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小學讀書課本里“層巒疊翠”的筆墨,電影《風雪大別山》中紅色身影的剪影,讓大別山在我童年心里,種下了一顆遙遠又親切的種子。工作后曾數(shù)次路經(jīng)山腳,卻總難覓機會深入,直到這個春天,終于與同學和家人相伴,真正走進了這片魂牽夢縈的土地——大別山。</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初入天堂寨,這座被譽為“華東最后一片原始森林”,是大別山主峰之一,我便被漫山的綠撞得滿心歡喜。山嵐層層鋪展至天邊,新葉的淺綠與林海的深綠染成一片,像給山裹了層厚毯。連流動的云霧都似被沁透了綠意,輕纏在山尖不肯散去。石階旁的映山紅開的正艷,像誰不小心撒落的火種。越往高處,云霧越濃,陰雨織就的輕紗里,群山若隱若現(xiàn),恍如仙境。陡峭崖壁上的青苔潤得發(fā)亮,瀑布順著巖石奔涌而下,白花花的水流砸進潭中,竟真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壯闊。扶著濕滑的欄桿,聽林海濤聲,看云霧翻騰,這與故鄉(xiāng)平原“一眼望穿”的敞亮截然不同,每一步攀登都是與山水的深度對話。</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行至腹地,梅山水庫便撞入眼簾。那汪碧水像似一塊巨型翡翠,被群山穩(wěn)穩(wěn)托在掌心,兩岸青山倒映其間,陽光穿云而過,在水面上灑下細碎的金箔。待走近閘口,更見飛瀑驟落,激流傾瀉如雷鳴,氣勢撼人。這座曾是世界最高的連拱壩,八十年間靜靜佇立,猶如大別山的“心臟”,默默地跳動者,滋養(yǎng)著兩岸的草木與生靈,讓自然之美多了份人文的厚重。</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龍津溪濕地的美,則藏在靈動的細節(jié)里。沿溪谷而行,潺潺水聲不絕于耳,潭水清可見底,小魚在石間穿梭。松枝掩映處,村落錯落山谷之中,宛如桃源人家。蜿蜒小徑深入竹海,高竹夾道成翠廊,抬頭僅見天光一線。清風拂過竹葉,萬籟俱寂。我酷愛石縫中挺立的青竹,不攀附、不彎折,帶著野趣與倔強,望著片片竹海,忽然便懂了蘇軾“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的深意。在刻著徐霞客游歷故事的亭中歇腳,不遠處便是紅軍屋的舊土墻,歲月痕跡里藏著紅色記憶。山水的秀與歷史的沉在此交融,讓指尖觸到的清風都多了溫度。</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夕陽為群山鍍上橘紅輪廓,古老水車在溪流中緩轉,銅壺茶器靜候八方來客,高橋古道印著千年足跡。下山時回頭望去,才發(fā)覺這場“走進”不只是走進一片土地,更是一場與山水的邂逅。我終于摸到了大別山的輪廓,聽清了它的故事,把童年的念想、滿眼的青綠、心底的溫暖,一并裝進了記憶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這是跨越時光的約定,唯有走進它才能讀懂藏在山水里的溫桑與力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