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五十日張思齊 <p class="ql-block">陳家灣紀事（二）</p> <p class="ql-block"> 母校對我的體恤。</p><p class="ql-block"> 我去過南充，在那里待了五十余天。</p><p class="ql-block"> 我是國家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屆大學生，于1978年3月中旬進入重慶師范學院（今重慶師范大學）外語系英語語言文學專業(yè)學習。</p><p class="ql-block"> 1968年末至1973年末，我在四川省南川縣南平公社蓋石大隊第四生產(chǎn)隊（今重慶市南川區(qū)南平鎮(zhèn)天馬村四組）當過知識青年，跨越六個年頭，實有整整五年。不過那時候知青還不算工齡。</p><p class="ql-block"> 知青生涯結(jié)束后，我于1973年10月31日上了中專。1975年8月我中專畢業(yè)。之后，我在南川縣鳴玉中學校當了教師，月薪 38.5元，每個月另有副食補貼 5元，一個月共有 收入43.5元。我下鄉(xiāng)當知青才一年，母親就去世了。我有許多的弟弟妹妹。工作后，我每個月能夠給家里 15元錢。盡管如此，我的生活還是不錯的。</p><p class="ql-block"> 考上大學后，一則以喜，這是人生的轉(zhuǎn)折；一則以憂，我沒有工資了。當時的規(guī)定，上大學前工齡滿五年才能夠帶薪學習。大學四年，我只在第一個寒假，即1979年初回過家。其余的寒暑假我都不回家。</p><p class="ql-block"> 平日里，我們幾個書寫工整的學生為老師們謄抄稿子，每頁 3分錢。我星期天才做這樣的事情。我一天可以謄抄 10頁，可以獲得 3毛錢。假期里，我盡可能在學校里打工。大學里，基建不斷，只要不怕費力，有的是活路干。</p><p class="ql-block"> 重師外語系的領導體恤我，不時給我找一些事情做。比如，教師生病在西南醫(yī)院住院，派我去送飯，一次可獲得 2毛錢。教師出差，派我去江北機場、菜園壩火車站、朝天門碼頭接人，一次可獲得 2毛錢。開學前夕，去解放碑新華書店購買并運回教材。由于此事既麻煩又費力，故而按照教師出差處理，我一次可獲得1.2元。</p><p class="ql-block"> 不過，這些掙錢的機會都是臨時性的。后來，系領導給了我一個固定的掙錢機會，即看守電教室的近百臺錄音機和其他設備，并在每天下午四至六點鐘、晚上七點半至九點半鐘，開啟和關閉電教室的門，并且打掃那里的清潔衛(wèi)生。為此，系里用層板在樓梯的轉(zhuǎn)角處隔出了一間小屋子，供我和任文德同學居住。我們看守電教室，每個月可以固定得到 6元錢！任文德同學是射洪人，我從他那里了解到陳子昂讀書臺。不過，祖國的建設事業(yè)，發(fā)展得很快。體積龐大的臺式錄音機很快就淘汰了，代之以小巧的卡式錄音機（俗稱磚頭），學生可以借去長期使用。這樣一來，每個月 6元錢的固定收入，僅僅維持了一年，之后就再也沒有了。我和任文德同學搬回原來的學生宿舍去住。</p> <p class="ql-block">重慶師范大學校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奔赴南充印刷廠。</p><p class="ql-block"> 大三那年暑假，即1980年的夏天，重師外語系安排我出了一趟美差。何桂金副教授編著的三卷本《英語實用語法》在南充印刷廠排印。領導上安排副教授何桂金老師、系辦公室主任徐老師，以及我一行三人，前往南充負責校對。那時候，全國各地的印刷廠還處于 “鉛與火” 的時代，采用的工藝還是活字印刷術。工人們要揀選字丁，橫條排版，打造紙型，鑄造模版，精修印版等，故而校對的任務遠比現(xiàn)在的電腦排版、激光打印，來得復雜細致得多。</p><p class="ql-block"> 七月初，學期考試結(jié)束，我們就出發(fā)。這是系里的大事。我們要保證完成好。系里給我講了，住宿不要錢，吃飯不要錢，每天還有出差補助 1.2元！