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雨墨</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517982</p> <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光陰如水般流過,我們幾個廣州鐵路知青,循著記憶的坐標(biāo),回到了合口大隊新布生產(chǎn)隊。</p><p class="ql-block">村口的老榕樹還在,只是樹冠稀疏了許多。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往里走,兩旁的老屋大多已經(jīng)傾頹,墻垣上爬滿了野藤。這個曾經(jīng)充滿煙火氣的村莊,如今靜得只能聽見風(fēng)吹過荒草的聲音。村民們早已搬進不遠(yuǎn)處的新樓房,唯有這些老房子還在守望著過去的歲月。</p><p class="ql-block">"看,那是我住過的屋子!"華叔突然指著東頭那間瓦房。屋頂已經(jīng)塌了一半,木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我們踩著及膝的野草走近,他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都愣住了——在坍塌的土墻圍合的空間里,一叢不知名的植物正蓬勃生長,寬大的葉片在穿堂風(fēng)中輕輕搖曳。</p><p class="ql-block">陽光從屋頂?shù)钠贫磧A瀉而下,恰好照亮那片新綠。那一刻,時光仿佛產(chǎn)生了奇妙的疊影:四十多年前的鳳兒正伏在墻角的小書桌上寫信,燈泡的光暈與此刻的陽光重合;而現(xiàn)在,那些翠綠的葉片就在當(dāng)年放置小桌子的位置舒展身姿,嫩芽甚至觸碰到了殘留的墻粉。</p><p class="ql-block">清清在她住過的屋子前也發(fā)現(xiàn)了同樣的景象。斷墻殘壁間,野芋撐開寬大的傘蓋,在曾經(jīng)貼滿年畫的墻壁投下新的影子。"每到夜晚,燈泡會把我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她輕聲說,"如今,這些葉子成了新的住客。"</p><p class="ql-block">老豐蹲在他刻過身高標(biāo)記的門框前。那道稚嫩的刻痕上方,一株蕨類植物正從木縫里探出羽狀的葉片。新綠與舊痕相映成趣,仿佛時光在這里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接。</p><p class="ql-block">我們在這些破敗的房屋間穿梭,像在翻閱一本正在續(xù)寫的故事。每一處殘垣斷壁都在訴說著往事的同時,也展現(xiàn)著生命新的形態(tài):灶臺上的野草接替了往日的炊煙,石磨裂縫里的青苔比當(dāng)年的豆粒還要鮮亮,墻角的野花在獎狀殘片旁開得正好。</p><p class="ql-block">當(dāng)夕陽西斜,我們舉起相機記錄這些景象。取景框里,殘破與新生構(gòu)成奇妙的和諧。忽然明白,這片土地從未荒蕪,它只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延續(xù)著生命。就像這些穿過廢墟生長的新綠,既是對過往的祭奠,也是對未來的期許。</p><p class="ql-block">離去時,晚風(fēng)拂過廢墟上的葉片,沙沙作響。那聲音,既像告別,又像問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