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對大理的向往，大抵源于它活成了世人心中最柔軟的夢。這份向往，藏在每一個渴望暫別喧囂的靈魂里。</p> <p class="ql-block">沒來洱海前的向往，像是一張沒展開的地圖，總會某個瞬間想起。想象里，它是揉碎了的藍——是地圖上蜿蜒的岸線，是別人鏡頭里飄著云的水面。那些沒見過的風(fēng)景，都成了心里的念想。像孩子手里攢著的那顆糖，總有把它吃下去的渴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頭天傍晚去租車，當(dāng)電話那頭傳來大理騎行驛站確認租車的聲音，一顆期待的心便落了地。驛站的主人專業(yè)又熱情，當(dāng)我取出單車，雙手握住車把的剎那，仿佛握住了打開大理風(fēng)光的密鑰——風(fēng)里已飄著214國道旁蒼山的松香，眼前似已鋪開洱海映著藍天的澄澈，連呼吸里都浸滿了即將追風(fēng)而行的雀躍，只盼著明日晨光里，能載著滿心期待，一頭扎進那湖山相擁的光陰里。</p> <p class="ql-block">大理的月亮似是格外偏愛洱海，總愿把自己揉成一湖細碎的銀。當(dāng)暮色漫過蒼山的黛色山脊，月亮便從洱海東畔的云絮里漫出來，初時是淡金的月牙，像誰不慎遺落的玉鉤，輕輕巧巧掛在粼粼波光上；等夜?jié)u深，它便染著清輝懸在中天，將整片洱海變成鋪了碎銀的綢緞，風(fēng)一吹，滿湖的月光便跟著晃，連岸邊的蘆葦叢都沾了層朦朧的白。</p> <p class="ql-block">天亮前便早早起床收拾停當(dāng)，山那邊的朝霞勾出了蒼山的輪廓，洱海泛著幽光，我乘著這黎明前最后的夜色出發(fā)了。</p> <p class="ql-block">民宿外的小巷浸在淡青色的靜謐里。粉墻黛瓦被晨光描出柔和的輪廓，檐牙高啄著薄云，風(fēng)輕得拂不動墻根的青草。遠處忽然漫來一點暖黃的光，是電動車的燈穿過薄霧，車輪碾過水泥路的聲響很輕，怕驚醒了巷子里還沒醒透的晨光。</p> <p class="ql-block">我選擇了順時針的方式來環(huán)洱海，這樣我就可以時刻與洱海保持最近的距離，不錯過每一縷光漫過湖面的溫柔。太陽還沒有升起來，那些白云就繚繞在山間，天還未亮透，蒼山的輪廓在薄霧里若隱若現(xiàn)，幾縷白云似被風(fēng)牽住，像給青黛色的山巒系了條柔軟的紗。</p> <p class="ql-block">我穿上了那件紅色的騎行服，把自己裹得嚴嚴的，以抵御云貴高原強烈的紫外線。</p> <p class="ql-block">晨霧輕輕地籠著洱海的水面，我踩著單車沿湖而行，車輪碾過平坦的騎行道，偶爾與同向的騎行者相遇，無需言語，只憑一個點頭的默契，便共享了這份清晨的靜謐。</p> <p class="ql-block">岸邊的人們早已駐足，身影被朦朧的天光拉得修長。他們或立或坐，目光一致地投向東方翹首以盼，等著日出的那一刻輝煌。風(fēng)兒悄悄漫過每個人的衣角，也將這份等待，釀成了洱海晨光里一幀溫柔的剪影。</p> <p class="ql-block">晨霧還沒散盡的洱海邊，一束丁達爾光突然從云層的縫隙里穿射下來，像天神隨手撒下的金紗，輕輕落在泛著微光的湖面上。水面上浮光掠金，連帶著岸邊的蘆葦、遠處的蒼山都有了溫度，我忍不住放輕呼吸，怕驚擾了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曼妙。</p> <p class="ql-block">我騎車掠過游船碼頭，游船靜靜泊在水面。白色的船身上寫著的“大理洱海好風(fēng)光”在微光里透著清亮。沒有游客的喧鬧，只有船尾旗子輕輕地飄著，這滿碼頭的祥和，倒比熱鬧時更像洱海的晨。