工廠制造1921”的字樣。軍訓結(jié)束前的當晚，有一次“會演”，就是實地“攻山頭”。我們是守方，要先發(fā)現(xiàn)敵方偷攻上來的人員就獲勝。那天好像是已近農(nóng)歷的八月十五，明月高懸，林前山上一覽無余，對我們十分有利。我們幾個衛(wèi)士提著“老套筒”保衛(wèi)著民兵排長魏淑寬，緊跟她前后。那“不爭氣的敵人”三三兩兩從四面八方摸上來。看到張張熟悉的“敵人”的嘴臉，我們已經(jīng)忍禁不住的露出笑容。而“敵人”們也沒來得及完成偷襲任務就哈哈大笑起來。這演習就在笑聲中宣告結(jié)束了。</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能融入這個集體與他們?yōu)槲槭蔷壏?。我們好像還是學校的一個班集體，林建章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好班長，我們則是分成農(nóng)業(yè)組，養(yǎng)豬組，醬油作坊組，種菜組，食堂組，科技組，運輸組，養(yǎng)牛組等等 的小組，只不過是把課堂搬到了田野，把課外活動變成了集體勞動和生活，大家有苦同擔，有福共享，沒有孤單，不會寂寞。</span></h1><h1><br></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大家先后離開了畜牧場，“浦林一期”中的陳小鵬和馮麗娜、曾武彬和謝致斌、林建章和林云露三對知青喜結(jié)良緣，并且是“海枯石爛不變心”，艱苦生活中心心相印碰撞出的愛情火花尤為燦爛。</span></p> <p class="ql-block"> ?。ā?020年10月，浦林畜牧場知青組團旅游，在千島湖時，大家忽悠三對知青伉儷合影并成功實現(xiàn)。左起:陳小鵬、馮麗娜一家，林云露、林建章一家，謝致斌、曾武彬一家。）</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喜歡能結(jié)識“浦林一期”的戰(zhàn)友，并在日后一直延續(xù)著我們之間的友誼。</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畜牧場的運營完全是自給自足、自負盈虧的，靠大家的雙手和勤勞來自食其力，自己養(yǎng)活自己。</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現(xiàn)在想來，場里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分工是很有序的，絲絲相扣，缺一不可。如場長掌握季節(jié)時辰，農(nóng)民技術(shù)員是農(nóng)業(yè)技術(shù)的規(guī)范操作。每個人都像是棵“螺絲釘”，在自己的崗位上發(fā)揮著獨特的作用。有幾個重要崗位的知青，他們的工作看似不起眼，但對全場來說卻是很重要的:</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所在的農(nóng)業(yè)組是大組，人最多，種的糧食養(yǎng)活大家。知青隊長林建章是挑頭的，每天誰干什么活都由他分配。他肩負領(lǐng)導責任。有他在，我們心就踏實了。</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炊事班”只有兩名炊事員，他倆的工作極其重要，一日三餐都不可耽誤，全年無休。我們早上拿著大搪瓷盆去食堂吃完稀飯后，用飯票向炊事員莊麗華、彩珠買米，再洗洗加水放到籠屜里蒸，收工回來取飯，炊事員給加勺菜，晚餐一般也是稀飯，農(nóng)忙時干飯。</span></h1> <p class="ql-block"> (▲總務陳小鵬“收工”回來的照片，渾身沾滿泥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陳小鵬是總務，大管家，操勞著大家的吃喝安排。當時物資匱乏，畜牧場生活費少，為了解決知青食用油的困難，陳小鵬找了同是知青的公社團委書記蔣溪南，從他母親所在的皮革廠買來豬皮上刮下來的碎肥肉熬油，度過了艱難時刻。陳小鵬為人豪爽，我們尊稱他為“阮社大哥”。他每個月要按出工日給知青們發(fā)飯票，吃剩下的飯票可以換米，每次知青要回家都會換幾斤米帶回去。這新米無論是“沁粒飯(蒸干飯)”或是煮稀飯都很好吃，重要的是這是自己的勞動成果，帶回去很是自豪。</span></p> (▲上排左三是種菜能手張大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吃的菜是種菜組種的，張大偉是種菜的主力，天天早出晚歸的，他總是把菜地收拾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像女生閨房似的。大偉和姚明一起干，兩個大男人心細得像姑娘。種菜的肥料都是我們“自產(chǎn)”的有機肥，絕無“化學添加劑”，所以菜都郁郁蔥蔥長勢良好很好吃，且常年不斷。夏天主打菜是空心菜，冬天是高麗菜。大偉還在房前屋后種了不少南瓜、冬瓜秧，收成后可留在冬天吃。由于大太陽底下不能給菜澆水，我們總可以在傍晚打飯、吃飯時看見大偉、姚明挑著帶蓮蓬頭的水桶給菜噴水，夕陽映襯著他們矯健的身姿。</span></p> <p class="ql-block"> (▲當年女知青養(yǎng)豬的照片。