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后兩年左右的下鄉(xiāng)務農經歷，對正值十九歲青蔥歲月的我，留下的好多是初入社會的新鮮好奇，也曾留下了一段至今難于忘懷的朦朧感覺。 </p><p class="ql-block"> 翠竹叢擁的山谷，平緩流淌的小溪加上一條崎嶇彎延的小道。倒也給了我留下了山青水秀，宛如世外桃園好感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我的知青土屋地處村中較高的一個山坡上，屋后四五十米遠的陡坡旁有一塊高達二米多的石巖。閑來疲憊或想家時，我喜歡獨自靜坐上面附觀山村全貌。尤以傍晚時分炊煙裊裊升起，夕陽的余暉穿透滿山翠竹間呈現(xiàn)斑斕的景色時，更會讓我有一種莫名釋然愉悅的感覺。</p> <p class="ql-block"> 我的知青土屋對面穿過村道和小溪的山坡上，有一個老院和三間年代已久的舊瓦房，里面住著一對體質病弱憨厚樸實的山農夫妻。據說是近四十多歲時才生了一個女兒，因當時院子里正值桃花盛開，故取名叫桃妹。</p><p class="ql-block"> 初次正式認識桃妹，也是因一次尷尬經過而起。剛到山村沒幾天后，正值春耕時分來臨，被生產隊長派工和一些姑娘小孩去參加插秧農活。也想好好表現(xiàn)一番的我一踏入水田，就有了深淺未料難于站穩(wěn)的感覺。手忙腳亂地費力插上幾把秧后，我已略感掉隊。半隴田過后，已留我孤身一人尚在田中繼續(xù)插秧。轉身一看，只有我后面還有一條十多米狹長的空檔，既也被當地人稱為所謂的“關弄堂”。田埂上已在休息的人群中傳來了一陣善意的嘲笑聲，我望著自創(chuàng)東倒西歪的杰作，也只能無奈地發(fā)出有力難使的苦笑。</p><p class="ql-block"> 忽然間，隨著一陣“唰！唰！”的急促聲響，我回頭看見有一個人影彎腰正在我的余空的秧道里幫助插秧補缺。沒幾分鐘，整個水田已插滿秧苗，只有我被秧苗包圍呆立其中。</p><p class="ql-block"> 這次經歷，我認識了桃妹。她小我兩歲，有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說話輕輕柔柔，是一個內向文靜的女孩。記得那天，我也向她表示真誠謝意，不過她只是看了看我嫣然一笑轉身離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當時山村的主要收入是毛竹和茶葉，所以上山的農活是占了很大的比例。第二天我就找到了生產隊長，表示了寧可化蠻力去干那些體力活，也不再愿去干那些有力難使的技巧活。生產隊長一番鼓勵和囑咐后，就給我安排了一項男子漢的強項，既上山拖毛竹。</p><p class="ql-block"> 上山拖毛竹，是一項巧力和體力結合的的農活。你第一要熟悉山中環(huán)境路況，也要學會在石板路和泥路上的拖毛竹技巧。好在當時我體質尚可且善于學習請教，沒幾天后也能適應。雖沒有達到正勞動力每拖一次五梱的水準，但也已是男知青中最高每次拖三捆的上限?？嘤诋敃r沒有多勞多得，只有完成本人工分數量后即可提前收工。這樣從原來下午二點多鐘收工，到后來到上午半天既可結束，我也慢慢喜歡這上了個農活了，恢復一點男兒自尊和自信。</p><p class="ql-block"> 后來田間的農活結束，我也在上山拖毛竹的隊伍里看見了桃妹。其雖是嬌小瘦弱的身子拖著一捆毛竹，但也從不會落在最后面。一次上下山的照面時，我看到了桃妹負重下行的臉上布滿了汗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忽然了有了一種酸楚憐惜的感覺。于是再次碰面時，我悄悄問她還有幾梱任務，她只是笑笑說快了。容不得她推辭，我提高音量說“我已任務完工，我再上山一次幫你拖幾捆，你等一會可在山下村口拖回計分，也算是我對你上次幫我的回報?！碑敃r我只是單純地認為人與人之間理應相幫扶助，我是舉手之力權當是助人為樂之舉，更何況我們是一份純潔的友誼。</p><p class="ql-block"> 一個多月時間，心照不宣。我總會在任務完成之后，多拖上一兩捆毛竹放在約定的地方。途中偶遇，有時她會從袋里拿出一個紅薯讓我充饑，有時她也會遞上幾個自家院子摘的桃子讓我嘗鮮。</p><p class="ql-block"> 曾有一次村中小伙伴呼男喚女地相邀去隔壁村看露天電影，這對當時業(yè)余生活貪乏的時代，無疑是一個久盼的樂事。我當時已有了一輛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所以當我不知如何開口地在桃妹院前迫切張望時，桃妹見到我也已知來意并大方地答應與我結伴同行去村外看電影。</p><p class="ql-block"> 經五六里路程的騎行。到隔壁村時已近天黑。放電影的谷場，早已被本村的男女老少捷足先登占據了前面的最佳位置?？吹皆絹碓蕉嗟娜擞?，我突然靈光一閃，支起二八大杠橫放在人群背后，將桃妹扶上座凳后我側身跨坐后座，一則可增加車子平穩(wěn)，二則也免去了丟失車子的擔憂。記得那天的電影是剛被解禁不久的《劉三姐》，隨著電影放映的過程，桃妹也會隨情節(jié)起伏沉浸其中，間而也會啍學幾句影片中的插曲片斷。其間，我也側臉偷看了幾下桃妹。皎潔的月光映照，仿佛給她全神貫注精致端正的面孔披罩上了一層柔軟的薄紗。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大膽細看桃妹，在我的眼中，她也許沒有傾鄉(xiāng)傾鎮(zhèn)之容，但肯定也有村花行列之顏。