</p> <p class="ql-block">我掠過寬闊的田野，新綠的禾苗沾著露珠，在熹微里泛著柔潤的光；我掠過村莊，白族村落的飛檐映入眼簾，彩色的照壁在晨光里暈出溫和的輪廓。抬頭是漫著金邊的云，低首是映著天光的水，水色與天色在遠處的山腳下輕輕相接，偶有幾棵獨立的樹站在路邊，我想起了范仲淹的那首《蘇幕遮》里“山映斜陽天接水”的畫境。</p> <p class="ql-block">洱海邊的騎行，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出汗和看風(fēng)景那么簡單，它更是一種“修為”式的自洽。看湖面移動的云影，聽水波輕拍岸堤的水波。此時的獨處不是孤獨，而是與自己對話的契機，平日里的浮躁被洱海的澄澈撫平，心境隨著眼前的山水慢慢沉淀，最終歸于寧靜。我享受這樣的獨處。</p> <p class="ql-block">云層褪去夜的薄紗，被染上淡淡的胭脂粉與鵝蛋黃，像是被朝陽吻過的棉花糖，在天際慢慢舒展。天地愈發(fā)開闊，近處的樹影清晰地投在地上，遠處的林木與天邊的云霞連在一起，“野曠天低樹”的意境悄然漫開。</p> <p class="ql-block">我騎著車穿過頗有些年代感的渡槽，這些渡槽應(yīng)是建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用于洱海周邊農(nóng)田灌溉的?；炷恋谋砻嬉呀?jīng)發(fā)黑，上面長著淺淺的青苔，紋路里都是歲月的痕跡。如今的渡槽已經(jīng)聽不見往日潺潺的輸水聲，只有倔強的身軀聳立在風(fēng)里，把過往的故事講給清晨的陽光聽。</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在銀橋鎮(zhèn)的磻溪村，我遇見珠聯(lián)閣立在洱海的波光里。珠聯(lián)閣地處大理壩子和洱海的中軸線上，是蒼洱之間“百二山河”的中分點，它坐東朝西直面洱海，是洱海西岸保存最完好的清代臨水閣樓。閣內(nèi)懸掛“平分百二”牌匾，是“平分百二”的重要標(biāo)志。</p> <p class="ql-block">洱?！鞍俣胶印钡恼f法源于明代嘉靖年間的四川狀元楊慎。楊慎在被貶謫至云南保山途經(jīng)大理時，根據(jù)“百二秦關(guān)”的典故，結(jié)合大理的地形和歷史，題寫了“百二山河”四字。“百二山河”常被用來形容一個地區(qū)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兩萬兵力便可抵擋百萬敵軍。大理地區(qū)的上下二關(guān)是歷代王朝進駐大理的必克難關(guān)和兵家必爭的要隘?！鞍俣胶印焙髞硪殉闪吮扔魃n洱地區(qū)固若金湯的戰(zhàn)略地位的說法。</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穿過牌坊到村里張望，街巷上已經(jīng)有了村民的身影，都是透著松弛的那種。</p> <p class="ql-block">磻溪村的房子，大多是白族民居的模樣，粉白色的墻面襯著青灰色的飛檐，檐角微微上翹。墻根下會有盛開的三角梅，把冷色調(diào)的面面襯托得鮮活起來。</p> <p class="ql-block">古閣、舊村、碧波、風(fēng)吟，我和它們交互在這里，所有虛浮都會被這臨水的靜謐接住。</p> <p class="ql-block">太陽漸漸的升起來，空氣當(dāng)中多了些暖意，陽光把云的影子投在山上，也把我移動的影子投在地上。</p> <p class="ql-block">晨光把路面染上一層暖金，旭日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貼在路面上隨著我的節(jié)奏游走，就像另一個自己在與我并肩而行。這一刻，不需言說，只消與自己的影子和心跳“對話”。