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賢 攝影并文 今年國慶長假,我和夫人從昆明至大理,再到麗江,一路向西,走向香格里拉。<br> 窗外,金沙江在深深的峽谷里奔騰。這來自雪域的神川,把唐古拉山的雄渾化作不息的咆哮,每一朵浪花都藏著千年的傳說。江水是渾黃的,帶著大地最原始的胎記,在嶙峋的巨石間撞得粉碎,又倔強地匯合,繼續(xù)它的征途——這哪里是水,分明是時間的液態(tài),是這片高原奔流不息的血液。<br> 兩岸,是天工造物主最宏偉的杰作。哈巴與玉龍,這兩座神山隔著不過三十米的激流永恒對峙。哈巴溫厚,雪線之下是綿延的草甸,偶有牧人的牛羊如散落的珍珠;玉龍則峭拔,十三峰如十三柄直刺蒼穹的青鋒,巖壁上的紋理是冰川刻下的無字史書。它們就這樣守護著各自的領(lǐng)地,將一條大江夾成舉世聞名的虎跳峽。傳說已成為故事,在路邊矗立起一座巨型猛虎雕塑,守望著往來游人打卡拍照。<br><br> <br> 節(jié)日的車流,成了一條困在神川峽谷里的鐵甲長蟲,堵堵停停。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狹窄公路上無盡的停滯。兩岸的棧道,擠滿了來來往往的游客,那些掛在絕壁上的客棧一房難求,興建的一座“懸崖咖啡”顯得格外醒目和時尚,屹立的輕松蒼翠、飄揚的經(jīng)幡浮動,石頭上斑駁的東巴文字,都在傳遞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一整風(fēng)吹過,腳下的石頭都有點搖晃的感覺,探頭望向懸崖,兩腿都有些發(fā)軟。<br> 云,是從玉龍雪山的背后升騰起來的。它們不是飄,而是涌,如天神麾下的羊群,瞬間就淹沒了山巔,又在陽光的追逐下變幻著形態(tài)。這時,峽谷不再是凡間的溝壑,而成了連接天地的通道,我終于明白,原來這就是現(xiàn)實中的“天界神川”。納西人相信,玉龍雪山是“三多神”的化身,守護著這片山川的安寧。此刻,在云霧繚繞中顯露出巍巍山峰,我仿佛看見了那位白衣白馬的神祇,正俯瞰著他眷戀的人間。 時過境遷,人們順應(yīng)自然也在改造自然。幾年前,“麗香”高速和高鐵已橫跨東西、穿山越嶺、天塹變通途??胺Q世界大橋奇觀的兩道鐵索大橋高高懸在半空中,在兩山之間,猶如兩道美麗的彩虹,從哈巴的腰間升起,橫跨過洶涌的江面,將另一端深深地扎根于玉龍的巖壁之中。一列“香格里拉號”動車疾馳而過,如幻影般消失在驚嘆之間。在納西的古老傳說里,彩虹是連接人與神的橋梁。而此刻,這雙生的虹橋,一端連著牧歌的哈巴,一端連著神域的玉龍,恰如這峽谷之間的靈魂,將人間與天界、過去與未來完美地融為一體。 <br> 如今的“虎跳石”成為一個久負(fù)盛名的旅游景點,更是一個馳名中外的地理坐標(biāo)。行駛在沿途的峽谷風(fēng)景之上,腳下的金沙江水奔涌。最美的風(fēng)景在路上,極致的美,往往就藏匿在人們難以到達(dá)的地方。穿行于這天界神川之間,才恍然徹悟:那些奔波的疲憊、瑣碎的牽絆、峰回路轉(zhuǎn)等待,原來都是人生風(fēng)景的底色。<br> 行走在兩山之間,我能深切感受到“壁立千仞”之險境,青春在奔騰不息的生命之河里流淌,跌跌撞撞向下亦向前!<br>驀然回首,我看見了被光影拉長的自己,那個與天地、與山川、與過往、與靈魂對話的自己。<br>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