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久雨初晴,幾位老友相約登山。彼此轉(zhuǎn)發(fā)的秦嶺鳥瞰視頻,山巒起伏,滿山紅葉,著實迷人。想象著幾位故舊登高望遠、談笑風生的喜悅情景,不由怦然心動。</p> <p class="ql-block"> 翌日清晨,吃過早餐,正欲動身,卻意外收到發(fā)起人微信,稱因別事,登山活動取消。</p><p class="ql-block"> 聞訊略有不快,卻又不能責怪,更無意力挽,遂以“知悉,理解”回復。繼而推車出門,按慣例開啟早間的騎行。 出門之際暗自思忖:登山既已取消,騎行不妨遠點,既為看看不一樣的景致,以補胸中缺憾,也檢驗一下體力,看“廉頗老矣尚能飯否”。</p><p class="ql-block"> 抬頭望天,不是十分晴朗,卻也不太陰沉。微風吹過,神清氣爽,登山未能成行帶來的一絲不快一掃而光。隨之心生感慨:變故乃人生常態(tài),糾結唯徒增煩惱。在無法挽回的現(xiàn)實面前,悠然轉(zhuǎn)身,另辟蹊徑,不正是智者應有的胸襟和氣度嗎?安知峰回路轉(zhuǎn)之處沒有柳暗花明?</p> <p class="ql-block"> 出村,上子午大道南行。沿途時見秋播的拖拉機在田野耕作,地頭則有三五農(nóng)民守著麥種在等候。今年氣候極不正常,先旱后澇,不僅夏播的玉米幾乎絕收,還使秋播小麥延遲整整一個月??刻斐燥埖膫鹘y(tǒng)農(nóng)業(yè)雖然充滿風險,但小麥還是要種。對留守老人來說,這既是對土地的依賴和對來年的期盼,更是一種傳統(tǒng)的、難以更張的生活方式。</p><p class="ql-block"> 過子午鎮(zhèn),沿環(huán)山公路向東南方向騎行約六公里,至五臺古鎮(zhèn)。古鎮(zhèn)原址位于新環(huán)山路以南的老環(huán)山路上,兩路平行,相隔逾五百米,老路更接近終南山麓。 </p><p class="ql-block"> 兩條公路之間,約十年前新辟一條街道,端南正北,將兩條公路連接起來。</p><p class="ql-block"> 新街道北頭,是一座仿古門樓,形制類似西安鐘樓西邊的鼓樓。門樓雄峙于臺地之上,居高臨下,北望御宿川,氣勢煞是逼人。此前幾次驅(qū)車路過,每有獵奇念頭閃過,但畢竟隨行人員眾多,未曾停留。</p> <p class="ql-block"> 此番獨自騎行,無牽無絆,正好可以看看。 </p><p class="ql-block"> 穿門而入。但見街道石材鋪地,寬闊整潔,兩旁樓宇精雕細琢,風韻古樸。只是滿街空無一人,秋風過處,有零星的的樹葉打著旋兒飄落地面,靜得可怕。此情此景,不由讓人心生悲憫:如此規(guī)模,投資少說也在上億!不知又砸在誰的手上?在這樣一個遠離鬧市、毗鄰山腳的地方,開發(fā)別墅倒是不錯,而開放商業(yè)街則顯屬弱智。立項于此本就盲目,于此投資更是莽撞,變成“鬼街”也算是咎由自取吧!</p><p class="ql-block"> 出“鬼街”南門,便是五臺古鎮(zhèn)老街道。抬眼望去,街道東西長約一里開外,街距寬敞,店面整潔,錯落有致,顯然也是近年翻修。街上店鋪大多正常營業(yè),顧客出出進進,頗有生氣。</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逢集的日子吧,十字東南通往南五臺景區(qū)的大路東側(cè),聚集著不少農(nóng)副產(chǎn)品攤位。近前掃視,一位農(nóng)婦面前的微型獼猴桃引起我的興趣,便附身察看。農(nóng)婦趕忙起身相迎,忙不跌地介紹起來,說這些都是采自深山老林的野生果。又說她家住在石砭峪溝,采山果多么多么不容易。我未必相信——我鄉(xiāng)下院子也曾有過一棵獼猴桃,只要不疏果、不噴膨大劑,任其自由生長,果子同樣是這么小巧。卻又尋思,僅僅4塊一斤,上個小當也無所謂,權當留個記念,便隨意買了四斤。順手又在別的攤位買了幾斤核桃,幾斤板栗,全都便宜得出奇,僅及城里半價。</p> <p class="ql-block"> 時過中午,意欲返回,遂折身沿老環(huán)山路西行。離開古鎮(zhèn)不遠,左側(cè)臺地荒草雜樹叢中隱隱現(xiàn)一墓園,驀然記起,此乃二十年前學長王兄初下海時與人合作的項目。開辦之初,王兄曾經(jīng)呼朋引伴前來參觀,指點之間,躊躇滿志。未曾想時隔不久,合作方因病身故,其家人與王兄生隙,王兄遂黯然離去。</p> <p class="ql-block"> 記得那次同行的同學約有二十多人,分乘五、六部車,浩浩蕩蕩,相當拉風。行程主旨是由我引導,在沿山一帶勘察一處合適區(qū)位,合建別墅。倡導者為另一學長,時任省城某報業(yè)集團一把手。此事因報批手續(xù)復雜并未啟動——幸未啟動,這位學長此后不久即因一起被動的職務案件身陷囹圄。若當年合建別墅一事付諸實施,極可能疊加新的罪名……另一學長張兄當天即對別墅動議不予看好,回城路上笑對我說:“這事兒大概率是黃粱一夢,因為你這地方名字不好——黃良者,黃粱也!”</p><p class="ql-block"> 時間過得真快,歷歷在目的情境不經(jīng)意間已成二十多年前的城南舊事,昔日豪情滿懷、年富力強的人中龍鳳亦俱作孤鶩落霞,散落天涯,再聚一堂已成奢望!</p> <p class="ql-block"> 環(huán)山公路五臺——子午段一路下坡,車速如飛。偶爾瞥一眼近在咫尺的終南陰嶺,但見云遮霧障,深藏不露,心里不由竊喜,慶幸沒有登山。倘若如約登山,其結局必然是因看不到念想中的滿山紅葉而興味索然,而胯下“寶馬”滿載的山貨土產(chǎn)也將與我永無交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