影子沒有聲音，卻對我的每一個動作都有呼應(yīng)，那些沒說出口的愜意、對晨光的歡喜，好像都融合在這無聲的光影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沿著洱海的西岸一路向北，過磻溪后人越來越少了，臨近喜州的時候，我在水邊經(jīng)過了一座龍王廟。</p> <p class="ql-block">在中國傳統(tǒng)認知里“有水則有龍王”，人們相信龍王掌管著江河湖海，也能定旱澇、主豐歉，是水域的“守護神”。這樣的習(xí)俗也反映了“靠水吃水”的人們對浩瀚水域的敬畏與依賴。洱海邊的這座龍王廟，至今仍有人供養(yǎng)，我來到這里的時候，有人正在擦拭著供桌。</p> <p class="ql-block">一路前行，山間的云霧這陽光的暖意喚醒，如輕紗般裊裊升騰，最終繚繞在山巔，與天際的流云融為一體。我追逐著自己的影子前行，途經(jīng)喜州古鎮(zhèn)的時候也沒有停留，任微風(fēng)拂過耳畔，帶著山野的清新。我大口呼吸著這份自由，任由騎行的快意與天地的遼闊，一同融入這溫潤的時光里。</p> <p class="ql-block">沿著洱海的西岸一路向北，循著路牌尋到上關(guān)時，恰好撞見“風(fēng)花雪月”里最靈動的注腳——蒼山的風(fēng)裹著洱海的潮氣漫過肩頭，路邊的飛花沾了衣襟，抬頭是流云漫過黛色的山尖，低頭是碧波映著天光。騎行到這里的心情，沒有急促的追趕，只愿停下車，任風(fēng)拂過耳際，看花瓣在風(fēng)中搖曳，只覺得這一路的奔赴，都是為了這一刻緩緩的喘息。</p> <p class="ql-block">臨水騎行，鐵皮船在洱海的褶皺里輕晃，木槳劃在水里，攪碎了水面上的云影山光，槳葉出水時濺起的水珠，落回水上發(fā)出無聲的回響。風(fēng)來自蒼山那邊，“風(fēng)從花里過來香”。我低頭能看見水底青褐色的水草隨波舒展，抬頭便是被洗得發(fā)亮的藍天，呼吸里裹著湖水的清潤，仿佛整個人都飄在這一片藍與綠織成的錦繡里。</p> <p class="ql-block">過了上關(guān)，我來到了洱海東岸的雙廊，進入古鎮(zhèn)的路口有一字座四柱三間的牌樓，“蒼洱風(fēng)光第一鎮(zhèn)”的美譽就寫在上面。雙廊鎮(zhèn)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水，素有“大理風(fēng)光在蒼洱，蒼洱風(fēng)光在雙廊”的說法。</p> <p class="ql-block">到雙廊的時候，我已經(jīng)騎行了接近60公里，感到有些餓了，于是我拐進了雙廊古鎮(zhèn)。雙廊古鎮(zhèn)的早餐店里，我喜歡找點湯湯水水的東西充饑。本來我只是要了一碗餛飩，后來看到了店里還有冰鎮(zhèn)的醪糟，忍不住又要了一份。咬破餛飩皮，讓熱乎乎的湯汁填滿口腔，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給略顯疲憊的身體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冰鎮(zhèn)醪糟入口，成飯后的甜點，涼絲絲的甜意裹著米粒的軟糯在舌尖化開，先前騎行時的燥熱與倦意，竟被這一口甜涼悄悄撫平。</p> <p class="ql-block">這間小店名叫“一碗雙廊”，聽來格外應(yīng)景，原以為一碗餛飩的早餐，卻在這意外的醪糟里，嘗出了雙廊古鎮(zhèn)最熨帖人心的煙火滋味。</p> <p class="ql-block"> 早餐店的對面也是一家餐館，店家正在備菜。在這里我認識了洱海的“水性楊花”，還有“樹皮”和“樹花”。我吃過清炒的“水性楊花”，也吃過“樹皮”和“樹花”炒的雞蛋。