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世間一切,都是遇見。就像冷遇見暖,就有了雨;春遇見冬,有了歲月;天遇見地,有了永恒;人遇見人,有了生命。我們一生都在遇見,就像我,在那個(gè)地方遇見了熱愛。</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個(gè)繁星點(diǎn)綴的夜晚,月亮像一枚淡淡的吻痕,仿佛宇宙親吻了世間。夜晚像出售星辰之書的書商,任由生命們唱啊,叫啊地努力生長。我走出房門,站在一片石頭坪場上,仰看滿天星斗,忽然覺得全世界都是涼的,就我這里是熱的。我快步向田野走去,走到一個(gè)小山包上,月亮掉入了煙囪,夜晚的鄉(xiāng)村在洶涌麥浪中微微傾斜。</p><p class="ql-block"> 但面對良辰美景,我無心觀賞快跑過好似蓋滿鹽粒的小路,心里一片煩悶。這時(shí),在小路的拐角,有一位老人,他仿佛駐足賞月,但我看見他的眼睛是閉上的。月光溫溫柔柔地散下,染白了發(fā)白的發(fā)絲散在了皺紋的溝壑中,祥和的臉龐里,淡淡的笑容若有若無,寧靜又不失美好,我一下呆住了。</p><p class="ql-block"> 我伸手打破了那寧靜的場景,老人轉(zhuǎn)過頭,蒼老的臉上綻開孩童般的笑容,他開始嘮叨般地和我談天說地——“你是哪家的小朋友啊?”“呃,周家”“哦,你多少歲???”“"呃,13歲”“你也在逛,今晚的月亮好看不好看”“好看”。</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一連串的詢問后,我不住開口:“爺爺,您是誰?怎么晚上出來了?”他又笑了笑,躍過時(shí)光的河流。他并不答,轉(zhuǎn)而問我是否有煩心事,我一驚,心想這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他道我把煩字都寫臉上了,一目了然。我摸摸臉,開始傾吐生活學(xué)習(xí)上的不如意。</p><p class="ql-block"> 在各種吐糟之下,他還是淡淡地笑了一笑,說:“你看啊,星星雖然會消失,但它們還是無畏地閃耀,是不是?生活,就像我們這兒夏天的柑橘樹,掛著青皮的果,苦是一定的,甜也有的?!闭f完,他又打趣般的說:“雖然綠燈沒怎么為我亮過,但我還是對生活充滿熱情。”</p><p class="ql-block"> 我漸漸被他的樂觀感染,突然覺得人會變老,生活也會逼迫我們成為大人,老人,拋棄稚嫩,變得穩(wěn)重。而你就會發(fā)現(xiàn)以前的自己回不去了,但擁有一顆童心仍值得慶幸,如眼前這位一樣。我迷糊道謝,轉(zhuǎn)身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當(dāng)時(shí)為何道謝,但這一次相遇總歸應(yīng)有些道理,我想通了生活。</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才想起老人,一問,才知道他是村里最窮的那戶,兒子老伴逝去,精神不太正常,我默然。</p><p class="ql-block"> 藤蔓上籬架,明月掛木窗,鳥鳴戲枝頭,這樣的小屋,任我喜,任我住,任我或坐或臥,自成篇章,在滿山歲月這部大書里,靜坐無事,臥看云繞窗。遇見對的人或物,是人生最大的財(cái)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