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李昱竹</p><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美篇號:484335037</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明明曾是老吳夫婦最大的驕傲。一米八五的陽光模樣,警校畢業(yè)成了武警,家里墻上貼滿的榮譽證書,是他用熱血換來的勛章。只是這份驕傲,在五年前那個夜晚碎成了渣——為抓捕潛逃多年的命案兇手,明明被女扮男裝的歹徒連刺數(shù)刀,拼盡最后力氣指認方向后,再也沒能醒過來,也沒能吃上母親提前包好的酸菜豬肉餃子。</p><p class="ql-block">老吳一夜白頭,明明母親的世界從此只?;秀薄r間走了五年,喪子之痛卻像藤蔓,死死纏著老兩口的日子。這天,明明母親又在包酸菜豬肉餃子,案板上的面團揉了又揉,酸菜切碎的聲音里,滿是揮不去的念想。她抬頭看見相框里兒子笑盈盈的臉,指尖剛觸到玻璃,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陌生號碼。</p><p class="ql-block">她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炸得她渾身發(fā)麻:“喂,媽我好想你哦。”</p><p class="ql-block">那語氣里的黏糊勁兒,像極了明明小時候放學(xué)回家,撲進她懷里撒嬌的模樣。明明母親的手猛地攥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在餃子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娃啊……媽也好想你,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彼桃夥泡p語調(diào),怕驚擾了這難得的“重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p><p class="ql-block">“媽我現(xiàn)在身上好痛啊……”對方突然帶了哭腔,聲音發(fā)顫,“他們打我,就是公司的合伙人,他們騙了我,現(xiàn)在公司垮了,還要我還錢,我要是不還,他們就打死我?!?lt;/p><p class="ql-block">明明母親的心揪了一下,她記得兒子從小就犟,受了委屈從不會哭,更不會說“要死了”這樣的軟話。可那聲音太像了,像明明執(zhí)行任務(wù)前跟她打電話,怕她擔心故意裝輕松的語氣。她擦了擦眼淚,順著話茬問:“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啊?有沒有擦藥水?疼不疼?”</p><p class="ql-block">“沒有,警察讓我去醫(yī)院,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媽你現(xiàn)在身上有多少錢,快點給我打過來。”對方的哭腔里多了幾分急切,“他們還在派出所外面等著我呢,晚了就來不及了?!?lt;/p><p class="ql-block">明明母親的目光又落回相框上,照片里的明明穿著警服,眼神亮得像星星。她想起兒子每次出警前,都會跟她說“媽等我回來吃餃子”,從不會提錢,更不會這樣催著要??赡锹暋皨尅碧衩髅髁?,她知道對方是假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幺兒,你吃飯了沒有?沒吃飯怎么有力氣跟他們說???媽給你留了酸菜豬肉餃子,你要是回來,媽現(xiàn)在就給你煮?!?lt;/p><p class="ql-block">“吃什么餃子?。《家廊肆?!”對方不耐煩起來,語氣突然變急,“你到底有沒有錢?快說!”</p><p class="ql-block">“家里存了三萬塊錢?!泵髅髂赣H輕聲說,那是她和老吳省吃儉用攢下的,原本想等明明結(jié)婚時用,現(xiàn)在卻成了心底最痛的念想。</p><p class="ql-block">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亮了:“媽你快點轉(zhuǎn)給我??!轉(zhuǎn)了我就能去醫(yī)院,就能沒事了!”</p><p class="ql-block">“這個錢……是留著給你娶媳婦的?!泵髅髂赣H的聲音更輕了,像在跟兒子商量,又像在跟自己的回憶對話,“你以前總說不急,媽還催你,現(xiàn)在要是有姑娘喜歡你,媽肯定高興……”</p><p class="ql-block">“媽,我都要死了,還娶什么媳婦!”對方的語氣徹底暴躁。</p><p class="ql-block">“瞎說哪個孩子不娶媳婦”</p><p class="ql-block">“好好好,我回去立馬娶媳婦,你快點打錢給我嘛”</p><p class="ql-block">“錢在你爸那里,我們這兩年也是辛辛苦苦給你攢錢,可是日子在苦,也不能走彎路啊”</p><p class="ql-block">“你扯東扯西,到底打不打錢嘛”對方大聲吼著,顯而易見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p><p class="ql-block">“我倒想打給你啊”</p><p class="ql-block">“那就快打啊,糾結(jié)什么?”</p><p class="ql-block">“但是我兒子五年前已經(jīng)去世了”</p><p class="ql-block">“你在詛咒我死嗎?”</p><p class="ql-block">明明母親哽咽的回答道“你不要生氣,主要你的聲音跟我兒子的聲音太像了”</p><p class="ql-block">“像個錘子,你個老太太耍我嗎?”</p><p class="ql-block">“我求你一件事情好不好?”</p><p class="ql-block">“求個錘子,一把年紀你要不要臉?”</p><p class="ql-block">“我求你能不能在喊我一聲媽……”</p><p class="ql-block">“你是不是有病,浪費我時間……”</p><p class="ql-block">罵聲落下,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里只?!班洁健钡拿σ?。</p><p class="ql-block">明明母親握著手機,癱坐在沙發(fā)上,相框緊緊貼在胸口,像抱著兒子溫?zé)岬纳眢w。她無聲地哭著,嘴里喃喃地念著:“明明啊……媽好想你,媽還想給你煮餃子……”</p><p class="ql-block">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她愣了一下,顫抖著接起。</p><p class="ql-block">這次,聽筒里沒有了剛才的急躁和哭腔,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她刻骨銘心的聲音——</p><p class="ql-block">“媽我好想你啊……媽我今年回家過年……媽別催我談女朋友了……媽我想吃你包的豬肉酸菜餃子了……媽照顧好自己哦……”</p><p class="ql-block">明明母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再也忍不住。她抱著相框,對著電話哽咽著回應(yīng):“媽知道……媽也愛你,明明啊……”</p><p class="ql-block">窗外的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屋里餃子的香氣,仿佛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正站在門口,笑著喊她:“媽,我回來吃餃子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