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迷河畔的歌聲鴻兒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劉紅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多年來，我到過許多民族村寨，卻極少重復游覽同一個地方。然而這兩年，我卻連續(xù)三次走進貴州貴定縣了迷河畔的石頭寨。吸引我的不是秀美的風光，也不是豐饒的物產(chǎn)，而是這里住著的一對布依族原創(chuàng)歌手——毛胡布依父女組合。</p> <p class="ql-block"> “毛胡布依父女組合”中的父親名叫莫文忠，女兒名為莫婷婷。父親是布依族音樂的傳承人，擅長吉他彈唱和演奏民族樂器；女兒莫婷婷則主要負責演唱，她的嗓音清澈嘹亮，極具民族特色。</p> <p class="ql-block"> 第一次造訪石頭寨，是與丈夫和小兒子同往。那日，我們終于見到了歌中所唱的了迷河。水流不疾不徐，一如布依人千年以來的性子——不爭不搶，卻從未停息。青瓦木墻的吊腳樓倒映在水中，隨波輕搖，像一首被歲月反復吟唱的古謠。我們在河上泛舟，飲一碗燉得醇香的土雞湯，聆聽迎接貴客的布依歌調(diào)，恍如走回舊日時光。</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造訪，我邀約開心藝術團的師友們同去。一群高校教授、資深作家，在了迷河畔竟如少年般歡呼雀躍。大家在河里嬉水，于灘上拾石，盡興之后便聚在莫文忠的工作室品茶閑話。待到夕陽西下，樂器聲起，眾人跟著伴奏唱起一首首經(jīng)典老歌。最動情的，是莫文忠與不到六歲的小女兒合唱的原創(chuàng)歌曲《哪個父母不為家》。質(zhì)樸而深沉的歌聲，讓我們這一行人悄然濕了眼眶。晚餐時，莫文忠還邀來幾位歌手朋友一同歡聚。歌聲如浪，一陣陣拍打在每個人的心岸上。直至暮色四合，我們才依依踏上歸途。</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三次走進毛胡布依的家鄉(xiāng)，是我和丈夫陪同喜歡音樂的兄弟，以及兒子的干媽、干爸一起前往。抵達目的地，只覺得比一年前又添新韻。了迷河邊，已建起直播臺，修了游泳池；兩棟兩層樓的舊磚瓦房，被改造得更美觀；伙房里多了許多農(nóng)家器物；供游客居住的民宿，設施更齊備、雅致；院落之中，小橋流水、輕舟涼亭，竟帶幾分江南幽意。一景一物，皆可見主人的用心、用情。</p> <p class="ql-block"> 前兩次來此，皆匆匆來，又匆匆離去。這一次，為了玩得盡興，我們決定住一晚。晚宴時，大家都依布依寨的規(guī)矩，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此地素來講究“無酒不成席、無歌不成席”。席間，幾位身穿布依服飾的小姑娘唱起動人的敬酒歌。米酒醇淡，卻越喝越暖。應我們之邀，毛胡布依莫文忠與小女孩再次唱起那首感動無數(shù)人的《哪個父母不為家》。莫文忠的吉他聲徐徐漾開，女兒的非洲鼓隨之而起，“咚咚咚”的節(jié)奏，似寨中舂米之聲，又如遠山心跳。父親的嗓音粗糲蒼涼，女兒的和聲清甜柔軟，像一只風箏悠悠飄上天際。這粗糲與清甜的交織，恰似生活本身——苦澀之中，自有回甘。一首道盡父母子女深長情意的歌曲唱罷，我們皆已淚光盈睫。</p><p class="ql-block"> 歌聲遠，琴聲顫，酒喝干、再斟滿。酒至半酣，莫文忠主動唱起他依據(jù)人生經(jīng)歷創(chuàng)作的《人生有多少次》《怎么了我的朋友》。歌聲里有往事依稀，也有明天可期。我們被深深感染，忍不住從車上取來樂器、音響，加入這歡唱之中。無論是通俗歌曲《大約在冬季》《小芳》《我想有個家》，還是民族歌曲《婚誓》《康定情歌》《月亮里的阿妹》，不管誰起頭，大家都跟著放聲歌唱。一首接一首，聲浪疊涌，直上霄漢。直至夜深人靜，睡意襲來，這一場原生態(tài)的音樂晚會，才緩緩落幕。</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半夜里，我在了迷河的水聲中醒來。那聲音如大自然的呼吸，又似母親的呢喃，讓我平日浮躁的心，變得異常寧靜。潺潺流水，令我想起莫文忠的吉他，想起他的人生故事——二十多年前，年輕的莫文忠離寨創(chuàng)業(yè)，憑勤懇與魄力，幾年后成為裝修公司老板，歷盡風光，也嘗遍商海浮沉。疫情襲來，事業(yè)驟跌，他變賣城中的房車還債，帶著滿身倦意與滄桑，回到生養(yǎng)他的石頭寨。是布依寨的歌聲治愈了他。那些傳續(xù)千年的調(diào)子，像了迷河的清水，慢慢沖凈他心中的傷痕。在鄉(xiāng)音之中，他找回自己，也尋得新的方向。于是，他與能歌善舞的女兒組成“毛胡布依父女組合”，走上一條既傳承又創(chuàng)新的音樂之路。</p><p class="ql-block"> 寨中老人說，毛胡布依的歌聲變了調(diào)。傳統(tǒng)山歌里，融進了外面的風雨?？缮衿娴氖?，這些新聲竟在布依土壤中生根發(fā)芽。就像寨中那棵古樹，年年生新枝，歲歲結新果。</p> <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晨，炊煙初起，我們漫步院中，聽見莫文忠接聽電話——又有外省游客慕名而來。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是循著歌聲，找到這片藏在萬山深處的桃花源。</p><p class="ql-block"> “我們不是在表演，我們是用音樂，講述布依人的故事?！蹦闹页υL客這樣說道，“我們要讓古老的聲音，長出現(xiàn)代的翅膀。我們不做博物館里的展品，我們要讓傳統(tǒng)活在今天。活成明天想要記得的樣子。”了迷河的水聲淙淙應和，將這話帶往山外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在毛胡布依家吃過早餐，并與他合影留念之后，我們揮手作別。我們知道，這個歷經(jīng)磨難，卻從不認輸?shù)臐h子，待訪客一離開，便會轉(zhuǎn)身投入家園的建設中。同時，還要帶著寨里年輕人和兒童，學唱新編的布依歌謠。古老語言與現(xiàn)代旋律交匯，如了迷河水，既映千年月色，也載古今悲歡，流向遠方。</p> <p class="ql-block"> 日夜長流的了迷河水，沖走昨日的傷痕，帶來明日的希望。毛胡布依父女的歌聲，就像河畔新生的蘆葦，根扎傳統(tǒng)的泥土，梢迎創(chuàng)新的陽光。他們的音樂之旅，正為這布依村寨點亮新的光彩，也讓更多人，在歌聲里尋得心靈的歸處。</p><p class="ql-block"> 了迷河知道，這歌聲一定會越傳越遠，就像它的水，終將匯入廣闊的江海。這是一個關于根與翅膀的故事，一個讓傳統(tǒng)活在當下的故事，一個用音樂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故事。而我，也必將第四次、第五次地踏上這片土地——因為在這里，我遇見了音樂最本真的模樣，也觸摸到了心靈最深處的回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與文章內(nèi)容相關的視頻</p> <p class="ql-block">毛胡布依父女組合的演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次走進石頭寨的視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次走進石頭寨的視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三次走進石頭寨的視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