我的待遇，與何副教授、徐主任完全相同。系里把我當成正式教師對待，給予高度信任。我好高興！</p><p class="ql-block"> 7月9號，我們乘坐長途客車前往南充。當時還沒有高速公路。重慶到南充兩百五十多公里，汽車要行駛半天多。我們早飯后出發(fā)，到南充時已經(jīng)是接近晚飯的時間了。</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我們的心情都特別好。汽車在飛馳，公路兩旁的房舍和樹木迅速退去。萬里江山，美麗如畫。</p> <p class="ql-block"> 住在蓮池招待所。</p><p class="ql-block"> 辦公室主任徐老師是軍轉(zhuǎn)干部，偵查連長出身，辦事效率極高。原來，他早就聯(lián)系好了住處。我們?nèi)巳胱∩彸卣写?lt;/p><p class="ql-block"> 蓮池招待所！這是西南局書記李井泉常住的地方！李井泉經(jīng)常在南充蹲點。他曾經(jīng)提出過一個口號：“冬水田萬歲！” 這句口號就是他在南充蹲點時提出來的。</p><p class="ql-block"> 南充蓮池招待所，不僅住宿條件好，而且伙食好，主食不限量，早餐有牛奶，午餐和晚餐都有肉食。這在當時已經(jīng)是很高的規(guī)格了。晚飯后，大家還可以在門廳里看電視。那時候，畢竟電視還遠沒有普及呢。</p> <p class="ql-block"> 激越的廣播歌聲。</p><p class="ql-block"> 南充，雖然只是地區(qū)所在城市，但是其地位遠比一般的地級市要高。這是因為，解放初期有川北行署的建制。 川北行署區(qū)是1950年至1952年中國西南地區(qū)設立的省級行政區(qū)，隸屬中共中央西南局，行署駐地為南充市，轄1個縣級市（南充市）及南充、達縣、遂寧、劍閣4個專區(qū)，共36個縣級行政單位。1952年9月與川東、川南、川西行署區(qū)合并成立四川省。該行政區(qū)設立于新中國成立初期，原為四川省北部區(qū)域。1950年2月胡耀邦任中共川北區(qū)委書記兼行署主任，主持建立政權并開展剿匪鎮(zhèn)反、土地改革等工作。由此而觀之，南充曾經(jīng)是省會。</p><p class="ql-block"> 當時，南充正處于修建升鐘水庫的初期。為了激勵人們的干勁，街頭的廣播喇叭經(jīng)常播放電影《柳寶的故事》之插曲：</p><p class="ql-block"> 九九那個艷陽天吶哎嗨喲，</p><p class="ql-block"> 十八歲的哥哥要把那軍來參。</p><p class="ql-block"> 風車呀風車吱呀呀地轉(zhuǎn)吶，</p><p class="ql-block"> 蠶豆花兒香吶麥苗兒鮮！</p><p class="ql-block"> 那歌聲真是激越，一陣又一陣，唱得人們心潮澎湃。升鐘水庫是嘉陵江支流西河中游上的一座大型水庫，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南部縣升鐘鎮(zhèn)。升鐘水庫的修建，不斷升級，不斷擴展，歷經(jīng)了數(shù)十年。2000年，升鐘水庫一期工程竣工。</p> <p class="ql-block"> 寶塔上的胡椒樹。</p><p class="ql-block"> 南充是一座位于嘉陵江畔的城市。嘉陵江流到南充市區(qū)后，江面變得寬闊，兩岸風景秀麗。在嘉陵江畔有一座高高矗立著白塔，塔頂上有一株胡椒樹。那或許是某只鳥兒帶來的種子所生吧。何老師、徐主任和我，晚飯后常去嘉陵江邊散步。我們看見有人在地上尋覓什么。原來，那些人在尋覓掉落在地上的胡椒。倒不是胡椒有多么寶貴，而是人們認為，撿到寶塔上掉落下來的胡椒乃是一種祥瑞。</p> <p class="ql-block"> 果城處處豆?jié){香。</p><p class="ql-block"> 南充水果特別多，故而南充又稱為果城。在南充市內(nèi)，有一座公園叫做果城公園。</p><p class="ql-block"> 南充地勢平坦，有小成都之稱。南充人和成都人一樣，都喜歡騎自行車。南充的女性，喜歡穿長裙，走路慢悠悠的，頗似成都人。