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朝謁靈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金易</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十月二十一，是禮拜二，也是農(nóng)歷九月初一。</p><p class="ql-block"> “啥？九月初一？那不就是靈山的廟會(huì)啊！”</p><p class="ql-block"> 驢友“星空”很是興奮，便在戶外群里吆喝著看誰要去，留下集合地點(diǎn)、時(shí)間和聯(lián)系的電話。這個(gè)時(shí)?！熬迫獯┠c過”的西北漢子，卻有著“佛祖心中留”的善良真誠，對他來說，修心更大于修身。</p><p class="ql-block"> 我是到寶雞工作生活三十多年的人，盡管走了不少當(dāng)?shù)厣酱ê恿?、廟觀殿宇。像：太白山及拔仙臺(tái)上的廟殿（1998年遭天火焚毀）、陵塬山及金臺(tái)觀、馮家塬及諸葛廟、少祖山及燃燈寺……等，總體看是作為“中國文化根柢”的道教和“中國道德規(guī)范”的儒教，它們的廟觀相對興盛，小到村前土地廟，大到蓮花山上的蓮花寺，無處不有，隨眼可見。佛家寺院數(shù)量不多，但卻有較大的規(guī)模，如：天下第一佛地扶風(fēng)縣的法門寺，西北第一佛山靈山的凈慧寺等。【西游記】記述唐僧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找佛祖取經(jīng)，目的地就是西天的靈山。在國內(nèi)，江西上饒也有一座靈山，北京也有一座靈山，河南洛陽的宜陽也有一座靈山。但對同名又在全國有較高知名度的鳳翔靈山，耄耋的母親幾年前也曾從東府遠(yuǎn)赴西府拜謁靈山，來寶雞幾十年的我竟然沒有去過一次靈山，不禁不令人愕然缺憾。</p><p class="ql-block"> 不到八時(shí)，6072次列車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停靠馮家山站。地處半山區(qū)的馮家山站因?yàn)轳T家山水庫而設(shè)了火車站。同車下來的還有驢友“明”、“潮起潮落”、“萌兒”……等男女九人，“星空”自然少不了。</p><p class="ql-block"> 霜降時(shí)刻的寶雞山區(qū)，有四十多天連陰雨的催持，盡管山川田野依舊蔥綠，但蕭瑟風(fēng)雨已使人些許寒冷顫抖。天灰蒙蒙氤氳，對面千山的北灣村若隱若現(xiàn)，身后關(guān)山余脈的馮家山和仝家山朦朧難見輪廓，站臺(tái)上的柳絳低垂輕擺?？諝馇謇錆裰?，飄著零星小雨，帶有淡淡的膩潮，濕面濕身也濕心。濕漉漉的地磚上散落了幾片泛黃殘葉，是柳樹的，還有苗圃里幾株半殘半艷迎風(fēng)搖曳的黃金菊，黑色的蕊，黃紅的瓣，綠色的葉。</p><p class="ql-block"> 不及多想，即刻出車站的柵門，穿過“汧湖風(fēng)景名勝區(qū)”大門，越過水庫管理區(qū)的蒼松翠柏、曲道蔭柳，沿著鄉(xiāng)村公路向北緩上步去。</p><p class="ql-block"> 矗立的紀(jì)念碑直插蒼穹，峽谷傳來水庫泄洪的咆哮怒號聲，湖面渺茫蒼遠(yuǎn)平靜如茵，山灣蜿蜒，如咽如泣。其實(shí)，水的安逸緣于不知所從，囚于一隅，被無能改變的勢力所困。一旦有了出路便會(huì)洶涌澎湃，嘶吼天地，給周圍山川帶來活力生機(jī)。如若問河水的理想是什么？歸于大海，與海洋一起洶涌怒吼才是其本真。同是一泓池水，心存大海，如今卻呈現(xiàn)不同狀態(tài)，為什么呢？環(huán)境使然！</p><p class="ql-block"> 氤氳繚繞云霧朦朧的山嶺，在天際不分的視野里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冒著裊裊青煙的山村綴落其中，恍若仙境。