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天花會開</p><p class="ql-block">王紫怡</p><p class="ql-block">冬日落滿白雪的枝條,定會在希望的春光中開滿生命之花——題記</p><p class="ql-block">爺爺的院子里養(yǎng)了幾株杜鵑,冬天寒風凜冽,雪花紛紛墜落,杜鵑褐色的枝條漸漸枯干,蒼老,似乎失去生命的氣息。幾枚可憐巴巴的紫紅色葉片殘留在枝干上,在冷風中瑟瑟發(fā)抖。今年太冷了,杜鵑要凍死了,我想。</p><p class="ql-block">除夕的午后,本該同我一道在外婆家吃團圓飯的父母突然匆匆離去,只留下一句:我們有事要忙,你在這里多住幾天。我心里疑惑。晚上,偶然間聽到外婆與外公的談話,才知道父母倉促離開的原因:爺爺出了車禍,聽到這個消息,我整個身體好似被冰冷的空氣凍住。我給母親撥去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的心瘋狂的跳動著。我裝著沒事的問:“你們在忙什么呀?”母親只是搪塞。我忐忑地說:“是不是爺爺出車禍了?”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我的眼淚唰的一下奪眶而出。</p><p class="ql-block">大年初八,在出事后的一個星期,我第一次見到了爺爺。父母帶我來到重癥監(jiān)護患者家屬等候區(qū),本該熱鬧的新年,在這里只有凝重與沉寂。當護士叫到爺爺的名字。我們進到探查室,爺爺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的屏幕上,他疲憊虛弱的躺在那里,臉上大塊的擦傷還清晰可見,他的頭上纏繞著一層一層的紗布,有的地方還滲著黑紅色的血跡。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我別過頭,不忍心看到這一幕,也不愿讓爺爺看見我臉上的淚珠。爺爺也紅了眼眶,我對著冰冷的屏幕,強笑和他分享這幾天的生活,直到探視時間結束。</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我看到爺爺的杜鵑,枝葉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花根處殘雪融化成冰。杜鵑今年不會開花了,我想。</p><p class="ql-block">正月十六,我們上學了,對爺爺的牽掛和擔憂只能放在心底。過了一個星期,媽媽高興地告訴我,爺爺轉到普通病房了,我們可以去探望了!我驚喜過望,連忙趕到醫(yī)院。爺爺依然躺在病床上,頭上換了干凈的紗布,他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只剩下一塊塊粉紅色的疤痕。我坐在病床前,輕輕地拉住爺爺布滿老繭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教我走路,牽我上學,一天又一天,為我收拾房間,準備美味的飯菜。我的眼淚又要流下來了。爺爺的眼里恢復了一些神彩:“怡寶別哭,爺爺沒事了,等幾天就能回家了!”爺爺笑著安慰我。</p><p class="ql-block">回到家時,我看到爺爺的杜鵑,已經吸盡了冰雪凝水,莖桿黑油油的,似乎更粗壯了一些。今年還會開花的吧?我想。</p><p class="ql-block">到了三月,風越來越暖了,學校旁邊的瓦池河公園,一樹一樹的早梅爆滿了枝頭,仿佛燃燒的火焰。這個周末,我又來到病房,爺爺臉上的傷已經幾乎看不見了?!扳鶎?,爺爺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的心里仿佛被春風拂過的田野,一瞬間,所有的花都開了!父母也非常高興,他們忙著給爺爺收拾衣物,我也跟著跑上跑下。</p><p class="ql-block">爺爺終于回家了!