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丹霞又添喜色》</p><p class="ql-block">文/云霧飛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鄉(xiāng)在信江河畔，我的腳步經(jīng)常不由自主地循著那信江的脈絡(luò)，去一一瀏覽信江邊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今天引我去的，是那一片柚林。它們就生長在丹霞山麓的緩坡上，在豪嶺倪家村，一片郁郁蒼蒼的綠。我去時，秋陽正好，光從那潔凈得有些透明的空氣中篩下來，落在柚樹上。那些金黃的柚子在厚實的葉片間跳躍、閃爍。走近了，才看清那藏在葉底的果實，不是一顆兩顆，而是累累的，沉甸甸的，幾乎壓彎了枝條。它們的外皮并非是那種愣頭愣腦的焦黃，而是一種極溫潤、極飽滿的色澤，仿佛丹霞山巖在夕照里浸染了千百年，才將那一抹最柔和的紅暈悄悄渡給了這些山下的精靈。這便是“丹霞蜜柚”了。幾位美女用纖纖玉手給我們剝開了柚子，那清冽的、帶著一絲花蜜氣的香便“嘭”地一下在四周散開。掰一瓣放入口中，汁水豐沛得驚人，甜是清甜的，不帶一絲濁氣，隱隱地，又有一縷極淡的、屬于山野的微澀，恰如其分地平衡了那甜，使它不至于膩味。我忽然覺得，這蜜柚不像是尋常的果樹，倒像是這丹霞山水精氣所凝結(jié)的丹丸。當(dāng)年的天師在此煉的是長生不死的金丹，而今日的鄉(xiāng)人種的卻是這甜徹肺腑的人間至味。這滋味，便是家鄉(xiāng)添上的第一筆新色，是豐腴而溫厚的暖色。</p><p class="ql-block"> 帶著滿口的清甜，我信步走到瀘溪河邊。河水還是那樣靜靜地流著，默默看著兩岸的變遷。河上泊著些小小的竹筏，雖不復(fù)舊日客來客往的繁忙，但游人還是有的。悠游瀘溪河，看瀘溪河的景致，那是非常愜意的事。我的目光，總會被河面上飄來陣陣香味的竹筏吸引。竹筏不大，卻支著爐子和鍋盆。老板娘是個利落的婦人，她笑著告訴我，賣的都是本地產(chǎn)的鹽炒雞蛋、糖炒板栗、粽子和清明粿。我經(jīng)常買了鹽炒雞蛋，捧在手里，熨燙著手心，一股暖流沖上心頭，我是多么熱愛這片土地??！</p><p class="ql-block"> 在我身邊，還有一批創(chuàng)業(yè)者，他們以“瀘溪河”為品牌，把糕點做出新花樣，做出新品質(zhì)。我正好帶了一款瀘溪河品牌的點心，它做得實在太細(xì)致了，一層層酥皮薄如蟬翼，微微綻開，真如夏日初展的荷瓣。輕輕咬破，內(nèi)里是清甜的蓮蓉，入口即化；那糯而沙的口感，與齒間酥皮的脆響交織成一曲小小的歡喜。我坐在河邊的石板上，吃著糕點，看那悠悠的流水。這瀘溪河的清流，千年萬年，滋養(yǎng)了岸邊的紅巖，也淘洗過道觀的鐘聲。如今，它又將自己的靈秀滲入這小小的糕點之中。這糕點，是家鄉(xiāng)添上的第二筆新色，是精致而婉約的雅色。</p><p class="ql-block"> 正凝思間，一陣清越的、帶著些微涼意的聲音從河面上飄來。是一條小船，船頭立著個吹竹葉的漢子。他并不向游人招攬，只自顧自地吹著。調(diào)子是古老的，帶著山歌的韻味，帶著古越生活氣息，簡單卻直往人心里鉆。那聲音不像笛聲那般清亮，也不像簫聲那般幽怨。它有些啞，有些澀，像被這瀘溪河水浸過一般，濕漉漉的，貼著水面低低地飛，而后又乘著風(fēng)裊裊地升上來，鉆進(jìn)你的耳朵里。我聽著，竟有些癡了。這算什么呢？這算不算也是一種“增色”？詩人用浪漫歌唱這片土地，這吹葉人，他不是詩人，他或許就是個普通的船工，或是個附近的農(nóng)夫，可他此刻的吹奏，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貼近這片土地的魂靈。他沒有歌唱什么，他只是讓這片土地借著他的唇與那片小小的竹葉，發(fā)出了自己的聲音。這聲音，是丹霞的沉雄與瀘溪的柔婉交織成的，是這片土地上生長出的、最樸素的詩。這，便是家鄉(xiāng)添上的第三筆新色，是空靈而本真的天籟之色。</p><p class="ql-block"> 夜色漸漸彌漫開來，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形成一片流動的光暈。我忽然明白了：這片熱情的土地還應(yīng)該擁有更好的色彩，而這并非一句空話。這色彩，不獨是蜜柚的金黃、糕點的乳香，或是霓虹的絢爛；它更是那美女切開柚子時滿足的笑，是那老板娘談起手藝時眼里的光，是那吹葉人沉醉于自己樂聲時微駝的背影，是每一個生活于此、愛戀于此的普通人，用他們最誠實的勞動與最樸素的情感，為這幅古老的丹霞畫卷不斷地、默默地添上一筆又一筆的溫存。 </p><p class="ql-block"> 家鄉(xiāng)的底色，是天地造化與祖師道法染就的蒼莽青灰，而家鄉(xiāng)的增色，卻是這人世間最尋常、也最可貴的煙火氣，一點點地將家鄉(xiāng)煨暖，將家鄉(xiāng)點亮。</p> <p class="ql-block">附：我認(rèn)為發(fā)展家鄉(xiāng)的人就像丹霞蜜柚一樣都值得寫寫，書我眼里所見，愛我至愛的這片土地。（2025年10月7日采風(fēng)作業(y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