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陽灑在菜園小院的籬笆上，藤蔓攀著竹架悄悄爬高，幾只蝴蝶在豆角花間打轉(zhuǎn)。我們四人坐在院中的木凳上，笑鬧聲驚起了檐下的燕子。穿紫衣的阿姐摘了根黃瓜遞給我，還帶著露水的涼意，咬一口清甜脆嫩。這院子不大，卻種滿了四季的滋味，像極了小時(shí)候外婆家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獨(dú)自踱到廊下，風(fēng)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濕潤的泥土氣。身上這件舊式盤扣衫是娘留下的，穿在身上總覺得她還在院角擇菜。木椅被曬得微暖，我坐下來翻了翻手里的菜譜，一頁頁都是手寫的字跡：“三月種莧菜，四月搭豆架”。抬頭看，竹影斑駁，仿佛時(shí)光也慢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阿芳和小滿來幫忙翻地，三人擠在廊下避了陣雨。阿芳穿了件紫外套，褲腳還沾著泥點(diǎn)；小滿一身紫連體褲，笑說像園丁小熊。雨停后我們并肩踩著石板走到菜畦邊，鐵鍬一鏟一翻，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阿芳忽然指著遠(yuǎn)處的番茄苗說：“瞧，開花啦！”那抹嫩黃在綠葉間晃著眼，像是小院在悄悄說話。</p> <p class="ql-block">傍晚時(shí)分，我和鄰家嬸子在廊下拍了張合影。她穿紅衫，我穿紫衣，身后綠藤爬滿了舊木架。她說這院子讓她想起年輕時(shí)插隊(duì)的日子，“那時(shí)候哪有這么多花哨，一把鋤頭、一畦地，就是一整天。”我們相視而笑，遠(yuǎn)處炊煙裊裊，空氣里飄來炒蒜苗的香氣。</p> <p class="ql-block">天快黑時(shí)我提燈去菜園摘菜，路燈剛亮，照著石板路泛出微光。紅外套在夜色里像一團(tuán)火，驚飛了草叢里的蟋蟀。我蹲下身挑揀韭菜，葉片上還掛著水珠，一碰就簌簌地落。遠(yuǎn)處樓宇的燈火明明滅滅，而這里只有風(fēng)拂過菜葉的沙沙聲，仿佛整個(gè)城市都睡了，只有小院還醒著。</p> <p class="ql-block">雨后初晴，我和阿萍站在廊下等太陽出來。她靠在我肩上，兩人擠在窄窄的屋檐下，像小時(shí)候共撐一把傘。她穿紅花外套，我穿紫條紋褲，雨水順著瓦檐滴成串珠。她說：“這院子真像幅畫。”我沒答話，只看著菜畦里冒出的嫩芽——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生機(jī)，比任何畫都鮮活。</p> <p class="ql-block">我在院角那根雕花石柱旁站了會(huì)兒，手搭在微涼的石面上。紅衣映著綠樹，像是從老照片里走出來的人。石柱是早年老宅留下的，斑駁中透著倔強(qiáng)。我輕輕拍了拍它，像拍一個(gè)老朋友的肩。菜園里茄子開了紫花，辣椒也冒了尖，這方寸之地，竟藏著最踏實(shí)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阿芳、小滿和我又聚在廊下。三人挨得極近，像三棵并生的樹。阿芳一身紫毛衣，小滿穿紅花外套，我仍是那件紫條紋褲。我們不說什么大事，只聊著哪株番茄結(jié)了果，哪片生菜該收了。風(fēng)穿過竹簾，送來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那一刻，仿佛歲月也蹲下來，和我們一起數(shù)著菜苗。</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綠植旁仰頭看樹，一片葉子正巧落進(jìn)衣領(lǐng)，涼得我一激靈。紅外套被風(fēng)吹得鼓起來，像要飛走。石板路上光影斑駁，菜園角落的絲瓜藤又爬高了一截。有人問：“你在看什么？”我說：“看葉子怎么長出來的。”其實(shí)我只是在看時(shí)間——它不在鐘表里，而在這一寸一寸抽芽的綠意中。</p> <p class="ql-block">沿著小徑走一圈，褲腳便沾了草籽。紅外套在綠意中格外顯眼，像一簇不謝的花。樹影婆娑，菜畦整齊，泥土松軟得像剛翻過的情書。我蹲下拍了張照，鏡頭里全是生機(jī)——韭菜冒尖，豆角纏藤，連墻角的野菊都開得理直氣壯。這小院，從不因小而委屈了春天。</p> <p class="ql-block">最后站在竹林前，我笑了笑。風(fēng)吹過竹葉，沙沙聲像在回應(yīng)。石板路上落了幾片葉子，我懶得掃。紅外套在綠海中靜立，仿佛我也成了這園中一株植物——扎根，生長，靜默地歡喜。菜園不大，卻盛得下四季，裝得下笑語，留得住時(shí)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