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呼和浩特市的天陽光明媚，我們歌舞團(tuán)的新排練廳在藍(lán)天白云下顯得格外氣派。圓頂像蒙古包的輪廓，又帶著現(xiàn)代建筑的流暢線條，玻璃幕墻映著天光，仿佛把整片草原的明亮都收進(jìn)了屋里。門前那片綠草地剛灑過水，空氣里還飄著青草香。我站在門口，看著這棟既熟悉又新鮮的建筑，心里踏實得很——這是屬于我們二人臺人的家。</p> <p class="ql-block">閆志民團(tuán)長今天穿了深色西裝，系著紅領(lǐng)帶，站在樓前和街坊們打招呼。他說話聲音不高，但句句有力，像咱們草原上的風(fēng)，聽著溫和，其實有股子韌勁兒。他總說：“二人臺是老百姓的戲，咱不能把它唱成廟堂里的擺設(shè)。”這話他沒在臺上講過，可我聽他在社區(qū)里說了好幾回。那天他身后是幾棟老居民樓，樹影斑駁，孩子們推著嬰兒車跑來跑去，他笑著點頭，那模樣，不像個團(tuán)長，倒像個鄰家大哥。</p> <p class="ql-block">玉泉區(qū)的大舞臺今天熱鬧極了。主持人穿著西裝站在前頭，話音一落，我們合唱隊就齊刷刷站起身，紅藍(lán)相間的禮服在燈光下像草原上流動的晚霞。手風(fēng)琴一響，電子琴跟著進(jìn)來，熟悉的調(diào)子一起，我嗓子眼就發(fā)緊——那是《走西口》的前奏。臺下坐著的都是街坊、老票友，還有幾個舉著手機(jī)錄像的年輕人。橫幅上寫著“呼和浩特市第二屆老年文化藝術(shù)節(jié)”，可誰說這是“老年”的專場？我們唱的是歲月，也是熱氣騰騰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女隊員們換上那身帶金紋的紅禮服時，一個個都笑了。領(lǐng)口的刺繡是馬蘭花，裙擺的紋路像風(fēng)吹草浪，穿在身上，人就挺拔了三分。她們在后臺互相整理衣領(lǐng)，說說笑笑，像一群要出嫁的姑娘?？梢簧吓_，眼神就變了，亮得能照見三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我們在土臺子上唱，腳底下是泥，心里是火。如今燈光亮了，舞臺大了，可那股子勁兒，一點沒丟。</p> <p class="ql-block">活動結(jié)束前，大家在排練廳里合影。墻上那條紅橫幅寫著“崇文玉泉 泉民行動2025年‘我們的節(jié)日·重陽’新時代文明實踐主題活動”，字挺大，可我一眼就看見閆團(tuán)長站在后排角落，悄悄把一位腿腳不便的老隊員扶到前排。沒人指揮，大家卻站得自然又莊重。有人穿西裝，有人穿對襟布衫，還有個小伙子套了件蒙古袍，笑得最歡?？扉T一按，那一刻就定住了——不是擺出來的，是活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散場后，屋里還掛著紅燈籠，暖光晃在每個人臉上。有人端著茶杯聊天，有人哼著沒唱完的調(diào)子，幾個小孫子在人群里鉆來鉆去，學(xué)著大人甩袖子。我坐在角落，看著這滿屋子的笑語，忽然覺得，二人臺從來不是“非遺”兩個字能框住的。它是閆團(tuán)長嘴里的那句“咱老百姓的戲”，是女隊員們金線禮服上的光，是手風(fēng)琴響起時，從骨頭里冒出來的鄉(xiāng)音。</p>
<p class="ql-block">這戲，唱的是人，是情，是日子。2025年11月5日，我們又唱了一回，唱給草原聽，也唱給明天聽。</p>