車停在院子里,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爺爺下車,院子里,那幾株杜鵑,居然也有幾顆嬌嫩的花骨朵綴在枝頭了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開,因為生命的力量,飽含著堅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花會開 </p><p class="ql-block">張浩然</p><p class="ql-block">窗外,玉蘭花在枝頭炸響,粉白的花瓣如同一只只振翅欲飛的蝴蝶,棲在嫩綠的枝椏上,萬物復蘇,花團錦簇,冰雪消融,一切都在奔赴這場生命的慶典,可是我的世界卻被凍在寒冷的冬季,慢下腳步,停滯不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了初三以后,我像一只飛蛾,陷進了沾著露水的蛛網,越是掙扎,纏得越緊。我渴望完美,想把每一件事都打磨成無暇的珍珠。寫作文時,別人已早早完成了寫作,我的進度卻還停留在開頭,常常因為一點小錯誤,就會撕掉重寫,進度條像生了銹的齒輪,怎么也轉不動。像一只害怕犯錯的雛鳥,眼睜睜看著時間溜走,只留我滿心的懊惱。我想接住那些擔在我身上的期望,我害怕那一雙雙如深海般沉默無聲卻又翻涌著失望的眼神,卷起浪潮,將我溺入自責的深淵,哪怕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疏漏,也會讓我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渦,之前的努力都被視為徒勞??粗裉m花一天天開的熱鬧。連墻角的野草都在使勁向上竄,只有我困在原地,焦慮像漲潮的海水,漸漸沒過頭頂。</p><p class="ql-block">周末午后,我從堆積的任務里逃了出來,漫無目的的在公園里游蕩。春天裹著草木的清香撲在臉上,垂柳將抽不盡的綠意點進滿河的漣漪里。不遠處的玉蘭樹下,幾株幼苗正在努力生長。頂端的莖桿被風吹得彎微微彎折,葉片邊緣還帶著清亮的雨露,在春光中努力伸展著,透著勃勃生機。</p><p class="ql-block">我走過去,站在玉蘭樹下,抬頭望著滿樹繁花,春風拂過枝頭,搖落下漫天花雨。凝視愈深,我心中的冰層便裂開一道縫隙,我望見那飄落的花瓣正溫柔的腐化為泥,滋養(yǎng)著樹下遲開的花苞。沒有哪一片花瓣的下落是徒勞,沒有那一朵花的凋落是錯誤,那些美好積蓄著,為下一次開花做準備。這些不完美的瞬間,包容了晚開的沉寂,凋零的壯美與新生的渴望。這些并非對完美的偏移,它們本身就是完美的萬千姿態(tài)。春天花會開,但春天從未承諾所有的花會在同一時間綻放。有的花點亮清晨,有的花守候黑夜,有的甘愿沉入泥土,只為托起下一個春天的高度。</p><p class="ql-block">成長,不會發(fā)生在無浪的航行中,不必因為一點錯誤就否定全部。從今以后,我不再數著花瓣計算未來,帶著不怕犯錯的勇氣向前邁,就算走得慢些,也終會像春風里生長的花兒,迎來屬于自己的花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花會開 </p><p class="ql-block">胡佳佳 </p><p class="ql-block">清明,我回了老家,推開老屋吱呀作響的木門,目光越過荒蕪的庭院,定格在那老梨樹上——它開花了,滿樹的白,像一場遲到的雪,在暮色里靜靜燃燒。 </p><p class="ql-block">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小時候,爺爺拉著我的手站在樹下:“孫女,知道為啥咱家的梨花開花最晚嗎?”我搖搖頭,他指著樹干上虬曲的疤痕:“這些傷疤里藏著樹的淚水,它把整個冬天的苦釀成了春天的甜?!蹦菚r我不懂,只顧追逐飄落的花瓣。</p><p class="ql-block">如今,爺爺走了兩年。我走近梨樹,手指撫過粗糙的樹皮。那些疤痕更深了,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删褪菑倪@些裂縫里,枝條倔強的伸向天空,每一根都綴滿花朵?;ò耆缦s翼。在風中輕顫,仿佛稍不留神就會破碎??伤鼈兙瓦@樣緊緊挨著,組成一片讓人心顫的繁華。</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地生課上學過的知識,梨樹屬于薔薇科,花期都在3~5月,可老家這棵梨樹總要等到清明前后才開。