</p> <p class="ql-block">大理的“水性楊花”原本叫做“海菜花”，它只長在洱海這樣的高山湖泊里。我這次也在洱海見了，細莖托著白花，薄瓣帶點朦朧白，黃蕊藏著微光，風(fēng)一吹，滿湖白花輕輕晃動，是一種別樣的美。</p><p class="ql-block">撈上來的“水性楊花”清水煮，撒點鹽就夠了。嚼著脆嫩，滿是湖水的清甜——這既是洱海上的景，更是舌尖上最鮮的洱海味。</p> <p class="ql-block">樹皮與樹花并非真的樹皮與花朵，而是從林間“采”來的特殊食材。樹皮是附生在老樹枝或巖石上的苔蘚植物，也叫“樹蝴蝶”。干時皺縮如褐色枯葉，泡發(fā)后卻驟然鮮活：翠綠色的紋路像被雨水暈開的墨，表面鼓著細碎的泡泡，形似青蛙背上的肌理，又帶著幾分蝴蝶翅膀的輕薄，入菜前需反復(fù)漂洗去澀。</p> <p class="ql-block">樹花則像從樹枝上垂落的“自然流蘇”，也是一種地衣，因形態(tài)如細碎花朵而得名，也有人叫它“樹胡子”。干品呈棕黃色，蓬松如絮，泡發(fā)后舒展成珊瑚狀的細枝，軟而不爛，帶著淡淡的木質(zhì)清香。樹皮和樹花是自然對洱海的饋贈。它們從林間來，帶著草木的本味，在餐桌上與煙火相遇，成了舌尖上難忘的“洱海山林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雙廊鎮(zhèn)完全小學(xué)的舊址，白族風(fēng)格的傳統(tǒng)建筑飛檐翹角，斑駁的磚墻修繕如新，仍保留著當(dāng)年的樣貌。舊時的操場，搭起了小小的茶座，小學(xué)校的溫度，以新姿態(tài)延續(xù)著生機。</p> <p class="ql-block">走過昔日校園，往老鎮(zhèn)深處走。石板路還是舊時模樣，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沿街的鋪面換了新顏，卻沒丟了舊味。扎染坊的藍白布料掛在木架上，轉(zhuǎn)角的小吃鋪里，烤乳扇的香氣裹著炭火味飄過來，舊磚與新綠相映，把老鎮(zhèn)的時光釀成了一壺酒，既存著過去的醇厚，又透著如今的鮮香。</p> <p class="ql-block">這一刻我在雙廊，我騎過飛燕寺，這里因寺內(nèi)大殿佛祖塑像上方曾有燕子筑巢，飛來飛去而得名。</p> <p class="ql-block">飛燕寺極具生活氣息，寺內(nèi)院子里擺著麻將桌，當(dāng)?shù)乩相l(xiāng)會來此地喝茶并圍坐在一起打麻將，形成了殿內(nèi)拜佛、殿外打麻將的獨特景象，最接地氣的寺廟了。</p> <p class="ql-block">告別雙廊，騎行的風(fēng)還繞在發(fā)間，回頭時雙廊的白房子已浸在洱海的柔波里，粉墻黛瓦的影子隨漣漪輕輕搖晃。幾星浮萍飄在水面上，像是夢境的點綴。</p> <p class="ql-block">環(huán)行洱海的騎行路相對算是平坦的，往鹿鵝山行進的途中經(jīng)歷過一個相對較長的坡段。鹿鵝山已在洱海東岸，是俯瞰洱海與雙廊全貌的絕佳視角。我大口喘著粗氣奮力踩著腳蹬，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車輪終于碾上了鹿鵝山的山頂。</span></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身的剎那，整片洱?；砣讳佌乖谖业难矍?，雙廊的白屋成了散落在藍綢上的遠景，蒼山頂上的白云游蕩在天際，爬坡的疲憊瞬間被這壯闊的藍白云水撞得煙消云散，只剩心跳與風(fēng)聲同頻的震撼。</p> <p class="ql-block">我在鹿鵝山頂歇腳，平復(fù)一下猛烈的心跳。