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夜，呼倫貝爾輝河濕地的星空將我浸透。躺在蒙古包里，透過天窗望見銀河斜掛，如碎鉆灑在黑絲絨上，直到枕著草浪聲入眠。</p> <p class="ql-block"> 晨光是被鳥鳴啄開的。橘色云霞還暈著睡意，候鳥已在水泊上空盤旋，翅膀掠過水面時，牽起碎金般的漣漪。太陽從地平線娩出的剎那，整片草原突然松開了繃緊的夜——露珠開始蒸騰，葦草彎腰蘸水書寫，連蒙古包氈簾都染了蜜色。</p> <p class="ql-block"> 敲門聲就是這時響起的。三只小羊頂著卷毛犄角，蹄子叩門框竟像熟人般篤定。最胖的那只徑直探進(jìn)腦袋，鼻腔呼出白汽，仿佛在問：“可有早安茶點(diǎn)？”翻遍行囊，只得將果盤捧出。它們吃相文雅，番茄要嚼三下，雪梨片咬得咔咔響，蘋果核最后被叼去分享了。</p> <p class="ql-block"> 臨別時，最小的羊回頭望我，瞳孔里映著朝霞與濕地的倒影。忽然懂得游牧民族為何信萬物有靈——這草原上的相遇，本是天地早已寫好的手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