左起:翁平、馮麗娜、劉玉貞、潘愉真。)</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養(yǎng)豬組是第二大組，有四五個女知青。她們出工都穿著自己做的圍裙袖套，像當時朝鮮電影《摘蘋果的時候》里的女工。第一排豬圈有八九間里養(yǎng)著白色的進口約克夏種豬，每當我們出工時，這些“天蓬元帥”們會前蹄搭著豬欄哼哼哈哈的和我們打招呼。姑娘們每天要打掃豬圈，從水塘里撈水浮蓮生喂，有時候要給母豬增加營養(yǎng)，還要煮豬食加米麩。那時人都吃得不好，所以豬們普遍營養(yǎng)不良，隱約可見肋排。見過兩三次母豬生了小豬后帶著小豬仔們出來散步覓食，把張大偉種在宿舍邊的南瓜苗都給“覓”了，氣得張大偉直跳腳，又沒法找誰評理。記得小豬仔稍大就給賣了，給場里增加些收入，當然，這也是畜牧場的基本職能。</span></p> <p class="ql-block"> (▲畜牧場知青合影。上排左一是當年畜牧場醬油廠的“廠長”曾武彬，左二陳少毅，下左一謝致斌，左二潘愉真，左三翁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場里最主要的經(jīng)濟收入可能是靠醬油作坊了，它生產(chǎn)的醬油“遠銷”公社的供銷社和各大隊。前幾年，負責醬油作坊的曾武彬來北京我們相聚了，我還饒有興趣的問過當時醬油是怎么生產(chǎn)的？曾武彬說先從糧食局的油脂廠拉來豆餅打碎，用鹽酸加溫分解提取蛋白質(zhì)，再用堿中和，再如何如何的經(jīng)幾道工序就可以了。說得很輕巧。武彬說:“這是當時最先進的工藝了”。記得我有次進醬油作坊看過，一排排黑色的大甕下面有谷殼點著火煨著，武彬正拿個像大號體溫計的玻璃管儀器測量“PH值”。我們食堂里有個罐子里面裝的就是自己生產(chǎn)的醬油，平時菜不夠吃了就來一勺醬油佐餐，味道“好極了”。醬油能給場里增加多少收入我不清楚，但如果僅靠賣點余糧，豬仔，地瓜粉，麻皮等的收入很難維持場里買化肥、農(nóng)藥、柴油等等的開支。</span></p> (▲2014年春節(jié)知青聚會，我們宿舍當年的哥四個首次聚齊了:左起許閩峰、張大偉、陳少毅、曾武彬。)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inherit; font-size:22px;"> 懂得西藥和草藥的朱小芹是赤腳醫(yī)生，大家有個感冒流鼻涕的就找她，藥到病除。她的工作極其重要且無可替代。</span></p> (▲左起:朱小芹、林若萍，1992年春節(jié)知青們故地重游時在當年宿舍前的合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記得1976年場里分配我負責種小辣椒，我發(fā)現(xiàn)田埂上有種白芯的草長得很快，剛鋤掉兩天又瘋長出來，我覺得它有點像草藥的“茅根”，但又比茅根粗壯，不敢確認，于是鋤了一把給小芹看，她一看先“哎呀”一聲，把我嚇了一跳，以為是有毒的，誰知她高興的說這是上好的茅根，讓我每天都挖一些回來給大家煮水喝，這茅根水喝來微甜，解暑解毒。</span></p> (▲手扶拖拉機手黃偉明在用“拐子”發(fā)動拖拉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inherit;"> 手扶拖拉機手黃偉明負責運輸，每周要到市碾米廠拉谷殼回來給食堂當燃料。他駕駛技術(shù)可謂高超，經(jīng)常把麻袋裝得“超寬超高”，并能晃晃悠悠的開回來，要是放在現(xiàn)在交警肯定要開罰單的?，F(xiàn)在想來，手扶拖拉機的作用太大了，什么都可以拉，什么路都能走，還能犁田耙地，節(jié)假日還要成為知青回城的“專列”，真是“鐵牛”，無所不能。大概是1976年的春天，場里送謝建軍和謝致斌去公社培訓手扶拖拉機，回來后由偉明“師傅帶徒弟”手把手實習，偉明把這“男謝”和“女謝”都帶出師，而“女謝”的致斌有次進城拉谷殼回來時在路上側(cè)翻，致斌從此“洗手不開”。謝建軍后來則成了場里的主力手扶拖拉機手。 </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得我們每年的出工日都在三百多天，除節(jié)假日和放農(nóng)閑假能回趟家外，基本上是以場為家，但到年底工分記了不少，印象中卻沒有“分紅”。場里也確實沒錢。比我早來畜牧場的章麗賢記得她第一年分紅25元，五張5元的人民幣，至今還珍藏著。我那時也覺得無所謂，反正能吃飽飯已經(jīng)不錯了，沒敢想還能分紅掙錢。</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考上大學離開畜牧場、甚至是參加工作后我也曾想過，我們當年干活那么苦，沒人檢查督促，干好了沒有表揚和獎金，不干或干不好也沒有人批評指責，為什么我們還那么的認真踏實？答案就只能是”有責任心”了！這種特質(zhì)也伴隨著我們絕大部分知青離開畜牧場后的生涯，是我們那個時代留給我們寶貴的精神財富。</span></h1>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喜歡這大家庭似的分工協(xié)作、能自食其力且又能體現(xiàn)勞動價值、雖清苦但自在的勞動生活。（待續(xù)）</span></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