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柿葉翻紅霜景秋”，霜降過后，老家的秋意便濃得化不開。昨日午后驅(qū)車回老家，剛停好車，便被一抹濃烈的橙紅撞入眼簾——鄰居家那棵老柿樹，枝椏遒勁如墨，綴滿了沉甸甸的柿子，像掛滿了盞盞紅燈籠，在秋日晴空下灼灼生輝，暖得人心頭發(fā)亮。</p><p class="ql-block">記憶里這棵柿樹已立了數(shù)十年，小時候總盼著秋日結(jié)果，卻總被枝椏高處的果實饞得跳腳。如今再看，滿樹果實壓彎了枝條，有的垂得極低，伸手可及，有的仍掛在樹梢，像調(diào)皮的孩童藏在葉間。老婆見了直拍手，轉(zhuǎn)頭就去鄰居家借來一架人字梯，興沖沖地說：“今日非得摘些甜柿解饞！”</p><p class="ql-block">我扶著梯子，看著她踩著橫檔往上爬，衣角被秋風(fēng)輕輕揚(yáng)起。她伸手去夠樹梢的紅柿，指尖剛觸到那飽滿的果皮，便笑著喊道：“這顆熟得透了，皮都發(fā)亮呢！”陽光透過柿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與枝頭的柿紅相映，竟比春日繁花還要明媚。熟透的柿子輕輕一擰便落入手心，果皮薄如蟬翼，裹著晶瑩的果肉，湊近鼻尖，一股清甜的果香撲面而來。</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竹籃里便堆起了小山似的柿子，紅澄澄、圓滾滾，像一堆瑪瑙珠玉。鄰居大娘聞聲出來，笑著打趣：“你們來得正好，這柿子再掛幾日就要落了，你們摘去嘗嘗鮮！”說話間，又幫著我們踮腳夠下幾串藏在葉后的果實，嘴里念叨著：“霜打的柿子最甜，今年雨水勻，味道定是錯不了。”</p><p class="ql-block">歸程時，竹籃里的柿子散發(fā)著清甜，車窗外的田野泛著成熟的金黃，遠(yuǎn)處的洪澤湖波光粼粼，與天邊的晚霞連成一片。剝一顆柿子入口，果肉綿軟細(xì)膩，甘甜汁水在舌尖化開，帶著陽光的暖意與鄉(xiāng)土的清香。這味道，是童年記憶里的甘甜，是歸鄉(xiāng)路上的慰藉，更是尋常日子里最真切的幸福。</p><p class="ql-block">“秋去冬來萬物休，唯有柿樹掛燈籠”，老柿樹年年結(jié)紅果，故鄉(xiāng)歲歲藏溫情。一枚紅柿，承載著歲月的沉淀，也盛滿了歸鄉(xiāng)的喜悅。原來最動人的風(fēng)景，從來都在故里，在這滿樹柿紅里，在鄰里間的淳樸笑意里，在家人相伴的尋常時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