南充人的口音類似于成都話。他們口中的 a，帶有明顯的類似于英語梅花音的特色。</p><p class="ql-block"> 然而，南充還有一道更大的特色，那就是滿城里到處都在賣豆?jié){，有碗裝的，有杯裝的，還有瓶裝的。豆?jié){富含蛋白質(zhì)。豆?jié){中的蛋白質(zhì)是容易為人體吸收的優(yōu)質(zhì)蛋白質(zhì)。喜歡喝豆?jié){，這是南充人自古而來的好習慣。</p> <p class="ql-block">嘉陵江畔南充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至今猶憶李慶平。</p><p class="ql-block"> 我們住在南充最好的賓館蓮池招待所。那年暑假在蓮池招待所住宿的還有另外一撥人，她們是一群女性：西南師范學院（后來叫做西南師范大學，現(xiàn)在叫做西南大學）化學系的一位女副教授和五名女工農(nóng)兵學員。那時候，還沒有恢復評職稱，副教授已經(jīng)是響當當?shù)娜宋锢?。那時候，大學里還有最后一批工農(nóng)兵學員，他們正奮發(fā)努力，參與新時代的長征，攀登科學的高峰。我問了那位副教授，何故來南充。她告訴我。她們之所以來南充，是為了調(diào)查土壤的成分。四川出產(chǎn)的小麥，蛋白質(zhì)含量較低，突出的表現(xiàn)是做出來的面包容易掉渣。她們的工作，旨在為解決這一問題尋找突破口。</p><p class="ql-block"> 在五名女生中，有一個名叫李慶平。她來自萬縣（今重慶萬州區(qū)）。她面色白皙，或許有些貧血。她總是穿一身陰丹士林藍的衣裙。這更顯得她面色白皙。我們經(jīng)常交談，很是投緣。按照當時的政策，工農(nóng)兵學員是哪里來就回哪里去。她告訴我，她很快就要畢業(yè)了。畢業(yè)后，她大概率是去四川省萬縣第二中學校工作。萬二中，我知道，那是整個萬縣地區(qū)最好的中學。我為她高興。</p><p class="ql-block"> 我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涪陵師范?？茖W校（后涪陵師范學院，今長江師范學院）任教。我曾經(jīng)多方打聽過李慶平?？墒?，始終沒有她的任何訊息。不過，我至今記得李慶平。</p><p class="ql-block"> 她，瘦瘦的，穿一身陰丹士林藍的衣裙，面色白皙，說話慢條斯理，輕言細語，很有上進心。</p><p class="ql-block"> 愿她生活美好！</p> <p class="ql-block">重慶師范大學一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押車凱旋陳家灣。</p><p class="ql-block"> 八月的最后一周，何桂金老師返回重慶師院了，他要準備新學期的課程。徐主任也返回重慶師院了。新的學期就要開學了，辦公室主任，工作十分忙碌。</p><p class="ql-block"> 徐主任臨行前，安排好了返回的卡車。他交代了我一切的注意事項。徐主任授權我處理印刷廠的一切事情。</p><p class="ql-block"> 1980年8月31日一大早，我就指揮工人們裝車。嶄新的帶有油墨氣息的一捆捆《英語實用語法》三卷本，裝滿了整整一卡車。</p><p class="ql-block"> 出發(fā)！我吩咐司機。</p><p class="ql-block"> 一輛嶄新的解放牌卡車飛馳在南充至重慶的公路上。</p><p class="ql-block"> 嘟嘟——！下午三點多鐘，我押車回到了重慶師范學院外語系大樓前。</p><p class="ql-block"> 許多在場的同學紛紛前來搬書。好幾位老師也來幫忙。</p><p class="ql-block"> 徐主任朝車揮手。</p><p class="ql-block"> 我從駕駛室鉆出來，像個英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圖片源于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