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院子里還浮動著一層薄霧，我披了件外衣推門出去，想看看今天的老公雞又在折騰什么。它果然已經(jīng)站在老墻頭上了，那堵斑駁的土墻，不知撐了多少年風(fēng)雨，如今成了它每日打鳴的舞臺。陽光斜斜地打過來，落在它身上，羽毛像是被火苗舔過一樣，棕黑間閃著金光，頭頂那簇紅冠挺得筆直，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爪子摳著墻縫，穩(wěn)穩(wěn)地站著，不搖不晃，仿佛生來就該站在高處。我常覺得它不像只家禽，倒像位守城的老將，每日準(zhǔn)時上崗，一聲啼鳴劃破寂靜，宣告新的一天不容懈怠。墻上的紋理深一道淺一道，映著光影，像是歲月刻下的年輪。我站在院中沒出聲，怕驚了這儀式般的時刻——它不是在叫醒雞群，是在喚醒整個村子的呼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時候我在想，它究竟圖個什么？論吃喝，它早不必為食發(fā)愁；論地位，母雞們早習(xí)慣了它的霸道?？伤琅f天天攀上墻頭，風(fēng)雨無阻?；蛟S，它只是記得自己是公雞，記得天亮?xí)r該做的事。這世上，有多少人還能記得自己原本該站的位置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轉(zhuǎn)身回屋，鍋里煮著粥，灶火未熄。窗外，那聲嘹亮的啼叫還在回蕩，像一根細線，牽著晨光，也牽著我日復(fù)一日的平靜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