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i>文字:六元 美篇號:30318027</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i>圖片:網絡 音樂:網絡</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潿洲島的記憶</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日的潿洲島,海水剛退去,留下一片月牙形的海灘,濕漉漉的沙地在午后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我就坐在那兒,望著這片突然寬闊起來的天地出神。</p><p class="ql-block"> 潮水退得很遠,露出平日里藏在水下的礁石和灘涂。海灘上散落著拾貝的人,遠遠近近,俯身尋覓。人群中,一位老奶奶格外引人注目——她約莫八十多歲,頭戴寬邊竹簽,佝僂著身子,手里的鐵鉤在沙里輕輕一撥一挑,貝殼便乖乖落進她提著的小竹籃里。那動作嫻熟得讓人驚嘆,像是演練了千百回。</p><p class="ql-block"> 她回頭時,正好看見我們徒手在沙里翻找的窘迫。“你們撿貝殼干嘛哎?”她的聲音帶著本地口音,卻格外清晰。</p><p class="ql-block"> 我們如實相告:“奶奶,我們是北方人。孫子從沒見過大海,更沒見過這么漂亮的貝殼。想帶些回去,在他們心里播顆種子,讓他們從此對大海有個念想?!?lt;/p><p class="ql-block"> 沒想到這話讓她格外動容。老人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娃仔,我?guī)湍銈儞彀?。”她把自己籃里的貝殼全倒進我們的袋子,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臨走時還再三叮囑:“要用水養(yǎng)起來,不然臨走時會發(fā)臭的……”</p><p class="ql-block"> 海風拂起她花白的頭發(fā),那關切的神情,像在囑咐要出遠門的親人。我趕忙掏出一百元錢,說要報答她的辛苦,可她笑得開心,說莫要莫要,使不得使不得。我說,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奶奶勞作了,你收下我們心里會好一些,不然一路過意不去的。她定眼看透了我的誠意,就說,那就收娃仔十元錢做個平衡唄。而此時此刻的我突然分外激動,我們擁抱起來,融洽地哈哈大笑起來,都笑出了人還愛人的熱淚……</p> <p class="ql-block"> ——不過登機時果然遇到了麻煩。最后一道口站的安檢員是個帥小伙,我不確定他是南方人北方人,因為都說的普通話。他拿著我們的貝殼反復查看,臉上寫滿惑:“呀,叔,帶這么多貝殼做什么?”我只好又把那個關于大海和種子的話說了一遍。年輕的安檢員聽著聽著,緊繃的臉漸漸松弛,最后化作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貝殼,允許了我通關。</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孫子看到滿滿半盆千奇百怪的貝殼,興奮得又跳又叫。那些貝殼確實精美——有的螺旋上升如寶塔,有的展開如扇形,有的布滿星星點點的花紋,在清水里愈發(fā)玲瓏剔透。</p><p class="ql-block"> 而我卻想起那片潮起潮落的海灘。大潮來時,萬馬奔騰;退潮后,又恢復寧靜。這多像人山人海的浮世繁華,來了又去,去了又來??赡俏凰夭幌嘧R的老奶奶,卻讓我在無常的潮汐間,觸摸到了世俗里最質樸的溫情。</p><p class="ql-block"> 原來真正的世俗,不是浮光掠影的喧囂,而是這些藏在生活縫隙里的善意。它像潛流在沙下的暗河,無聲卻從未斷絕。那位老人或許明天還會出現(xiàn)在退潮后的海灘,用她熟練的動作繼續(xù)撿拾。她不會記得曾幫助過一對北方來的中年夫妻,但這份陌生人的饋贈,卻讓千里之外的孩子,第一次真切地聽見了海的回響。</p><p class="ql-block"> 潮汐依舊,日復一日地演繹著無常,而人世間的溫暖,正藏在這最平凡的相遇里,汩汩流淌,卻生生不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