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放下外甥打來的電話，老爸朝著老媽哽咽了一句“阿姐走了”之后老淚縱橫……回憶和親情在他胸中翻滾。</p><p class="ql-block">姑姑是奶奶第二個孩子，領(lǐng)養(yǎng)的。</p><p class="ql-block">奶奶的第一個孩子是在香港懷上的，當(dāng)年爺爺和奶奶一起從杭州拎著行李一路輾轉(zhuǎn)到香港重新開裁縫店又?jǐn)U大生產(chǎn)的爺爺工作異乎尋常的忙碌，照顧不到奶奶，考慮再三還是讓奶奶一個人回到了諸暨老家待產(chǎn)。奶奶的兒子在老家出生，屬龍，算起來應(yīng)該有86歲了，奶奶的第一個孩子幾個月后不幸夭折。</p><p class="ql-block">因為路途遙遠(yuǎn)又逢戰(zhàn)事路上很不安全等原因，奶奶一直在老家獨(dú)自生活。后來留在香港的爺爺來信中提到讓奶奶領(lǐng)養(yǎng)個孩子。于是在生母家里幾個孩子中排行中間的姑姑在3歲左右到了奶奶家里，成為了奶奶的養(yǎng)女，一直養(yǎng)到18歲左右。據(jù)說是因為一個什么事情又被奶奶打罵，受不了的姑姑一個人跑回了不到10里路外的生母家。姑姑是在她生母家里出嫁的。出嫁之前她自己回奶奶家里邀請奶奶和爸爸去喝喜酒，當(dāng)時5歲左右的弟弟是被她一路背著去的，路上姐弟倆有說有笑，這是老爸對他姐姐最早的記憶。</p><p class="ql-block">爸爸是奶奶第三個孩子。那是奶奶娘家的哥哥因故過世，彌留之際他交代家人三個兒子送一個給奶奶撫養(yǎng)。奶奶在三個侄子之中挑了最小的一個。于是當(dāng)年不到一歲的爸爸被親姑姑抱回了家，成了姑姑的第三個孩子。當(dāng)年比老爸大13歲的姑姑也就順理成章成了照顧爸爸的主力。姑姑相貌平平，個子較高，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記憶中我小時候有次姑姑回娘家來在奶奶房間里翻了一下物品，奶奶沒有給她好臉色。她回去后奶奶告訴過我們，姑姑人是很勤勞，但以前很貪吃，經(jīng)常在家挖來挖去找東西吃。當(dāng)年的我不懂，現(xiàn)在的我可以想象得到在糧食極度缺乏的年代里，正當(dāng)發(fā)育階段的姑姑，每天既要在田里地里干活，回家又要照顧弟弟的她肯定肚子餓得不行，才會到處找吃的，才會遭到奶奶的打罵。</p><p class="ql-block">關(guān)于當(dāng)年奶奶的教育方法，姑姑和爸爸有一個統(tǒng)一的說法是“三不少”——“吃不少、穿不少、打不少?！痹谀莻€物資匱乏的年代，身體嬌貴的奶奶雖然從不下地干重活（只在農(nóng)忙期間做些幫助照看大家的孩子、曬谷之類的活）但因為有定期從香港寄回的錢物，所以母子三個的吃穿用度一直就不是什么大問題的。關(guān)于“打不少”在他們姐弟倆說話的時候，總能聽到不少具體的實例。另外，據(jù)說奶奶在村子里有“雌老虎”的“雅”號，可以想見她打孩子肯定是確有其事的。爸爸對他自己小時候的幾頓打一直記憶猶新常常念叨。這么推算起來姑姑小時候在奶奶家里肯定是挨了不少打罵的。</p><p class="ql-block">姑姑回到生母家之后跟生身父母、兄弟姐妹之間感情應(yīng)該也是較為生疏的。姑姑嫁到王家井一戶平常人家，姑父老實本分，夫妻倆育有一兒三女；兒子像姑父，長相英俊，性格內(nèi)向；三個女兒中間一個像姑父，一大一小兩個表姐跟姑姑一樣個子高高的，性格外向說話做事都是雷厲風(fēng)行的樣子。</p><p class="ql-block">記憶中我小時候姑姑難得來一趟我家，倒是姑父，每年牌頭三月初二會場都借趕會場的名義來看望丈母娘；奶奶過世之后他依舊每年會場日來家里吃一次中飯。記憶中姑姑大女兒結(jié)婚我跟著奶奶去喝的喜酒；姑姑兒子結(jié)婚我和爸爸一起去喝的喜酒……</p><p class="ql-block">其實兩家很少來往。姑父走了之后，姑姑一個人住。最近幾年爸爸想他姐姐的時候，會騎著電瓶車去看望她和她嘮嘮家常。聽老爸說表哥和表姐們對姑姑照顧得很好。最近一年多姑姑中風(fēng)后基本上就住在康復(fù)中心了。爸爸想念他姐姐的時候會去康復(fù)中心看望她。有次聽爸爸說姑姑回到家休養(yǎng)幾天，我就特意去姑姑家看望了她。那天太陽很好，飯后表姐們把姑姑從床上扶起來坐在門口曬曬太陽。那天姑姑雖然對我這位娘家侄女已經(jīng)不能像往常一樣拉著我的手親親熱熱地喊我的名字，但依然認(rèn)得我，看到我顯得特別高興，大表姐說她那天精氣神特別好……</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臨睡想念一位剛剛離開的長輩、親人……淚眼朦朧中摁下一串文字。</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