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肆無忌憚地從空中傾瀉下來,剎那間,整個世界變得白茫茫。</p><p class="ql-block"> 此時,我望著落雪紛飛的窗外,心緒低落到極點,內(nèi)心的境界仿佛就是這慘白世界的真實寫照。</p><p class="ql-block"> 母親就是被這雪天帶走的,上蒼似乎對母親生命的過早離去感到憐憫,竟用這蒼天啼雪來寄托對母親的思念。 十幾年的風(fēng)霜雪雨,將我和母親隔距的如此遙遠,上初中時,我離開了母親到縣城讀書,參加工作后又來到離家很遠的外地。 歲月的泥土在我慢慢成熟的年齡中一層層沾滿了我對母親的思念。每當(dāng)看見同齡女孩握住母親溫情的手幸福地走在街上時,我只有在心里流淚,多少個孤寂的夜晚,將心頭的酸楚與苦澀獨自咀嚼碾轉(zhuǎn)成夢中的雨珠落在窗前、落在耳盼。 終于,母親在我婚前三個月,帶著故鄉(xiāng)的泥土氣息來了,當(dāng)我們從車站把母親接回來時,我高興的簡真象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這個世上有媽的孩子真好,有人疼,有人愛,盡管母親的話語有些嘮叨,可我還是覺得心理暖洋洋的。 母親來到這里沒有幾天,就忙活著給我們準(zhǔn)備冬天的棉衣,炎熱的夏季,母親坐在地板上一針一線細心地做著,汗水打濕了母親手中的棉衣,可母親仍然顧不上擦一把,歲月早已在母親額頭上刻上一道道絡(luò)印,那滿頭的白發(fā)似乎也在傾注著母親生活的艱辛和滄桑。 母親手里一邊忙著,一邊對我說:“你父親去逝得早,我的身體又不好,媽花一分錢都得兒女們給,這些年要不是哥嫂們的照顧,你們也不會象現(xiàn)在這樣,如今你就要嫁人了,媽媽也沒有什么給你的,這件棉衣就算媽媽給你的嫁妝吧!” 母親的眼圈紅了,汗水和淚水順著臉夾留下來……… 媽:“您看您說什么呢?生命您都給了我,我還能企求什么,世界上哪有比生命更重要的,這多么年來,我們都不在你的身邊,讓你牽掛的太多了,只要你的身體健健康康,那就是我們最高興的事了。” 母親沒有言語,仍然做著她手中的針線活。 日子很快的過去了,我的心情也隨著婚期的臨近變得不平靜,走在街上也能讓人家的自行車撞倒,母親看著我一瘸一拐的樣子,擔(dān)心極了。每天早晨我上班后,母親都要站在臥室的床上透過窗口望著我,晚上仍然帶著企盼的目光看著我回來,多少次我凝望著母親慈祥的面容以及在晨光中飄動的銀發(fā),我的心總是酸酸的。 一天晚上,單位臨時加班,我回去得很晚,母親仍和往常一樣站在床上心情焦慮望著我回來,由于站的時間太久,腿腳麻木的母親竟然從床上跌落在地板上,望著母親被撞得青紫的臉,我一句話也說出不來,只是撲在母親的懷里哭得那樣的傷心,我給媽當(dāng)女兒,二十幾年的感受百轉(zhuǎn)千折一下子濃縮在這些無聲的淚水中。 母親沒有住多久,在我婚后的第三天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那年冬天,當(dāng)我聽到母親去世的噩耗時,我懵了,我萬萬沒有想到,昔日的火車站一別竟成為永別。母親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句話就是,無論她的病情好壞,都不要告訴我,因為我的女兒剛出生三個多月。 遙望千里,冥路茫茫,我發(fā)瘋地捧著母親唯一留給我那件棉衣,悲慟欲絕。 </p><p class="ql-block">如今,歲月帶著我對母親的思念已經(jīng)渡過了二十幾個春秋??墒敲看慰匆姶巴怙h動的雪花,我都會想起母親,想起她曾經(jīng)說過的話語:“下雪的時候一定要穿上棉衣。</p><p class="ql-block"> 雪,仍然不停地下著,一陣?yán)滹L(fēng)夾著片片的白雪從罅隙的窗縫中迎面撲來,我仿佛又一次聽見母親那熟悉的聲音,“下雪的時候一定要穿棉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