老師說過,植物的物候受氣溫、光照影響,但此刻站在樹下,我覺得這些解釋都太單薄了。這棵樹不是在遵循自然的指令,而是在完成一個古老的承諾。</p><p class="ql-block"> 暮色漸濃,梨花在最后一縷光里變成透明的。我忽然明白,爺爺說的苦是異地阻隔的思念,是他臨走前念叨“梨花快開了”的牽掛。一陣風過,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我沒有躲避,任由它們落在肩頭。原來最美的花開不是初見的驚艷,而是久別重逢后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從未改變,就像這棵老梨樹,任憑歲月在它身上刻下多少傷痕,到了時節(jié),依然會用全部的生命力開出花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花會開,這句看似平常的話,此刻有了全新的含義?;ㄩ_不是理所當然的,而是一種勇敢,是樹在凍土下的堅持,是根在黑暗中的延伸,是哪怕傷痕累累,也要向世界證明:我還在,我還能美麗。</p><p class="ql-block"> 離開時,我回頭望去,老梨樹在夜色中變成一個白色的剪影。那些花朵像是舉著的千萬盞小燈,照亮荒蕪的庭院,也照亮了我前行的路。</p><p class="ql-block">帶著一身梨花香回到城市,地生課本上的文字突然活了起來。我終于明白,每一次開花都是一個奇跡,是生命對時間的溫柔反抗。這個春天,我在老家的梨樹下上了一堂比任何地深課都要深刻的生命課,關于忍耐,關于等待,關于在傷痕處花開的勇氣。春天花會開,但有些花只為那些懂得等待的人而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花會開</p><p class="ql-block">羅莘雨</p><p class="ql-block">去年深秋,我在小區(qū)墻角發(fā)現(xiàn)一株被遺忘的月季——它長在一個殘破的小塑料盆里,的枝干折斷了,像一個佝僂的老人,它的葉子黃得像揉皺的作業(yè)本,根部裹著的泥土早已干成了硬塊。折枝的頂端,一個干癟的花苞倔強地立著,像個攥緊的小拳頭。我覺得它可憐,把它撿回家,找了個干凈的陶盆,又從樓下花壇里挖了些新土,小心翼翼的把它種了進去,把它放在陽臺上。</p><p class="ql-block">起初,我不抱太大的希望,也就是偶爾想起時接杯自來水澆一澆??蓻]過多久,它竟從枯枝旁邊冒出了新的嫩芽,嫩生生的綠在一堆干黃里特別顯眼。</p><p class="ql-block">從那以后,我每天放學回家都會先去陽臺看看,看著新芽慢慢舒展成小葉片,看著斷枝旁邊又鉆出細細的分枝,心里也跟著生出了新的希望。冬天冷起來的時候,我把它挪到陽臺角落,為它擋住寒風??粗~片在低溫里微微蜷縮,我總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它能熬過這個冬天嗎?</p><p class="ql-block">開春后的一個周末,我被窗外的陽光晃醒,迷迷糊糊的走到陽臺,一下子就愣住了:那株月季的枝頭竟然真的開了一朵花!花瓣是淡淡的粉,邊緣還帶著點沒褪干凈的嫩紅。陽光照在花瓣上,能看清上面細細的紋路。我伸出手,軟軟的,像新生嬰兒的皮膚。我俯下身去,向它靠近,一股淡淡的香,隱著蜂蜜一樣的甜,讓人心里暖暖的。</p><p class="ql-block">后來有一天,下樓扔垃圾,碰到樓上的張奶奶回來拿東西,才知道這株月季原本是她種的。后來張奶奶搬去兒子家。走之前,把它放在了墻角,沒想到它活了下來,還開了花。就像春天總會來一樣,那些藏在平常日子里的堅持和溫柔,也總會在某個時候以意想不到的樣子冒出來?,F(xiàn)在,那株月季已經開了三朵花,每次寫作業(yè)累了,走到陽臺上,看到那抹粉色,我就會覺得我擁有了整個春天。</p><p class="ql-block">花會開,不是因為春天有多特別,而是因為它從來沒有停下過要生長的勁頭。生活也是這樣,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堅持,那些為成長而悄悄做的小事,終會像春天的花一樣,在某個瞬間給我們帶來暖暖的驚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