我在山頂?shù)耐瑫r，弟弟正在探望老母親，我撥通了視頻電話，與媽媽分享這份來自洱海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山頂早有不少駐足者，開車上來的人居多，人們像是從不同方向趕來的標(biāo)點，共同為這片風(fēng)景斷句。我望著舒展的洱海，雙手抓住車梁把自行車高高舉過頭頂，車把上還帶著爬坡時掌心的溫度，紅色的車架在陽光下泛著光，風(fēng)知道、山也知道，腳下走過的每一寸路都算數(shù)，“世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閑學(xué)少年”，這是我在洱海最難忘的紀念。</p> <p class="ql-block">車輪碾過海東的風(fēng)，一路向南時，羅荃塔立在玉案山巔，檐角垂著洱海的光，密檐疊著南詔的舊影，像是從時光里長出的路標(biāo)，為我的騎行劃下一道莊重的注腳。</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挖色鎮(zhèn)的煙火氣便漫了過來，緊接著，一片白房子忽然鋪滿視線，被洱海的藍襯得愈發(fā)清透，墻的外廊線條利落，竟真有幾分圣托里尼的浪漫，卻又多了幾分大理獨有的溫潤。</p> <p class="ql-block">騎行到“小普陀”附近，我的節(jié)奏慢了下來。幾艘古老的木帆船靜泊在水邊，船身浸著歲月的淺褐，帆布早已收起，任水波輕輕拍打著船舷，像是在低聲訴說著與洱海相守的過往。風(fēng)里裹著水汽，帶著這些風(fēng)景的細碎片段，一路伴我，每一段路過，都成了心頭鮮活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海東的路邊，洱海的波影漫過一家名為“理記”的咖啡館。雖然僅開了四年時間，墻上的標(biāo)語卻藏著幾分俏皮：“離百年老攤還有96年”，它將歲月的期許化作一句輕語，逗得過往的我不禁莞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咖啡店里內(nèi)沒有主人也沒有客人，應(yīng)是淡季的緣故吧。亭屋雅致，小桌上靜靜放著一本的留言本，封面上寫著《來日可期》。</p> <p class="ql-block">我翻開這些可期的來日，店主寫下的初心絮語是祝愿所有看到這個本子的陌生朋友”歸途可喜，來日可期”，這應(yīng)是個有夢想的人，正如他或她自己寫下的那樣，我也祝愿這位陌生的朋友可以抵達自己的詩和遠方。這里也盛滿了許多旅人的駐足心事，有晨光里與洱海初見的悸動，也有暮色中對遠方的溫柔惦念，字里行間點亮了隔空相遇的溫度，也讓這方小館成了時光與故事的棲息地。那一刻云影與山廓輕輕入懷，一同停留在留言本上新添的字跡旁。</p> <p class="ql-block">午后的日光把海東的路曬得暖融融的，轉(zhuǎn)過海東的最后一道彎抬眼時，興盛大橋的白色大理石橋身正從粼粼水面上浮起，石面被鍍上了天光，像把蒼山的雪色裁成了橋的模樣。風(fēng)掠過橋面，我慢下車輪，靜靜的欣賞這石與水的溫柔相照。隔遠望過去，興盛大橋的風(fēng)格很歐派，一時間會讓我產(chǎn)生來到了塞納河的錯覺。而橋墩上鑲嵌大鵬金翅鳥，欄板與柱頭間藏著的崇圣寺三塔的影子，又讓我感受到它融合的白族傳統(tǒng)，是中西合璧的建筑典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在許多地方我都見過建筑和橋梁上用的大理石，但那感覺總不如在大理那么純粹，這是因為“大理石”中的“大理”就是我身邊的這座城市。大理是這種石材最早被發(fā)現(xiàn)、開采和使用的地方，也是大理石這個名字的起源地。大理石開采歷史可追溯至唐代，大理獨特的地質(zhì)構(gòu)造孕育出紋理、色澤極具特色的石材，有的是“水墨山水”般的天然畫境，有的純色的素雅干凈。