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YY</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0396345 </p><p class="ql-block">文字：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圖片：自己攝影+來自網(wǎng)絡(luò)</p> 亞歷山大大帝去看望街頭的一個流浪漢，問他有什么需求，他回答“請不要擋住我的陽光”——這大概是全世界最著名最牛逼的流浪漢了——只因他名叫第歐根尼，古希臘犬儒主義代表哲學(xué)家。<br> 我不贊同所謂的犬儒主義，但是我不得不為這種流浪的態(tài)度喝彩。<br><br> 近年來，美國街頭流浪漢泛濫成災(zāi)已成全球焦點。美國可是全世界最富強的國度。這些人究竟因何而流浪，其中是否也有第歐根尼的徒子徒孫？為了一探究竟，趁著此番美國之行，我和他們來了個面對面接觸。<br><br> <p class="ql-block"> 剛到舊金山的時候，路邊很多衣衫襤褸的人吸引了我的視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過馬路的時候，你遇見他們：穿得破破爛爛，褲子松松垮垮，直往下掉。他們伸手拉一拉，拉不住，也就不管了——半個屁股露出來，隨它去吧。</p><p class="ql-block"> 逛街的時候，你會遇見他們：穿著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軍裝，瘋瘋癲癲，頭發(fā)亂得像個雞窩，臉上的污垢比廁所地面還臟，自說自話。導(dǎo)游說，這些是從戰(zhàn)場回來的人。回來以后，有的人身患重病，無錢醫(yī)治，政府又不管。這些人，基本上心靈都有嚴重的創(chuàng)傷，已經(jīng)不容于家庭和社會，只好四處流浪。從此禁閉自己的內(nèi)心，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黃昏的時候，你會遇見他們：縮在墻角，和灰塵垃圾一起，抱頭而眠。警察說，這些是因為各種原因染上毒癮，反復(fù)發(fā)作，又酗酒成性，同樣不容于家庭，最終流落街頭。對于這些癮君子，美國政府竟然免費為他們提供藥物。</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些人，天生精神疾患，終日浪跡街頭……</p><p class="ql-block"> 不管何種原因?qū)е碌臒o家可歸，他們依舊擁有人權(quán)，可以在街道上自由行走，不受限制。在有些州，他們中的一些甚至擁有選舉權(quán)。他們互相幫助，互為依靠。慢慢地，他們有了屬于自己的生態(tài)圈，自由又愜意，也就不太在乎有沒有一個家了。</p> <p class="ql-block"> 在洛杉磯santa monica碼頭邊的草地上，躺著很多流浪漢。一片草地上只要有一個流浪漢霸占，旁人也就不會光顧了。一天下午，一個衣著整齊、佝僂著腰的美國老太太，徑直走向了正坐在長凳上看風景的我。</p><p class="ql-block"> “i like your hat.”她說。</p><p class="ql-block"> “thank you”,我微笑回應(yīng)。</p><p class="ql-block"> “i like your shoes”,她繼續(xù)恭維我。</p><p class="ql-block">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她又說“im hungry.”她用手指著自己的肚子:“im homeless,can you give me any dollars?”</p><p class="ql-block"> “of course.”我趕緊說。她在得到買面包的錢以后，立刻就走了，也不再繼續(xù)乞討——可憐的人，想要錢先努力提供情緒價值。比起中國國內(nèi)乞丐不要臉的死纏爛打，我認為她是一個有尊嚴的人。后來我追上她，詢問她無家可歸的原因，她說老伴十多年前已經(jīng)去世，自己沒有工作，沒有生育。后來生了一場大病，傾家蕩產(chǎn)治好了病，破產(chǎn)了。法院拍賣了她的房子。她就一無所有了。</p> <p class="ql-block"> 知道我的意圖以后，她又介紹了正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兩個流浪漢朋友給我認識。我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個餅。他們非常感謝。