起伏的田地遠(yuǎn)赴突然有一兩棵黝黑婆娑的柏樹聳立，還有一樁稀疏樹木圍裹的村子。耕種過的田地冒出嫩油油纖細(xì)的麥苗，與山野蔥蘢的青草一樣，尖尖的綠葉上閃爍著露珠的晶瑩光亮。柿子紅彤彤的玲瓏剔透，宛如一只只紅燈籠掛在滿是紅黃綠秋葉的枝頭。被雨水沖刷過的路面，留下了秋天的痕跡，也殘留了幾顆圓圓黑色的羊糞蛋蛋。耳畔偶爾傳來山雀的“嘰嘰咋咋”清脆鳴叫聲音，與周圍氣氛如此和諧美妙。這多少又有了“錯(cuò)把暮秋當(dāng)初春”的感覺，和“不是春光，勝似春光”無異。</p><p class="ql-block"> 天地間無不現(xiàn)發(fā)著田園風(fēng)味。</p><p class="ql-block"> 無需贅言，欣賞著秋景，聆聽著秋聲，吮吸著秋天的氣息，感受著秋天，默默地走著。</p><p class="ql-block"> 兩個(gè)多小時(shí)后，當(dāng)我們穿過臨河嶺、太昌村，步行了十公里水泥路后，耳畔傳出“噼里嘩啦”鞭炮聲響時(shí)，濃霧重漫，云煙繚繞的靈山凈慧寺到了。</p><p class="ql-block"> 靈山，古名九頂蓮花山，以秦穆公狩獵于此見靈鷲鳥而始名，簡稱靈山。它陲秦川西端，綿吳岳之東嶺，南瞻終南之秀峰，北顧千山伏兔。野水赴壑、巖石峻峭，馮家山水庫傍于右，絲綢之路依于左，處鳳翔陳倉千陽三縣之交，東距鳳翔縣城15公里。山中名景：梅子嶺、舍身崖、看柏樹、牛犢泉與寺內(nèi)鐵佛、大雄寶殿、臥佛像、老母亭共稱靈山八景。</p><p class="ql-block"> 而凈慧寺居靈山之顛，始建于公元680年（唐德宗二年），廟貌巍然，雕梁畫棟，建筑輝煌，佛像莊嚴(yán)。歷經(jīng)宋、元、明、清，滄桑之變，毀而再修。改革開放后再次重建，并于1992年對外開放，為寶雞地區(qū)乃至陜西省重要的宗教文化旅游勝地。</p><p class="ql-block"> 寺前廣場有一山丘，矗立了一尊露天佛像。緣石階緩上，就到了佛祖的雕像前。濃霧彌漫中，直徑有6米多的石基之上，佛像金身魁偉豐碩，盤腿打坐于蓮花芯中，右手微聳，左手輕捻，面目平靜，面容慈祥，真有天仙感覺。若果是晴天，定是金光閃爍祥瑞盡顯。</p><p class="ql-block"> 廣場上?？苛嗽S多車輛，是從馮家山方向、陳村方向和鳳翔方向駛來的。祈福的、還愿的，朝拜的，有耄耋之年老者，也有二三十歲年輕的，香客們手持香燭、香裱和炮鞭，扶老攜幼，相互招呼著，穿梭于車輛之間，向著寺院的山門行去。神佛靈驗(yàn)不靈驗(yàn)，他們說了算?！靶强铡币餐现峙值纳碥|，喘著粗氣，趕到了寺前。他身子秉立，雙目輕閉，心里默念，深吸兩口，平復(fù)一下呼吸，然后整了整衣服，雙手搓了搓臉，好似呷了一口酒，凈了心，祛了念，疲憊的表情立馬散去，換上了一副虔誠精神的狀態(tài)。我是無神論者，但對宗教信仰還是很尊重的，準(zhǔn)備好布施，還有這份心境。</p><p class="ql-block"> 凈慧寺的山門是佛教傳統(tǒng)的空門、無相門、無作門組成，從凈慧寺的左側(cè)無相門就進(jìn)入了凈慧寺內(nèi)。寺院是以靈山山頭的地形而建，呈南北狹長狀，像一個(gè)平躺的人。寺內(nèi)南北依次建有天王殿、三圣殿、臥佛殿、老母亭、鐵佛殿、念佛堂、菩薩殿、大雄寶殿等寺殿，分別供奉著相應(yīng)的神仙。寺殿前的龕爐里香煙裊繞，香燭搖曳，香客高舉香燭又慢慢彎腰膜拜，口里念念呢喃。各個(gè)殿堂氣勢恢宏，檐牙高翹，雕梁畫棟，彩幡高垂。神仙們金身高大，慈目善眉，福氣滿滿，栩栩如生，用慧眼無聲注視著蕓蕓眾生，似在超度還是修為，佛像前的蒲團(tuán)上跪滿了虔誠的信徒。