古代大理國時期，這種石材就被廣泛用于宮殿、廟宇的建筑裝飾與工藝品制作，隨著交流傳播，“大理石”之名逐漸成為這類石材的通用稱謂，即便如今全球多地有同類礦產(chǎn)，我們還是沿用了源自大理的這個名字。</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過了大橋，我路過了鎖水閣，鎖水閣位于洱海出水口北的大關(guān)邑水岸，它東臨洱海，西靠蒼山，下臨西洱河，就在興盛大橋的邊上。鎖水閣是古人治理洱海的智慧體現(xiàn)，汛期緩沖浪涌、疏導(dǎo)湖水，枯水季攔蓄水源、滋養(yǎng)農(nóng)田，直接守護兩岸農(nóng)耕收成。舊時灌溉季，農(nóng)人會來此祭拜，祈愿水源順?biāo)?；閣身磚石留存的歷代修繕痕跡，也印證著當(dāng)?shù)厝藢Α叭怂采钡膱允?，讓其既是水利設(shè)施，也是地域文化符號。</p> <p class="ql-block">大理鎖水閣為三層仿古鋼筋混凝土閣式建筑，飛檐翹角、古樸而典雅。</p> <p class="ql-block">車輪經(jīng)過下關(guān)時，風(fēng)里滿是水的清潤，西洱河連著洱海，波光里晃著“下關(guān)風(fēng)”的影子，那“風(fēng)花雪月”的詩意，就藏在這河海相擁的褶皺里。下關(guān)的風(fēng)是有性子的，帶著點爽朗的力道，從蒼山與洱海的縫隙里穿過來，風(fēng)過處，灣底的浪便有了形狀。風(fēng)勢疊起淺淡的浪脊，拍在灘涂的碎石上。風(fēng)送來野菊的香氣，一縷縷鉆進衣領(lǐng)。</p><p class="ql-block">回到洱海西岸，沿著路面平順的洱海的公園騎行道暢行。我并不必急著趕路，只任車輪輕輕轉(zhuǎn)，看云在水里飄，聽風(fēng)在耳邊說，便覺得這一路的體驗，都成了心上最軟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終于我回到了騎行驛站，那一刻的心情像回到了家一樣，還好了車，我如愿得到了一個環(huán)形洱海126公里的獎牌，獎牌有好幾種樣式，我挑選了一個上邊有騎著車的人物的，那人物的裝扮和騎行的我競有幾分相似。</p> <p class="ql-block"> 環(huán)洱海騎行一趟，我的腿上多了條“日光分界線”，一半是風(fēng)日吻過的麥色，一半是沒曬到的原色，黑白分明的印子，全是風(fēng)與光的紀念，這是洱海給我的另一個勛章！</p> <p class="ql-block">環(huán)洱海的途中，我單曲循環(huán)著那首《去大理》。初聽《去大理》，會以為大理是逃避生活的遠方。“對生活不太滿意”的喟嘆，說出了多少人藏在心里的疲憊？于是“一路向西”成了脫離窘境的出口。來了大理，才發(fā)現(xiàn)大理并不是“避難所”，而是讓人心療愈的“重啟鍵”。大理的好，不是風(fēng)景的堆砌，而是讓人放下“頭頂?shù)幕覊m”與“肩上的齒痕”，重新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這里，愛情或許會發(fā)生，故事或許會開篇，但更重要的是，你能撿起被時間磨碎的勇氣，試著和不完美的生活和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原來“去大理”從來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種心境的切換——從被生活推著走的匆忙里抽離，去感受風(fēng)的形狀、云的速度，在慢下來的時光里，重新找到對生活的熱愛。我默默的給自己加油，慶幸自己在年近花甲的時候，還有心情，還有體力去行這少年之事?；蛘咦x書、或者旅行，身體和靈魂至少有一個在路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