一個叫Johan，大約50多歲，滿臉皺紋瘦骨嶙峋，帶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他無家可歸的原因是公司破產(chǎn)，資金鏈斷裂，房子被拍賣以后，女朋友就跟別的男人跑了。他一直沒有結(jié)過婚。想必對婚戀的失望已經(jīng)寒徹骨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另一個男人叫Richard。他站起來向我展示他的身高，起碼一米九。他已經(jīng)65歲，頭發(fā)胡須全白了，同樣瘦得可憐。他流浪的原因是失業(yè)了，一直找不到工作。他原來在一家半導(dǎo)體廠工作，后來工廠沒有了，據(jù)說外包給了越南，他就失業(yè)了。他一直找不到新的工作。他只有高中畢業(yè)，很多技術(shù)工作他都做不了。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還不上房貸，交不了保險，法院拍賣了他的房子。他一無所有了，妻子也帶著孩子離開了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很意外，沒想到美國人的愛情觀也是溫飽第一。我還以為這種觀念只在第三世界群體中存在呢?？磥砑幢惆l(fā)達如美國，婚姻愛情觀也并沒有脫離低級趣味，全體上升到風花雪月靈魂伴侶的高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些人無家可歸以后，四處流浪。每月領(lǐng)取政府1200美元的救濟金。我問他們?yōu)槭裁床焕^續(xù)工作，他們回答說，就算工作了，錢也會立刻被政府拿走抵債，還不如流浪——相對于那些癮君子或者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漢，其實他們算流浪群體中的上層了。至少仍舊努力保持衣著的整潔，精神也算正常，生活方式也健康。</p> <p class="ql-block"> 我無法鑒別他們說的話的真假，但是他們沒有欺騙我的理由，畢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以后也不會再見。根據(jù)很多權(quán)威新聞機構(gòu)的資料和一些媒體的統(tǒng)計，在美國，生活中的任何意外，比如經(jīng)濟壓力和住房、醫(yī)療負擔確實非常容易導(dǎo)致中產(chǎn)階級返貧。這樣的返貧足以毀掉一個正常的家庭。再加上美國房產(chǎn)制度每年1—3%的房產(chǎn)稅還有物業(yè)費、保險金、維護費等等，一旦出現(xiàn)失業(yè)破產(chǎn)，法院操辦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把房子拍賣。沒了房子，基本上就無家可歸了。很多人只好選擇流浪。這部分群體破產(chǎn)以后，不僅意味著存款賬戶清零，還直接被社會信用系統(tǒng)判處了死刑。基本不再具有東山再起的可能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毫無疑問，這種信用制度非常冷酷無情，對于失敗者幾乎不給任何機會。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美國是一個利益結(jié)合體。階級之間、種族之間不存在太多感情與認同感。這個社會不是為失敗者設(shè)計的，哪怕你只失敗了一次也不行。我們看到的美國，是哈德遜河口的自由女神，是高喊的人權(quán)口號。而在自由與人權(quán)的背后，在陽光與繁榮的背后，則是無邊的黑暗與破落，是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是一個被拒之門外、信用崩潰的失業(yè)群體。他們無論是租房、找工作都面臨著嚴重受限，甚至一個基本的合法租約都難以辦理。更極端的是，美國破產(chǎn)記錄往往至少要保留十年。十年之內(nèi)，破產(chǎn)二字都將深深印在個人簡歷中，即便想要租房居住，網(wǎng)站也會優(yōu)先過濾此類高風險人群——我不太明白美國社會這么做的原因，畢竟破產(chǎn)不是人們自己的意愿，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在中國，面對貧困人群、返貧人群，我們實施的是全社會精準扶貧。充分體現(xiàn)出一個人類社會應(yīng)該具備的起碼的溫度。破產(chǎn)，不是死刑或者死緩，它應(yīng)該成為一個人人生從頭開始的嶄新起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許美國街頭的流浪漢們，需要一點第歐根尼的精神，來支撐他們度過那些人生急轉(zhuǎn)直下之后的灰暗、骯臟、饑餓、沒有尊嚴的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