如：天王殿供奉的是彌勒佛和東西南北四大天王金身法相，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三圣殿供奉的是阿彌佗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西方三圣”，殿兩邊是二十諸天護(hù)法神的壁畫。臥佛殿供奉的是佛祖的涅槃像，金身側(cè)臥，長10米，1992年11月12日開光，墻壁重彩油畫描繪的是佛祖十大弟子或喜或悲的不一表情，彰顯他們的修行與素養(yǎng)，猶同世間百態(tài)。</p><p class="ql-block"> 而令靈山與其他山不同的是凈慧寺里還建有老母亭，內(nèi)供老母圣象三尊，即無生母、無極母、地母，她在靈山修行期間，廣種梅子（這便有了梅子嶺景點(diǎn)）并用賣梅錢接濟(jì)窮苦人，甚至賣掉道袍資助窮人，在民間與觀音并稱菩薩，千百年來受人敬重。靈山老母成為逢兇化吉，替人消災(zāi)，救苦救難的精神圖騰。這也讓佛院凈慧寺參進(jìn)了道教的元素，成為有佛有道的寺廟。</p><p class="ql-block"> 過了臥鐵佛殿、念佛堂、菩薩殿，落階而下，就到了大雄寶殿院?！盎廴辗ㄍ醭沤缍C妙果”，“中天調(diào)御越十地以居獨(dú)尊”，上下聯(lián)就將人導(dǎo)進(jìn)了大殿山門，寶殿內(nèi)供代表前世、今生和未來的佛祖燃燈佛、釋迦摩尼佛和彌勒佛。他們身披袈裟，長袖翩翩，龕壇矗立的雕像高超六米，氣宇軒昂，道貌雋偉，淡然看著腳下膜拜的人們。我長長作揖，微閉眼睛，心中竟不知許什么愿，默默地將布施投進(jìn)功德箱里。換來的是守在功德箱旁當(dāng)?shù)貗D人弟子一塊圓圓的饅頭齋飯。</p><p class="ql-block"> 對于面對現(xiàn)實(shí)的人們，所有的理想信仰許愿期盼，都抵不過人性的本真，如同信徒花了一塊錢的香火，要神仙實(shí)現(xiàn)他天大的愿望。萬千凡人什么心結(jié)神仙才能一一解開？少林寺方丈釋永信，讓佛法終沒有戰(zhàn)勝人肌體的本能，詮釋了“法”大欲望就越大，做的惡就沒“邊”，利用“螞蟻”的弱點(diǎn)完成個(gè)人欲望的突破實(shí)現(xiàn)。我欣賞“星空”的做佛門俗家弟子就是切合自己的心理需要，看淡、釋然、從自然。</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對世事有所醒悟，我們已來到凈慧寺的后院北墻邊，盡管濃霧重漫，難見十米開外的天地，但我知這里是一足踏鳳翔、陳倉、千陽三地的地方，一聲吶喊憾三界。霧來散去可以重復(fù)，如同四季可以變換，生命卻只能一次，漸行漸遠(yuǎn)，從不許反悔重來。</p><p class="ql-block"> 一次出行思想能有所省悟，就是對此行最大的慰藉和收獲。生命旅程中不可能沒有一次褻瀆，但虛度或許就是對不滿意人生的涅槃吧。</p><p class="ql-block"> 濃霧重鎖，目光所及不足幾米，梅子嶺、舍身崖、看柏樹和牛犢泉，今天是難欣賞，隨沿西靈鄉(xiāng)村公路蜿蜒下山，霧氣逐漸散去，天空露出秋陽的微笑溫暖，山嶺逶迤起伏，現(xiàn)出秋草萋萋，山灣處一樹黃紅的秋葉，路邊的酸棗樹脫下最后一片葉子，只留下灰色的利刺和褐紅色的棗子，在秋風(fēng)里晃動(dòng)。山崖下一簇滿天星菊花金燦燦甚是耀眼，鮮艷過了所有植物花卉，真如“我花開罷百花灑”的氣概。</p><p class="ql-block"> 當(dāng)蔡陽山村老鄉(xiāng)歡迎大家采摘她家的牛心火紅柿子，經(jīng)過陳家莊，下午三點(diǎn)，我們就出現(xiàn)在陳村鎮(zhèn)的街道上。倔犟的“星空”也用自己的方式追上了我們，就像一天出游的終點(diǎn)是回寶雞一樣，只不過是時(shí)間遲早有所差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5.10.30于寶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