</p><p class="ql-block"> “你為什么不看電影？盯著看我為啥？”桃妹的一句瞋怪責問，嚇得我轉頭直視銀幕，無力地辯解道“誰看你啦？我是一直在看電影?！?lt;/p><p class="ql-block"> 看完電影回村的路上，剛才集伴出發(fā)的同村十多個小伙伴或前或后已不見人影，一路騎行也因天已大黑顛波不已。我輕聲對桃妹說“時間已晚，我要加快騎行，你可得坐穩(wěn)了?！倍虝撼聊螅颐幂p輕將臉靠在我的后背，我也趁勢將她的手拉過來輕搭在我的腰上。途中桃妹和我哼上了幾句剛才影片中的山歌對歌片斷，不時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在臨近村口時，桃妹突然輕聲問我：“你給我老實回答，剛才你是否在偷看我？”聞聲，我腦子一亂脫口一句“絕對沒有，是你看錯了吧？”而后相對無語，到了她家門口，她跳下車沒轉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你！今天我很開心。”</p><p class="ql-block"> 次日的出工中，我四處張望在尋找著桃妹的身影?？匆娞颐煤徒忝脗円廊谎孕θ绯＃铱傆X得她在回避我的目光。她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似乎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哀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接下的一段時間里，與桃妹有過幾次偶遇。但我總感覺到她已是在有意無意地回避我，就此我倆再也沒有了獨處深聊的機會。</p><p class="ql-block"> 屋前的小溪流水潺潺流淌，屋后的修篁沙沙作響。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于入睡，很多個夜都是在浮現(xiàn)桃妹的身影和滿腦疊加問號中才迷糊入眠。 </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一切終歸平靜 。我也歸入了大部分知青的最后共同走向，既上調回城進單位工作事業(yè)拼爭及而后的成家生兒養(yǎng)女并撫育成長。也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中斷了與這個曾經第二故鄉(xiāng)的所有聯(lián)系。 </p><p class="ql-block"> 前不久的一個春日，架不住幾個插友的盛情相邀，也有空閑時間結伴又去了一次第二故鄉(xiāng)。山村的如今，已是很大的變化發(fā)展，讓我有一種游子久違不敢相認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其間，我也忍不住打聽了桃妹的情況，而聽到的消息讓我如雷貫耳目瞪口呆。其實在我回城后的不久，桃妹的父母多次催桃妹相親，而她一拖再拖或都說是見后無緣。拖至近三十歲時，最終自己作主無奈與一個中學期間曾瘋狂追求過她的同學談了戀愛。起初兩人也相處的很好，這個男同學常拎點禮品上門哄的桃妹和父母也有了久違的笑臉。</p><p class="ql-block"> 而在將臨談婚論嫁的時刻，這個將桃妹騙到身子的男同學卻拋棄了她另找新歡。桃妹有一段時間會獨坐在院內桃樹下目光含幽自言自語，在一個漆黑的夜晚，身心再也扛不住世俗沉重壓力和內心催殘的桃妹仰脖喝完了一瓶農藥倒在院內桃樹底下。</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覺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獨自一人走到了桃妹家舊址的院前。桃妹的父母本來身體就不好，再經不住老年喪女的打擊，先后在不久相繼去世。眼前屋塌院破的慘景，讓我眼眶充滿了隨時欲滴的熱淚。</p><p class="ql-block"> 曾聽老農說過，桃樹的一般生長壽命在十至三十年，也有個別因會得到充分的營養(yǎng)和精心培植再會延長二三十年。望著殘院內那棵已近枯死的桃樹，上面仍有一桿桃枝向上伸展并有好多朵桃花盛開怒放，似乎是在展現(xiàn)頑強的生命力及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期盼。</p><p class="ql-block"> 猛然間，我腦子閃出唐代詩人崔護的那首“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此情此景此時此刻，我有了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近看墻角桃花靜綻依然，遠觀遍山翠竹迎風搖展。掩面轉身而返之中，心中惟愿桃妹在天堂再無人間情感惱煩，只有常拂春風笑看滿山桃花迷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注：本人喜歡旅游及寫些美篇游記，最近突然想到是否可利用美篇有配圖和配歌之優(yōu)，再與短篇小說創(chuàng)作有機結合，嘗試一種新的寫作方式。</p><p class="ql-block"> 《是否愛神早已來敲過門》的處女習作，就此應運而生。本文初次采用第一人稱切入方法，文中故事情節(jié)如有雷同相似，純屬巧合無需對號入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